第5章 启蒙新入学

待春风和煦,苍琅媚红,正是新学入季。光晖映万物,万物滋复生。

辘辘远听,简约而精致的马车由京郊驶来,里面坐着正嬉笑的两小只。

“既然上学堂了,那就要听话了,要谨守规据,才不会招惹麻烦。”秦穆然交代道。

“嗯!是谨初说的话,穆然哥哥字谨初,正字的恰如其份呐~”玉瑶捂嘴嘻嘻地笑。

秦穆然红了红脸,又道:“唉,瑶儿妹妹,太招摇会受欺负的。”

“诶诶诶!注意,这位公子,妹妹?哪来的玉瑶?!月隐山下——凌公子,吭吭。”玉瑶说着打开一把琥珀靛青玉骨小折扇,如是扇着,将飘进窗心的花粉送还。

玉瑶是妹妹,秦穆然在心里甜甜地想,觉得好玩。

“哼,”一道冷然的声色打破寂静,“我才不信这个,受点气不若气别人。”

这话似乎有些认真。

秦穆然扑哧笑了,“是了,你最会气人,气得爷爷打得你嗷嗷求饶。”

玉瑶也难逃被羞恼地红了脸,挥着乱拳就朝身旁的人砸下,没两下车子进了城,她自动安生了。

忽的有一句传音入耳,“主公也是你能叫长辈名讳的。”秦穆然惟是尴尬地笑了笑已。

等下马车时,是瑾初先行,后给玉瑶扶下来的。

谨之为瑾,谓玉之初心。

不知哪来了沧叶凭风卷起一片烁尘,深谙岁月的痕迹,描摹着什么的形状……像手拉手的巫术小纸人。

玉瑶立在门口,还仰视着高大的牌扁“苍蒙学院”,古朴恢宏的特色由蓝天的柔和及清澈所映衬,某种喜悦触挑着隔膜里的幻梦,继而让人有感而发:

“我惟有成为强者,才能主持我的公道。”直到这句缓缓淌出,玉瑶才明白,明白些什么呢?玉瑶正漫游着神思,忽的打断了,她闻声寻去——

“嘿,这谁啊,身板像个弱鸡,是下车也要人扶,院服没穿,更是个糊涂蛋。哦不,这肯定不是我们学院的,是隔壁学院的。”

呃……玉瑶?不错,她实际上扮成了小公子仍显纤弱,并非是学院没有女子班,而是长辈们齐齐定下了高标,不过她觉超酷的。

虽然仍不知为何,但或许她不用知道。

“你——”玉瑶正要施展吐息之术,就被她谨初哥哥拉进去了,倒是没有再多说了……

“那不是秦穆然吗?拉着他进去了,真是我们学院的?”路人托腮,“这是个什么路数?”

玉瑶领了院服换毕,推门要往学堂里赶去,就见眼前一小姑娘拦路。

玉瑶有些不耐。

“凌小姐,我是你的书童。”女孩声音温恭明澈,身上穿得应就是书童规制了。

玉瑶眉眼一挑,四处无人,再想应是爷爷安排了。

“那你就跟我走吧。”

玉瑶疾行于廊檐下,窗内学子林立,肃穆无言,这绝对存有使她身为行动物的独特尴尬之处,毕竟不是面见真考官。

她推门而入,不约而同飞射来的注视灼伤了她的眼,由此躲开略显狼狈,便硬撑底气扬声道:“夫子好。”

“插班生,第一天就迟到。”有人暗地蛐蛐。

“咳。”夫子瞟了眼台下学子,“我姓魏,名忠游,教习计数与武器构建,你自做介绍吧。”

魏夫子声音洪亮,其人整肃而见正气。

“我姓凌,名清玄,日后望各位同窗关照。”玉瑶语毕便被指去一空位,书童紧随在旁落坐,课才正式开讲。

玉瑶悄声问循身旁之人:“我还不知你的名讳。”

“请公子赐名,奴无姓氏。”

玉瑶顿了一瞬,琢磨着:“明明如月,月升西沉……就叫凌月沉吧。”又交代道,“下次不必这么拘谨。”

月沉眼中刹色掠过,便不再多言。她的新名讳可真好听,以后必然也会在小姐身边过得很好......

她们的位子在后面,后面位子上的公子正注意着她们的行举,眸中闪过轻慢与惑然。

学堂的安宁与芬芳,书香自四处漫溢,她忽然就想到了被她赶出窗心的花粉星……

毛笔尖转啊转,噗擦掉下来,玉瑶接了个满怀。

后面位子人的桌子也跟着铿次一声。

嗯?

……

啧啧嘶……真是闲得晒出小鱼干了,玉瑶虽觉察得到魏夫子的善意,可课上讲的她早已掌握,她只能不失礼貌得借着发呆似乎听上两句重点的重点。

月沉还在听记。玉瑶想要她别再费心,瞟见那笔记的章法非一窍不通的,又觉得自己身边之人也要有本事,索性也就放任了。

又过了一会儿,玉瑶又专注地理了理笔尖的毛发。

魏夫子令书童们去取武库零件了,多数学子的眼中跳跃着兴奋的火苗,掺杂稚惑。

玉瑶又精神起来。

书童等余众站起,行路如列队,横看、竖看也是一线,步调亦一致,不久又以同等的规整将托盘带回。

学子好凭心性摆弄,依零件展开天马行空的想象。

魏夫子却说是要复原一件较难的机关器物,对作序与精准都有较高的要求,有底者自然风轻云淡,功底略差者但凡忆起那烧脑程度,心里的小人都是左右直摇头~无可奈何——只好起手。

玉摇凝神看了看图纸……摆弄了下零件。

邻位的庞季冷笑,就说是个无能的,多严格的校纪都能给他插班进甲,无非考不上,小爷我虽不是天才,但也是自己考上来的。

月沉轻皱了下眉,“公子,看起来很难呢。”

玉瑶挑了挑眉,薄唇轻启:“不若你试试?”

“啊?我?”月沉抬眸对上了主子的眼,“是的,公子。”

语毕,月沉埋头苦干。似有若无瞟来这边的眼睛正对上玉瑶东张西望,尴尬得触之即回。玉瑶目睹了某些人从转头到回头的会过程,并紧追不舍,大概让人如芒刺背,也算是对他们初见的回敬。

玉瑶摸了摸头发,还是觉得凉飕飕,真是麻烦得很。

云日飘移,拽得时光也飞逝,只余一刻钟,下课的宣告便要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