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雾血夜,孤犬奔途

苍玄大陆,地域无垠,山川壮阔,万族依山河而立,宗门据灵地而居,弱肉强食,以力为尊,是这片天地永恒不变的规矩。

南荒域偏居大陆一隅,虽比不上中州皇朝的繁华鼎盛、仙道昌盛,却也山林连绵,灵脉交错,孕育着无数凡人与初入修行路的修士。苍梧山脉横亘千里,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南荒域西侧,山脉深处凶兽横行,匪类盘踞,危机四伏,而山脉外围的青雾岭,则是一方难得的安稳之地。

岭下山脚,坐落着一座百余户人家的小聚居地,名为林家堡。

林家算不上修行世家,更与大宗大派毫无瓜葛,族中世代传承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秘术,而是一门粗浅却实用的灵食技艺——辨识山间灵草异果,调和滋味,烹煮养身膳食,既能滋养肉身,也能稍稍辅助引气修行。在这强者林立的世间,这般本事算不得什么,却足以让林家在青雾岭安稳立足,不惹纷争,不慕强权,守着一方小天地,平淡度日。

堡主林苍,年近五十,性情敦厚,待人宽和,是族中修为最高之人,在这片地界也算薄有名声。他一生无甚大志,只愿守着妻子苏婉,守着独子林野,将林家的食艺传承下去,护着堡中老小平安度日。

他的儿子林野,今年刚满十六岁。

与同龄少年的跳脱贪玩不同,林野自小性子沉静,心思细腻,三岁便跟在父亲身后,辨认山间草木,记住每一种灵草的气味、模样、用途;五岁学握刀切配,指尖不知被刀刃划破多少次,依旧一声不吭;七岁便能独自完成一炉最简单的养气膳食,火候、配比、时序,丝毫不差。

在林家赖以生存的食艺之上,林野有着远超常人的耐心与天赋,仿佛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可上天终究是公平的,给了他一颗通透玲珑的食道心,却没给他一条顺畅的修行路。

灵根,凡品。

在修行界,灵根是一切的根基,是引气、修行、踏道的根本。凡品灵根,便是最末流的资质,引气缓慢,修行滞涩,终身难有太高成就。十六岁的年纪,林野耗尽心力,也堪堪停留在引气入体的初始阶段,连真正踏入修行门槛都算不上。

周遭的嘲讽、同情、惋惜,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少年身上。

“林野那孩子,食艺再好又如何,灵根差,终究成不了事。”

“凡品灵根,这辈子怕是连凝气都做不到,可惜了一手好手艺。”

“林家以后,怕是要没落了。”

这些话,林野听过无数次,却从未放在心上。

他不怨天,不尤人。灵根差,他便比别人多花数倍的时间打坐;引气慢,他便借着辨识灵草、调和膳食的间隙,一点点打磨体内微薄的灵气。他从没想过要成为威震一方的强者,只想着守着父母,守着林家堡,守着祖辈传下的食艺,安稳过完一生。

他胸口常年挂着一件东西——一块祖传的旧玉。

玉质寻常,色泽暗沉,没有灵光流转,没有异象显现,摸上去只是微微有些温润,与凡俗间常见的旧玉饰毫无二致。这是林家先祖传下的物件,一代又一代,传到林野手中,只当作平安饰物佩戴,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任何异常。林野也只当它是件普通的传家旧物,从未多想。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他以为,青雾岭的风,会永远温和,林家堡的炊烟,会永远袅袅。

可他忘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间,安稳,从来都是最奢侈的东西。

灾祸,在一个无星无月、狂风呼啸的深夜,毫无征兆地降临。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碎了林家堡的宁静。

“轰隆——!”

厚重的堡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碎,木屑横飞,气浪席卷。负责守夜的族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飞,身躯在空中炸开,鲜血如同雨幕,洒落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火光冲天,映红了漆黑的夜空。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安稳了数十年的小堡,变成人间炼狱。

“贼人尔敢!”

一声怒喝,自林家主院冲天而起。

林苍披衣而出,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驳的铁剑,那是林家唯一一件算得上兵器的物件。他体内微薄的灵气全力运转,身影冲天而起,目光扫向堡门方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滔天怒火。

三道身着黑袍的身影,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鬼,踏着破碎的木门,缓步走入林家堡。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一双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冷光,周身散发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仅仅是气息扩散,便压得林苍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住。

黑风寨,寨主——赵魁。

这个名字,在南荒域外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黑风寨盘踞苍梧山脉深处,匪众数百,个个凶神恶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覆灭过小村落与小势力不计其数。赵魁修为高深,在这一带堪称一方恶霸,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滔天。

林家堡与世无争,与黑风寨素未谋面,更无半分恩怨。

“赵魁!我林家与你黑风寨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毁我堡门,杀我族人?!”林苍厉声嘶吼,铁剑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漠的笑意,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铁片刮擦岩石:“无冤无仇?林苍,在这世上,弱小,就是最大的仇。你们林家,守着不该守的东西,却没有守护它的力量,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林苍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瞬间明白,对方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地盘,而是冲着林家那点微不足道的“传承”而来——那本记载着食艺配方的《林家食经》,还有他传给儿子的那块祖传旧玉。

在旁人眼中,这两样东西或许不值一提,可在心怀不轨之人看来,但凡与“传承”二字沾边,便值得铤而走险。

“我林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林苍强作镇定,声音颤抖却依旧坚定,“你若想要财物,我林家堡尽数奉上,只求你放过堡中老弱!”

