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零点,全服公敌

江城市,灰鼠区。

浓烟顺着炸碎的合金门框向外翻滚,整层廉租房走廊的自动喷淋系统已经失效。苏哲站在那一堆价值数千万信用点的战斗机甲残骸中央,暗金色的双瞳逐渐熄灭,恢复成了一种摄人心魄的深邃漆黑。

他的身体表面,一层细碎的、类似碳纳米管的角质层正如潮水般退去。

由于“液态导肽”的精准重塑造,他此时的肉身已不再是纯粹的碳基生物,而成了某种半数据化的、足以承载超凡算力的“神格载体”。

“滴——滴——”

他的老式脑机头盔竟然在火光中发出了一阵不规律的颤鸣。

由于现实属性突破了25点大关,这台简陋的机器已经开始崩溃。苏哲伸出手,指尖划过虚空,周围空气中的游离电子竟然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跳动。

他看向窗外。

数十公里外,上城区的浮空岛正亮起刺眼的探照灯。那是金权财阀的空中特勤机。

“如果再在这里登录,三分钟内,浮空岛的轨道炮就能把我这栋楼抹平。”

苏哲冷静地拎起那个已经发烫的头盔。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那是35.5点全属性带来的恐怖底蕴。即便没有游戏连接,他也能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中如鬼魅般穿行。

一分钟后,在这栋贫民窟被财阀的战术小队彻底包围前,一道暗灰色的影子从五十层高的天顶一跃而下。

他没有开启降落伞,而是凭借着双腿那恐怖的爆发力,在水泥外墙上连续蹬踏减速。每一次落足,墙面都因承受不住那股怪力而产生蛛网般的裂纹。

他在黑暗中奔跑,目标是江城市最核心的数据中枢——“起源”系统的离线备份服务器所在地。

唯有在那里,在没人敢轻易动用重型火力的地方,他才能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足以改变世界线的时刻。

距离凌晨0点还有01小时15分。

晚上22:50。

在江城市地下深处的一处废弃基站,苏哲完成了二次登录。

当白光消散,他再次出现在《神殒》的代码坟场中心时,一连串刺耳的系统报错声几乎要将他的虚拟鼓膜震碎。

【警告!检测到玩家“苏哲”底层数据异常!】

【逻辑冲突值:480%!】

【起源系统指令:开始对该节点进行“灰度压制”。】

【检测到你已成为“全服首位超凡者”,但你的逻辑属于不规则溢出。】

【系统状态转换:由于你的存在正导致新手村地区载荷过载,现开启全服唯一突发活动。】

下一秒,所有在097号新手村,乃至整个《神殒》公测区的玩家,都在视野中心看到了一行充满血腥味的横幅:

【全服任务:猎杀魔王(Unique Event)】

目标人物:玩家“苏哲”当前坐标:新手村西山地下仓库。任务奖励:首位对魔王造成有效伤害的玩家,奖励全属性固定+5,随机黄金级装备一套。击杀者,可继承魔王身上50%的溢出属性!魔王状态:已开启全图坐标锁定,魔王将在1小时后被迫走出地下,并在新手村出口停留30分钟。

一瞬间,整个世界彻底沸腾了。

“全属性+5?随机黄金装?”

“属性还可以继承?天呐,只要杀了他,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都能一步登天!”

“兄弟们,金权公会已经发布赏金了,只要参战的,每人发一万元信用点!大家去西山出口堵死他!”

底层玩家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利益瞬间冲毁。

财阀在推波助澜,散户在疯狂集结。

在新手村的出口处,密密麻麻的火把与光刃连成了一片光的海洋。超过两万名玩家放下了手中的练级任务,形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BOSS都感到战栗的人肉城墙。

金权公会的后续部队也到了。

六名等级高达LV8的“持盾亲卫”守在最前方,而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拥有远程输出技能的法师与游侠。

这一刻,苏哲在他们眼里不是人。

是一个行走的超级大宝箱。

在幽暗的地下仓库深处,苏哲面对着那一屏屏刷过的“猎杀公告”,嘴角没有任何愤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划开了自己的仓库。

击杀“零号溢出者”不仅掉落了导肽,还因“容器溢出”特质——那个BOSS本身就是代码垃圾的聚合体,苏哲此时的背包里,还躺着一个闪烁着诡异灰色波纹的圆球。

【故障之眼(特殊逻辑道具/唯一)】

说明:从逻辑冗余中提取出的核心。效果:使用后,可在周围建立一个半径50米的“故障领域”,在领域内,所有的系统播报、技能辅助、血条显示都将陷入乱码,维持30分钟。

“想要我的属性?”

