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早已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零星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在皮肤上如同细小的刀刃,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车辆都少得可怜,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卡车,撕裂深夜的宁静。
林寒羽走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他是那种走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目光的存在,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肌肤在夜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气质干净又清冷,仿佛不属于这喧嚣浮躁的尘世。见过他的人都说,这张脸,是万年都难再遇见一次的惊艳,哪怕只是随意站在那里,都像是一幅精心雕琢的画卷。
他刚结束一场朋友间的小聚,拒绝了所有人相送的好意,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家走。林寒羽的性子向来温和,待人真诚,从不因为自己出众的外貌而傲慢自大,相反,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愿意伸手帮助身边的人,哪怕只是陌生人。在旁人看来,他不仅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更有着一颗柔软而善良的心。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霓虹招牌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得路面忽明忽暗。林寒羽微微低着头,踢着脚下一颗小石子,脚步轻松,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改变他一生,甚至剥夺他生命的危机,正在前方悄然等待。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高跟鞋声突然传入耳中。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明显的惊慌与失措。林寒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马路中央,一道纤细却格外饱满的身影正踉跄着奔跑,长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那是一个容貌极美、身材极为饱满的女人,一身紧身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只是此刻她完全顾不上形象,只顾着拼命往前冲,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可她太过慌乱,竟然没有注意到,一辆巨大的重型卡车正从弯道处高速冲来,刺眼的远光灯瞬间照亮了整条马路,巨大的车身如同钢铁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鸣着逼近。
那是俗称“百吨王”的重型货车,车身沉重,惯性极大,一旦冲起来,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停下的。司机显然也发现了马路中央的女人,疯狂地按着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撕裂夜空,同时狠狠踩下刹车,可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留下长长的黑色刹车痕,车身依旧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撞而去。
眼看着重达百吨的钢铁巨兽就要将那道娇俏的身影彻底吞噬,周围没有一个人,就算有人,也根本来不及救援。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女人头顶,她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一步,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剧痛与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林寒羽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马路中央,右手狠狠一推,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名吓得呆滞的美女推向路边安全的地带。女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得踉跄倒地,虽然狼狈,却脱离了卡车冲撞的范围。
而林寒羽自己,却因为这一推,失去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深夜的街道。
沉重的卡车狠狠撞在林寒羽的身上,那具原本挺拔修长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瞬间撞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又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鲜血,瞬间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在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卡车终于停了下来,司机吓得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下车。被救下的美女瘫坐在路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青年,整个人都懵了,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浑身剧烈颤抖。她想爬过去,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万年难遇的大帅哥,躺在血泊之中,气息越来越微弱。
林寒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碎裂成了无数块,每一寸骨头都在剧痛,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搅碎,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口中、伤口中涌出,意识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漆黑的夜空,零星的星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他想笑一笑,告诉自己不后悔,可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了一个人,却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值得吗?
林寒羽在心中默默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有些遗憾,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陪伴家人,还没有来得及做更多想做的事。生命如此脆弱,前一秒还鲜活跳动,下一秒,便要走向永恒的黑暗。
失血越来越多,体温越来越低,剧痛渐渐麻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
林寒羽轻轻闭上双眼,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一代绝世容颜,一颗纯粹善心,就此落幕。
恍惚之间,林寒羽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疼痛,没有黑暗,也没有光明,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宁静。他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悬浮在高空之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具冰冷的身体,看着围过来的人群,看着痛哭流涕的女人,看着慌乱无措的司机。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存在。
他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自九天之上静静注视着人间,注视着他这个为了救人而牺牲的青年。那目光温和而悲悯,带着无尽的包容与叹息,像是老天爷在云端之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好人,真的没有好报吗?
老天爷似乎在无声地回答。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突然包裹住他的灵魂,周围的虚无瞬间破碎,强光刺眼,空间扭曲,天地仿佛倒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狠狠拉扯向未知的方向。意识再次混乱,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空间撕裂的声响。
眨眼之间,一切归于平静。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重新苏醒。
好冷……
好饿……
浑身软绵绵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一片温暖与粗糙交织的触感,耳边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鸟兽的鸣叫。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城市,没有高楼,没有汽车,没有路灯,只有原始而自然的气息。
这是哪里?