“奉上?”赵魁嗤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林苍,别装糊涂了。有人给我传信,你林家有上古食方传承,还有一块能引动微弱灵息的旧玉。交出来,我给你全家一个痛快,少受些苦楚。”

“否则——”

他语气一顿,杀机暴涨:“我便将你林家满门,屠得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话音落下,他身后两名黑风寨匪修同时爆发气息,皆是比林苍更强的修为,目光狰狞,如同饿狼扫视着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林家族人。

屠门。

赤裸裸的屠门。

林苍目眦欲裂,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留任何活路。无论交与不交,林家堡今日,都注定覆灭。而那个暗中给黑风寨传信之人,将林家的底细,暴露得一干二净。

“丧心病狂!”林苍怒极攻心,不再多言。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为了妻儿,为了族人,为了林家最后的传承,他必须拼尽一切,哪怕粉身碎骨。

“受死!”

林苍纵身跃起,铁剑横扫,体内所有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剑气,斩向赵魁。那是他毕生修为的一击,是一个父亲、一个家主,最后的抗争。

“螳臂当车。”

赵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手一挥。

轰——!

一股远比林苍强大数倍的灵气巨掌凭空凝聚,从天而降,狠狠拍落。

“咔嚓!”

铁剑瞬间崩碎,断裂的铁片四散飞溅。林苍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砸中,身躯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半空,重重砸落在主院的墙壁之上,墙壁轰然坍塌,砖石将他狠狠掩埋。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自主院中响起。

林野冲了出来。

他原本在屋中打坐,打磨体内微薄的灵气,巨响与惨叫传入耳中,他不顾一切冲出,正好看到父亲被赵魁一掌重创、生死不知的一幕。

少年的眼睛,瞬间赤红。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悲痛、愤怒与绝望。

他想冲上去,想和对方拼命,想救下父亲。

可他的身体,却僵在原地。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

区区引气初期,连修行门槛都没真正踏入,在赵魁这般凶徒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冲上去,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连给父母增添一丝助力都做不到。

“小野!别过来!”

废墟之中,林苍艰难地爬出来,浑身是血,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断气,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林野嘶吼:“走……从后山密道走……永远不要回头……活下去!”

他用自己的命,争取这转瞬即逝的逃生机会。

“夫君!”

苏婉也冲了出来,容颜温婉,脸色苍白如纸,泪水滚落,却毫不犹豫地冲到林苍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死死咬着唇:“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

“婉娘,求你……保住小野……保住林家……”林苍声音微弱,气息断断续续。

苏婉望着丈夫惨白的脸,泪如雨下,却缓缓点了点头。

她看向林野,目光之中充满了不舍、疼爱与决绝:“小野,听你爹的话,走!好好活下去,别想着报仇,别回来……”

话音未落,苏婉猛地转身,迎着赵魁冲了过去。

她没有修为,没有兵器,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却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丈夫与儿子身前。

“找死。”

赵魁眼神冰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抬手便是一掌,拍向苏婉。

“娘——!”

林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想要冲上去,想要推开母亲,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挪动半步。

他恨。

恨自己灵根低劣,恨自己修行缓慢,恨自己弱小到连保护父母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看着林家堡覆灭,看着自己沦为丧家之犬?

难道,他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生死一线、绝望至极的瞬间。

林野胸口,那块沉寂了十六年、毫无异常的祖传旧玉,轻轻微微、悄无声息地温热了一下。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息。

只是一瞬的温热,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仿佛只是错觉。

林野没有在意,他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的惨状占据。

“噗——”

苏婉身躯倒飞而出,落在林野面前,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娘!”

林野跪倒在地,抱住母亲冰冷的身体,泪水疯狂涌出,浑身剧烈颤抖。

“小野……走……”苏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好好……活……”

话音未落,手臂无力垂下。

气息断绝。

爹娘,都没了。

家,没了。

林野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跪在血泊之中,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崩塌,一片漆黑。悲痛、愤怒、绝望、不甘,如同汹涌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

“顽抗到底,倒是有情有义。”赵魁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欣赏着林野的绝望,“既然如此,你们一家三口,便一起去地下团聚吧。”

他抬起手,灵气凝聚,杀机锁定林野。

林野缓缓放下母亲的身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魁。

他没有哭嚎,没有嘶吼,只是缓缓站起身,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兵器”。

引气初期的微薄灵气,全力运转到手臂。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可他不想跪,不想逃,不想任由别人宰割。