苏哲捏碎了那个灰色的圆球。

一缕缕黑色的死光顺着他的手臂缠绕。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因为刚才在现实中完成了基因重组,此刻他的游戏角色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体表不再是基础的皮肤纹理,而是流转着一种因高压算力带电而产生的蓝金色电弧。

现在全属性:35.5。

他抬起头,前方就是通往新手村出口的长阶。

他开始迈步。

“当、当、当……”

他的战靴踩在金属阶梯上,声音沉闷得像是一个巨人在敲击着地狱的大门。

每上一个台阶,他的气场就冷峻一分。

35.5点的全属性,让他不需要任何技能,仅仅是呼吸,就能引发周围空气的轻微震颤。

当他踏出洞口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数万道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目光。

“他出来了!”

“那就是苏哲?看起来也没长三头六臂啊!”

“法师组!预备——!放!”

金权公会的指挥官在这一瞬咆哮出声。

刹那间,天空中闪烁起数百团各色光芒。

火球、冰箭、奥术冲击,混合成了一道毁灭性的光幕,将洞口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彻底覆盖。这种级别的密集轰炸,就算是新手村最强的BOSS,也会在瞬间被清空血条。

爆炸产生的烟尘遮蔽了一切。

“死了吗?”

“这种攻击下,怎么可能不化成白光……”

烟尘中,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太……慢了。”

“轰!”

一股极其强悍的劲风无预兆地从烟尘中心向四周横扫,将所有的火光与硝烟在一瞬间强行撕裂。

苏哲缓缓走出。

他的身体周围,那层故障之眼的黑色死光正疯狂闪烁,将所有的攻击逻辑在接触他身体的一瞬因无法解析而被强制抹除。

他的身上,别说伤痕,连那一层崭新的(由代码残留自动生成的)暗黑色甲胄都没有一丝划痕。

“这……这不对!为什么技能打上去显示的伤害是0?他的防御力到底是多少?”

“故障!系统显示由于逻辑错误,无法获取该目标的防御数值!”

玩家群中出现了一丝骚乱。

但苏哲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聚在一起,”

苏哲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六名“持盾亲卫”的正中心。

“那我就送你们集体复活。”

他的右腿如同一条钢铁钢鞭,以腰身为轴,猛然甩出一个圆周!

【暴力逻辑:毁灭践踏!】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以他为圆心炸开。

那六名身穿公会重甲、甚至还开启了“绝对屏障”技能的亲卫,在碰到这股激波的瞬间,由于属性差值已经超过了五倍的判定红线,他们的盾牌、骨骼、内脏在一秒内全数化作飞灰。

“由于系统逻辑崩坏,玩家‘苏哲’触发了:强制真实致残判定。”

一脚之下。

上百名玩家如同被飓风扫过的杂草,惨叫着飞向半空,随后在空中就直接断裂成两截。由于属性断层,这里的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对物理常识的践踏。

苏哲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风暴。

他冲进了人海。

没有任何技巧。

他只是简单的挥拳。

35.5点力量配合28点的敏捷,让他每一拳都带起刺耳的音爆。

这一拳打在人群里,由于溢出的力量太大,原本点对点的打击,变成了AOE式的震荡打击。一碰就碎,擦着就死。

漫天都是白光。

那原本是代表玩家复活的白光,此时在这个出口处,由于死亡频率太高,汇聚成了一根笔直伸向天空的光柱!

“疯了!这根本打不过!”

“快跑啊!他根本不掉血!”

两万名玩家形成的包围圈,竟然由于苏哲一人的冲杀,开始出现崩盘式的溃退。

“退后者杀无赦!”

