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指九霄

沉重的石屋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尘土簌簌而落。林尘和林初音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地滑出,将葬骨关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喧嚣彻底甩在身后。连续十数日昼夜兼程的跋涉,林初音被狼首峰丹毒折磨的小脸愈发苍白,而林尘体内沉积的葬骨关毒灵气,则在归途中被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一点点抽丝剥茧地强行引导、对冲、化解,每一次引导都如同在朽木般的经脉里刮骨,每一步都踏在血肉撕裂的边缘。但他脚步未曾停歇,眼神愈发沉淀,如同千载寒潭深处的冰。

玄天宗,终于匍匐在视野尽头。然而,那高耸的山门牌楼,此刻却笼罩着一股异样的死寂。白日里本该有弟子往来巡弋的山道空无一人,山门守卫的气息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的肃杀。护山大阵的光幕并未开启,但那熟悉的、温润的宗门灵气气息,却被一种刺骨的阴冷和若有似无、令人神魂发颤的呜咽感所取代。

林初音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尘的衣袖,指尖冰凉。

“不对劲……”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惧,“是……是‘守魂禁息术’!宗门高层启动后,弟子外出一律禁绝,气息内敛如同死地……只有面临大敌或……宗门剧变时才会动用!”

林尘眼底寒光骤聚。他在宗门多年,自然也听闻过此术。这股阴冷的气息……他猛地伏低身子,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朝后山一处极隐秘的、废弃的古老甬道入口潜去。那是昔年他偶然发现的禁阵薄弱处,曾被他在《上古禁制残篇》中悄悄标注推衍过穿行之法。甬道内,污浊潮湿的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更是浓烈得如有实质,丝丝缕缕钻入骨髓,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黄泉彼岸的冥气。

甬道深处,一点微光渗出。两人屏住呼吸,如壁虎般紧贴冰冷滑腻的岩壁,借着巨大石笋的遮蔽,望向那传来微弱光亮的石室核心。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得令人心悸的阵盘。阵盘以不知名的黑色骨骼和星尘砂熔铸而成,边缘刻满繁复扭曲的符文,正中央,赫然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幽暗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深邃如九幽魔眼,其中不断逸散出刺骨的阴风,将整个石室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光晕里。

阵盘前方,站着数道身影。

副宗主赵乾,褪去了往日的道貌岸然,一身墨绿长袍上诡异流光游走,面沉如水,眼底深处却跳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他身后,站着几名笼罩在宽大黑色兜帽长袍中的人影,兜帽下的阴影如同深渊,只偶尔露出惨白如骨的下颌。他们周身散发的气息,正是林初音感知到的、令神魂颤栗的黄泉冥气——仙冥宗!

“阵盘已稳定,星屑节点已由仙冥道友锚定。”赵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子时三刻,九宸星海之径将彻底洞开!届时,接引九幽魔主麾下先锋军降临,横扫此界,吾玄天宗便是首功!”

一名兜帽人抬起枯瘦的、戴着骨质指套的手,指向阵盘中心那旋转的漩涡深处,声音仿佛从极寒地底传来:

“通道开启,牵引此界天地本源汇聚,正是魔主伟力之证明。尊主已允诺,汝宗,将是新纪元立于此界之基石。”他顿了顿,兜帽微转,“只是,彻底稳固此节点所需最后一批血引……需上万生灵魂魄。汝宗外围仆役及流民,可备齐否?”

赵乾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丧家之犬,能化为魔主驾临之阶石,是他们的造化。早已圈禁于后山断云谷。只待通道全开,血引即刻献祭!”

幽暗漩涡如同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在石室内缓缓转动,那阴冷到刺痛魂魄的冥风,混杂着血腥与星辰寂灭般的腐朽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林尘的骨髓深处。上万生灵血祭……魔主先锋降临……玄天宗为基石……赵乾字字句句都如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林尘的脑海。

他感觉不到手指掐进冰冷岩壁的疼痛,也感受不到身旁林初音身体因恐惧而微微的颤抖。一股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冰寒与滚烫交织的火焰,无声地在他破碎的丹田深处炸开!那并非可用的灵气,而是被彻底激发的、滔天的恨意与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双曾充斥着麻木与空洞的眸子,此刻死死锁定石室中央那口悬浮的、如同九幽魔眼的阵盘漩涡,眼神锐利冰冷得似要刺穿那片旋转的黑暗,直抵通道彼端那所谓的“九幽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