就算死,他也要反抗。

“哦?还想反抗?”赵魁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也好,我便让你死个明白,弱小,就是原罪。”

灵气手掌,再次凝聚,压向林野。

林野握紧木棍,眼神决绝,准备扑上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草丛之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

“呜……”

声音微弱,被狂风与厮杀声掩盖,却清晰地传入林野耳中。

他下意识转头望去。

草丛深处,缩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野狗。

毛色青灰,瘦骨嶙峋,应该是与母犬走散,被眼前的血腥厮杀吓得瑟瑟发抖,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望着林野,带着恐惧,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野狗,随处可见,毫无奇特之处。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只小狗的瞬间,林野那濒临崩溃的心,竟微微一颤。

他不能死。

他死了,林家就真的断了。

爹娘用命换给他的生机,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报仇,活下去,变强。

这三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林野猛地转身,不再看赵魁,不再看血泊中的父母,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纵身冲入后方的密林之中,朝着后山密道的方向狂奔。

“那小子跑了!”

“追!不能留活口!斩草除根!”

赵魁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数名黑风寨匪修立刻纵身追来,杀气腾腾,脚步声、呼喝声紧随其后,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林野。

林野不敢回头,不敢停歇,拼尽全身力气狂奔。

树枝划破衣衫,荆棘割破皮肤,鲜血渗出,他浑然不觉。饥饿、疲惫、悲痛、恐惧,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强行压下。

他只有一个念头——逃。

活下去。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灵气破空之声不断响起,擦着他的身躯飞过,击中旁边的树木,树干轰然断裂。

林野凭借从小在青雾岭长大、对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左拐右绕,钻入最密集的藤蔓与灌木丛中,借助复杂的地形,一点点甩开追兵。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停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饿了,便随手摘下几颗野果塞进嘴里;渴了,便趴在溪边喝几口冷水;夜里,便躲在狭窄的山洞之中,蜷缩着身体,不敢熟睡,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惊醒。

一路奔逃,颠沛流离,九死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追杀声终于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林野再也支撑不住,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他单薄、沾满血污的身上。

他抬起头,望向林家堡的方向,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爹,娘,孩儿不孝。

孩儿没能和你们一起死。

但孩儿答应你们,一定会活下去。

一定会变强。

一定会让黑风寨,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的呜咽,再次在身边响起。

林野微微一怔,转头望去。

那只青灰色的小野狗,竟然一路跟着他,跑到了这里。小家伙缩在他脚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陪着他,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脚踝。

林野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家破人亡,孑然一身,天地之大,竟只有这一只普通的小野狗,陪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瘦弱的脊背,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你也没有家了吗?”

小狗轻轻呜咽一声,蹭得更紧了。

“以后,就跟着我吧。”林野将小狗轻轻抱进怀中,用自己破旧的衣襟裹住,给它一丝温暖,“我叫林野,以后,你就叫球球。”

球球。

简简单单的名字,如同他此刻简单的心愿——活下去,安稳一点。

球球乖乖趴在林野怀中,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仿佛知道主人心中的悲苦,只用自己小小的身躯,陪伴着这位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少年。

一人一犬,在漆黑的密林之中,相互依偎。

林野抱着球球,靠在古树之上,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

他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能让他活下去、变强、报仇的路。

南荒域之中,宗门万千,可绝大多数宗门,都看重灵根,看重出身。他凡品灵根,引气初期,去任何宗门,都只会被拒之门外,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一个地方。

灵食宗。

灵食宗主修食道,以食入道,不重灵根,不重出身,只看重弟子的心性、悟性,以及对灵草、食艺的感知与天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希望,唯一能让他踏上修行路的地方。

林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悲痛与脆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坚定与锐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血污,抱紧怀中的球球,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着灵食宗所在的苍梧山脉主脉走去。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无人相助,无依无靠。

他只有一身食艺,一块祖传旧玉,一只普通的小狗,和一颗不死不休的复仇之心。

黑风寨,赵魁。

等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用我之手,血债血偿。

风,穿过密林,卷起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一人一犬,踏向未知的远方。

林野的修行之路,他的复仇之路,他的食道之路,从这场灭门血夜,从这场亡命奔逃,正式,拉开序幕。

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不知道灵食宗的考核有多难,不知道自己凡品灵根能否真正走出一条路。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不能倒。

不能忘。

青雾岭的血,林家堡的仇,父母的命,终将由他亲手,一一讨回。

而怀中那只普通的小狗球球,胸口那块平凡无奇的祖传旧玉,也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伴随着他,在灵食宗的护宗神兽、宗门长老、九天地府属神的潜移默化之下,一步步蜕变,一步步成长,最终绽放出震惊整个苍玄大陆的光芒。

只是现在,一切都还藏在时光深处,无人知晓。

少年孤犬,奔途不止。

夜色再黑,也挡不住黎明将至。

前路再难,也压不倒复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