一名金权财阀的执法官愤怒地砍向身边的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他只有一个人!他的蓝量和体力肯定有限……”

苏哲猛然回头,暗金色的眼睛直接对准了那名执法官。

那个中年人在看到苏哲目光的一瞬,竟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丢进了零下一百度的冰窖,甚至无法维持握剑的姿态。

苏哲身形一闪,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单手提起了这名执法官。

“系统确实限制了常人的体力。”

苏哲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但它无法限制,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魔。”

在这一刻,

苏哲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钟。

23:59:45。

原本狂暴杀戮的苏哲,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就那样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任由远处的流弹砸在背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闭上了眼。

全服公告再次疯狂刷新:

【魔王进入了“逻辑静止”状态!所有玩家,此时伤害翻倍!快围攻他!】

原本胆寒的玩家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数百把刀剑同时砍向苏哲的各个部位。

无数道魔法光晕在他脚底蔓延。

“结束了!魔王的外挂到期了!”金权公会的高层兴奋地尖叫着。

苏哲依然没有睁眼。

他正在感应。

九万名玩家的嘈杂、财阀的贪婪、系统的冷酷……

以及。

他体内那仿佛恒星内部正在压缩的、即将爆发的极致推力。

23:59:59。

【咚——!】

一声如同盘古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这一刻,让全球所有登录《神殒》的玩家耳膜同时流出了鲜血。

江城市、纽约市、伦敦市……

所有的现实显示屏,在这一秒全部被强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边无际的暗金色星图。

【系统日志:玩家“苏哲”生存日更替完毕。】

【检测到“神之躯”核心逻辑——强制倍增,开始执行!】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从那云端之上的“起源”服务器中心降落,精准地砸在新手村出口的苏哲身上。

原本砍在苏哲身上的那几百柄刀剑,在接触到这道金色光芒的一瞬,连碎片都没剩下,直接蒸发消失。

【全属性:35.5→ 71!】

71。

这是一个在新手村阶段根本无法被数值化的数字。

如果说35点还能勉强用“人类极限”来形容,那么71点,便是彻彻底底的——神灵领域。

苏哲睁开了眼。

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由于能量密度太高,竟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两道长达数米的实体光流。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他眼里变脆了。

就像是一张薄报纸,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捅穿这个世界的空间逻辑。

“现在。”

苏哲的声音,通过系统的全局广播,直接震响在每一个玩家的灵魂深处。

“轮到我清场了。”

只见苏哲只是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

对着面前那数千名公会精英阵营。

虚空一划。

【神灵律动:切裂。】

刺啦——!

一道横跨五百米的黑色空间裂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上。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任何惨叫。

在那道黑线经过的地方,所有的玩家、大地、石柱、空气,都仿佛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平滑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虚空。

仅仅一指,清空了面前整整三千名玩家。

“这……这不是等级压制……”

金权公会最后的一名高管瘫坐在地上,看着苏哲周身那不断崩塌再重组的空间,恐惧到了彻底失语。

“这是……修改权限。他是gm……不,他是游戏本身!”

苏哲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吓疯了的残余玩家。

他转过身,看向新手村那道不可逾越的边界光幕。

那是新手保护机制,只有LV10以上且完成转职的玩家才能走出这里进入二级主城。

但现在的苏哲,全属性71。

他根本不需要转职。

他走到了光幕前。

那道足以弹飞巨龙的防御光罩,在感应到苏哲散发的气息时,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由于属性密度太大,系统逻辑已经无法判定他是一个“玩家”,而将他视作一个“非法入侵的次位面实体”。

苏哲伸出手,五指陷入了光幕之中。

“给我,开。”

用力一撕。

咔——!

那道守护了新手村公测三天的保护屏障,在这一刻,像一匹腐烂的绸缎,在刺耳的崩裂声中,被苏哲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缺口。

新手村的黄昏,降临了。

苏哲踩着那一地的碎片,踏出了这个囚笼。

远方。

那悬浮在苍穹之上的赛博主城“云端之庭”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里,是财阀的老巢。

也是“起源”系统真正的核心。

“我来了。”

苏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新手村出口由于能量余波的挤压,正在寸寸崩毁。

而他,已经奔向了那个主宰世界命运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