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两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卡在她的喉咙里,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脸颊瞬间又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
让她王冬,昊天宗宗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小被所有人呵护宠爱的小公主,叫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还这么可恶讨厌、仗着实力欺负人的家伙……“爷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败,比扑进他怀里,都要让她难以接受一万倍!这不仅仅是称呼的问题,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彻底屈服和……难以形容的羞耻。
林寒羽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周身无风自动,自带一股清冷淡漠的贵气。他看着她,眼神淡如流云,不带半分戏谑,也无半分逼迫,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王冬那副憋得通红、水汽氤氲、强撑视死如归的模样,落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风拂过枝头的寻常光景。
他自始至终情绪未动,心境如镜。提出那赌约,并非恶趣,只是顺势而为,胜负既分,承诺自当兑现。
就在林寒羽准备淡淡开口,给她一个台阶时——
王冬猛地闭上眼,长睫如蝶翼颤栗。她不敢看那双淡漠得让人心慌的眸子,仿佛多看一眼,所有的骄傲都会被风卷走。
下一瞬,细弱发颤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
“爷……爷……”
话音一落,王冬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转身便逃,鞋也不脱,一头扎进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死死埋住,再也不肯露头。
林寒羽眸色微淡,看着那团发抖的被子山包,只是平静颔首。
他从没想过逼迫,只是胜负既定,承诺便该落定。
片刻后,他才轻应一声,声线清冷淡漠,如风拂玉:
“嗯。”
不戏谑,不调侃,不轻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被子里的人猛地一僵,颤得更厉害了。
林寒羽不再多言,也不多看。他转身回到自己床前,盘膝坐定,脊背依旧笔直,双目轻合,周身气流微凝,自然而然进入修炼状态。
对他而言,胜负不过一瞬,修炼才是常态。风不恋尘,他不恋战。
宿舍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夜风轻响。
许久,被子才掀开一条小缝,王冬那双泛红的粉蓝色眼眸偷偷探出来,见林寒羽已在凝神修炼,周身萦绕着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凝实的风属魂力,心尖又是一紧。
“这家伙……连修炼都这么可怕……”
她小声嘀咕,又羞又气,却又不得不服。
一想到那声称呼,王冬脸颊再次发烫,猛地从被窝坐起,对着林寒羽的背影挥拳:
“我一定会超过你!此仇必报!”
“让你也叫我——”
“爷爷”二字卡在舌尖,终究没脸出口,只化作一声气鼓鼓的哼声。
她也强行盘膝入定,想学他静心修炼,可今天情绪大起大落,不过片刻,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
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噗通”一声,大字型瘫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连细微的小鼾声都轻轻漏了出来。
林寒羽缓缓睁眼。
风一般轻静的脚步落地,走到王冬床边。他看着她四仰八叉、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眸底依旧淡漠,无波无澜。
伸手,轻而稳地将她快要掉下床的腿挪回床上,摆正睡姿,动作轻雅,不带半分逾矩。
靠近的一瞬,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林寒羽垂眸,看着她红扑扑的睡颜,只淡淡吐出一句,声轻如风:
“睡姿,不雅。”
话音落下,他转身退回自己床榻,再次闭目入定。
一室清宁,风息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