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囊一掷,铜山自崩”
一、有施之役·“战利品”妹喜
夏桀即位的第十一个夏天,他决定去“敲打”不听话的有施氏。
理由很随意:有施的芍药酒不够香。
于是,五千甲士、七百战车、三个月粮草,浩浩荡荡杀向东南。
仗打了不足十天,有施投降,献酒、献帛、献美女——
最惹眼的,是妹喜:
肤色白如初雪,
眼角微挑,笑时像月牙里浸了蜜,
不笑时,又像冰锥对着你的眉心。
桀一见,骨头酥了半边,当场把帅印当板凳,让她踩上去登车。
回师路上,他迫不及待在辇里设宴,酒过三巡,便令乐工奏《肉林》,自己抱妹喜起舞,战车颠簸,酒壶翻倒,他却狂笑:“天下之乐,尽在我掌!”
二、殿梁夜哭——剑声似婴
凯旋当夜,斟鄩王宫灯火通明,笙簧沸天。
大殿正梁,轩辕剑悬索轻颤,发出“呜——呜——”低鸣,像婴儿被捂住口鼻的抽泣。
内侍耳尖,忙报:“陛下,剑哭。”
桀正为妹喜斟酒,闻言大笑:“哭?怕朕冷落它?”
他携妹喜步至梁下,剑指苍穹,剑声更急,竟与宫外雷声同频,震得檐瓦“哒哒”作响。
妹喜眯眼,娇声:“大王,此剑不吉,何不锁之?”
桀捏她下巴:“宝贝说锁,便锁。”
三、革囊裹剑——“活埋神器”
第二日,桀命人取来厚革囊,内衬狼皮,外缠铜丝,结实如囚笼。
午后,他亲手举囊,对殿梁大喊:“老物件,朕送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囊口张开,像黑兽张嘴,“嗖”地把剑吞入。
囊口扎死,铜丝缠紧,革面用朱笔写一字——“乐”。
桀携囊上马,率三百侍从,出南门,直奔昆吾之野。
昆吾,旧日产铜之山,山腹空,矿脉千疮百孔,早成废丘。
桀站在山巅,将革囊高举,对着深不见底的“老矿井”口,狂笑三声:
“一剑何知人间乐?去也!”
挥手,囊落。
黑暗里,传来“咚”一声闷响,像巨兽吞骨。
随从们面面相觑,脚底发软,却无人敢言。
是夜,月似铜盘,红得异常。
四、铜山自崩——赤气亘天
子夜,众人宿于山下。
忽听“咔嚓”一声,像天被撕裂——
昆吾山腹,无故自崩!
第一波,山体内部传出连环巨响,似万鼓齐擂;
第二波,崖壁出现赤红裂缝,宽可数丈,热气喷薄;
第三波,裂缝喷出赤黑气柱,直冲霄汉,月轮被染成血盘。
随从惊醒,抱头乱窜,马匹嘶鸣脱缰。
桀披衣出帐,也被眼前景象震住:
整座铜山像被无形巨手撕掰,岩块滚滚而下,落地即化赤红熔流,蜿蜒如蛇。
空中,赤气凝成一张模糊巨脸——似龙、似人、似剑影,俯瞰大地,张口无声,却令万物心悸。
桀强作镇定,挥刀指天:“妖云!敢坏朕山?”
刀尖刚抬起,一股热风扑面,刀身瞬间通红,烫得他脱手坠地。
赤脸随之消散,留下漫天火雨——其实是被喷到高空的岩屑,冷却成熔珠,簌簌洒落,砸在皮肤,起疱生烟。
五、剑影现世——“乐”字裂成两半
山崩持续约半刻,赤气渐散,月色重返清冷。
众随从惨叫连连:有的被熔珠烫瞎眼,有的被落石砸断腿。
桀亦被烫得双手起泡,锦袍烧出焦洞,再无白日威风。
他忽然想起什么,嘶声喊:“取剑!取剑!“
可谁敢下井?矿井早被岩层封死,深达数十丈。
只在裂缝边缘,随从捡到一块碎革,正是裹剑外囊——
“乐“字已被高温烧裂,上下分离,像被一剑劈开。
桀盯着那半片焦革,第一次觉得背脊发凉。
耳边,似仍回荡剑哭余音,细细如丝,却勒得他喘不过气。
六、归途——“笑声”葬于铜山
回程路上,桀一言不发。
随从偷看,只见君主脸色青白,嘴唇颤抖,像被抽掉脊梁。
而昆吾之野,留下一座崩塌的铜山,裂缝纵横,赤气夜夜微明,
当地人后称“哭剑岭“:
夜过其下,能听低低“呜——“声,似婴哭,又似铜镜碎裂;
岩缝渗出的水,味苦咸,像掺了血泪;
再胆大的人,也不敢上山采铜,
因为“剑埋于此,山已活,谁凿它,它就哭谁“。
七、尾声——夏社将倾,剑已远
同夜,斟鄩王宫。
妹喜正倚栏奏《肉林》新曲,忽听“铮“一声,殿梁悬索自断,却空无一物。
她惊愕四顾,只见月光透瓦,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影——
似剑,似虹,似断龙,一闪即没。
此后,桀的噩梦开始:
每夜子时,必闻婴儿啼哭于殿顶;
御酒变苦,肉林生蛆;
出征诸侯,屡战屡败;
百姓传唱:“昆吾哭,夏社崩;
剑虽去,魂还鸣。“
——第十五章终,桀以“乐“封剑,却被剑反噬;
铜山一崩,像给夏朝敲了丧钟。
剑沉野,哭不止,
它用断裂的山体告诉天下:
糟蹋神器者,终被神器抛弃;
而抛弃的那一刻,山河也会替他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