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谪世·星逐海月
愿许金星逐海月,星垂苍天此君前。
一步一踏青莲路,以清绝立三军阵。
白衣女子横绝世,青衣负手斩敌仙。
万里红沙血涂染,江海沉波历世还。
流转千年万年途,一时烟雨心阑珊。
九天红尘卿何伴?剑去空留影不残。一朝踏入无情道,白发轻萦月幽荒。
临危无语剑为路,转眸回首情深长。
一朝得见仙尘面,绝色风华动四方。
此生不负相逢意,不认沧海作谁殇。
战!杀!
边塞荒原之上,日夜厮杀不休。
深渊横亘,栈桥染血,大乾与大周数十万大军,已是不死不休。
大乾阵前,林若虚、萧衍两大天骄横行无忌,皆是大乾年青一代前十的顶尖人物,修为强横,枪锏齐出,大周士卒死伤无数。
谁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正常的边境死战。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根本就是一场借刀杀公主的惊天毒计。
这一天,是叶仙尘入黑甲营的第三十九日。修炼开始领悟的剑心剑意,此刻重新凝炼了出来,在用自己战场的凝练的杀意,不断的的凝炼自身的道意,让自己的意念达到圆满。
在战场上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然后升到了百夫长,换上了新的铠甲,新的战刀。化形决依旧把它的气息保留在淬体镜。这几数十日的战斗,让他的战意达到一个新的层次,罡力凝炼比数十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在数万大军中不停的厮杀,不停的凝结自己战斗意识。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因为在数万大军的厮杀中残卒不断的聚拢一波上去,一波又死,然后不停的冲撞不停的发生碰撞,战马嘶吼声嘶鸣声,残兵哭喊叫声,但是所有兵卒都不退却,因为这是大乾和大周帝国的生死之战,也知道军中军令如山,退后便是死路一条。
………
暗夜。
窗外杀声未歇,营内黑影随行——内鬼早已潜伏多时。
深夜三更,数道化罡境六七重死士气息自深渊上空悄然而至,与营中内鬼里应外合,直扑主帅大帐!大宗师级别的杀手。此刻再来,之前几日已经刺杀过一次,没想到竟然在派如此多的高手,还是如此招摇之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有刺客!”
“保护主帅!”
护卫惨叫连连,化罡境灵气轰然炸开,帐碎、灯灭、血溅当场。
主帅仓促应战,可内鬼早已在他兵器、阵旗、甚至疗伤丹药里动了手脚。
一剑穿胸,一刀断脉。
这位忠心于前国主宇文潇的大将,连求援都来不及,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主帅,当场战死。
消息被强行压下,可黑甲营上下,早已人心惶惶。
等到天色微亮,真相再也瞒不住时,整个大营彻底炸开。
群龙无首,军心涣散,甲胄凌乱,阵型濒临崩溃。
大乾大军趁机压境,喊杀震天,万马嘶鸣,眼看就要一鼓作气踏平大周营寨。
而大周这边,能站出来的,只剩下一个人。
宇文靖。
凝真境九重。
整个黑甲营,唯一还能撑住场面的人。
她一身染血轻甲,双枪在手,立在校场之上,看着眼前溃散的大军,看着深渊对面气焰滔天的大乾天骄,一颗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终于彻底清醒。
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
从她被派来边境的那一刻起,就是死局。
她是前国主宇文潇唯一嫡女,是大周正统血脉。
宇文天极弑君篡位,根基不稳,最忌惮的,就是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帝女。
杀她,会惹天下非议;
留她,又夜不能寐。
所以,宇文天极布下这盘死棋:
明面上,以“皇室历练、守疆护国”为名,把她派往最惨烈的边境;
暗地里,皇宫大陆高手一个不派,忠于她的人全部调走,身边全是眼线与内鬼。
不保护,不支援,不接应。
就是要让她死在这里。
死在两军乱战之中,死在大乾刀下。
到那时,一句“为国捐躯”,便能名正言顺:
—斩尽宇文潇最后血脉
—坐稳皇位
—永久掌控大周帝国
好狠,好毒,好干净的算计。
“将军!大乾又冲上来了!”
“林若虚、萧衍在栈桥上叫阵,再不出战,兄弟们要崩了!”