林寒羽拼命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小得可怜,四肢软弱无力,连转动一下头颅都无比艰难。他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却只是一阵微弱无力的婴儿啼哭,声音细弱蚊蝇,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婴儿?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震惊与茫然瞬间充斥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被百吨王卡车狠狠撞飞,重伤失血而亡,连灵魂都飘到了空中,怎么会再次拥有身体,还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难道……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答案浮现在心头。
他穿越了。
因为舍己救人,因为那颗从未改变的善心,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
林寒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只能以婴儿的方式,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他努力调动着仅存的力气,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光线射入眼中,四周是荒无人烟的野外,杂草丛生,树木高大,环境陌生而荒凉。
而他,正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只裹着一块破旧不堪的布片,寒风一吹,便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是一个被抛弃的婴儿。
刚出生,便被父母无情遗弃在这荒郊野外,生死由命。
原主的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名字,如同命运的侥幸与轮回一般,再一次与他重合。
林寒羽。
这具身体的名字,竟然也叫林寒羽。
跨越生死,跨越世界,他依旧是林寒羽。
这是宿命,还是老天爷特意的安排?
林寒羽心中五味杂陈,有重生的庆幸,有被抛弃的悲凉,也有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茫然。他现在只是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新生儿,没有力量,没有亲人,没有食物,被丢弃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寒冷与饥饿彻底吞噬。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疯狂袭来,席卷了他全部的感知。
胃里空空如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撕扯,虚弱感不断加重,生命力一点点流逝。他连哭泣的力气都在快速消失,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微弱。
难道自己刚一重生,就要被饿死在这里?
上一世,他为救人而死,这一世,难道要以这样窝囊的方式结束新生?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拼命地想要维持住最后一丝意识,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祈祷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老天爷既然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不会就这样让他轻易死去。
也许是他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命运终究不忍让这位善人再次夭折。
就在林寒羽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快要被饿死的那一刻,一阵缓慢而苍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轻传入他的耳中。
那脚步声不算稳健,带着岁月的沉重与疲惫,却在此时,如同天籁一般。
林寒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爷爷。老人看起来年过七十,身材瘦小,背微微有些驼,身上穿着朴素而陈旧的布衣,手中拿着一根简陋的拐杖,一步步艰难地走在野外,似乎是在砍柴,或是在寻找什么。
老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当看到那个被丢弃在杂草中的婴儿时,浑浊的双眼猛地一怔,随即流露出浓浓的惊讶与不忍。
他快步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轻轻碰了碰林寒羽冰冷的小身子,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老人脸上瞬间露出心疼与怜惜。
“造孽啊……谁家的父母,这么狠心,把这么小的娃娃丢在这里……”
老人低声叹息,声音沙哑,充满了悲悯。
他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快要冻死饿死的婴儿轻轻抱起,用自己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护住林寒羽小小的身体,又将自己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外衣脱下,小心翼翼地裹在婴儿身上,将他紧紧护在怀中。
老人的怀抱不算宽阔,却无比温暖,驱散了林寒羽身上的寒意,也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娃娃别怕,爷爷带你回家。”
老人声音温和而慈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进林寒羽冰冷绝望的心底。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世界,不知道未来会面对怎样的风雨,不知道自己重生的意义何在。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被一位年过七十的老爷爷,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老人抱着怀中微弱呼吸的婴儿,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转身,朝着远处那座简陋却温暖的小屋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一老一少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这里,不是他曾经生活的世界。
这里,是斗罗大陆,是绝世唐门风起云涌的时代。
而他,林寒羽,以一个被遗弃的婴儿之身,带着上一世的善良与牺牲,在这片充满魂师、魂环、魂骨与奇遇的大陆上,重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