传令兵嘶声急报。
宇文靖闭上眼,一滴泪被风沙瞬间吹干。
她不是来打仗的。
她是来被送死的。
可她不能退。
一退,就是遂了贼人心愿,白白送死,连父皇的仇都报不了。
“备马。”
她睁开眼,眸中只剩孤绝战意。
“今日,我宇文靖,死也要死在阵前。”
双枪一振,她孤身冲向栈桥。
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数十万黑甲大军。
身前,是林若虚、萧衍两大天骄,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大乾铁骑。
独木难支,孤女临劫。
……
万马嘶鸣,狂杀震天。
大乾军趁主帅战死、大周群龙无首,全线猛攻!
栈桥被踏得咯吱作响,刀锋枪影遮天蔽日,大周士卒节节败退,哭喊震天。
宇文靖以凝真境九重修为,独战林若虚、萧衍两大天骄。
一枪一箭,枪箭连环,她拼尽全身力气,可伤势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乱。
肩头中枪,腿上挂锏,鲜血浸透轻甲,每一步都踏在血里。
“宇文靖,你大周已完!”
“主帅已死,无人救你!投降吧!”
林若虚长枪狂刺,萧衍双锏镇压,两人联手碾压,步步紧逼。
宇文靖咬牙死战,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真的没人来救她了。
皇宫不会来,宗室不会来,忠于父皇的旧部,早已被宇文天极清洗一空。
她就是一颗被彻底抛弃的弃子。
“噗——”
一枪扫中胸口,宇文靖踉跄后退,险些摔下深渊。
双枪脱手,她半跪在地,咳着鲜血,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难道,真的要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宇文靖内心微微一叹。此刻,天阴沉到了极点。仿佛如人的心情一般忽散忽聚忽。自从入黑甲营以来,宇文靖知道自己此行已经十死无生,在皇宫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此行的结局,但是她没有选择。
“难道真的就死在这里了?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当死亡来临,此刻她的灵力已经耗尽,身上重伤已经逃不脱了。对面大秦帝国的还有主帅化罡五重的主帅坐在军中大营。
林若轩萧衍在前头打阵,他们都是半步化罡的天之骄子,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突破化罡境。此刻胜利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大乾王朝,而大周已经无力回天了,战马嘶叫声,此刻在整个战场上显得苍凉之极,他感受着阴风的呼啸,的只有他一袭白衣,一袭白披风铠甲染着暗红色的血迹,英气绝美的脸上,神色此刻暗淡了极致。劣迹斑斑的双枪此刻已经独木难支了。
“真的要死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人总是畏惧死亡的,无论每一个人都是。从前高贵如她的大周长公主宇文靖,没想到在面对死亡的今天依然逃不过凡俗人的定律,只不过她的内心应该是麻木无感,却也没后悔,只有不甘。
就在大周军心彻底崩散、战争一触即溃的刹那。
一道低沉、冰冷、带着镇压一切气息的声音,骤然炸响两军阵前:
“她,是我的人,你们不能动!”
声音不大,可是在残兵败卒的大周这里,和军队严明的大乾军事面前,仿佛像一道惊雷一样,突然间震慑震慑四方。
所有人动作一顿。
视线齐齐望去。
只见残兵最边缘,一个穿着百夫长黑色青黑甲、气息低微如淬体的小兵,缓缓踏出。青帝九玄诀施展,青蓝色的灵气波动蔓延四方。
衣衫陈旧,青黑甲胄松垮,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毫不起眼。
正是叶仙尘。
他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扫过溃败的大周士卒,扫过半跪在地的宇文靖,最后落在对面气焰滔天的大乾军上面。
一瞬间,尘封多年的身世,在他心底翻涌。他名义上是大乾帝国的人,是大乾青云宗弟子。
可他从小到大,从未吃过大乾一口皇粮,未受过大乾半分恩惠。
他是孤儿,自幼被人抱养,无根无萍。他生在大周,长在大乾。
生他的土地,是宇文靖拼死守护的疆土;
养他的地方,却给不了他半分归属。
两国厮杀,他本可袖手旁观,借战场磨砺自身,坐收渔利。
大乾也好,大周也罢,于他而言,本都一样。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孤女死战不退,看着数十万士卒白白沦为阴谋的炮灰,看着宇文天极借刀杀人的毒计即将得逞,叶仙尘的心,定了。
生在大周,长在大乾。
哪边是国,哪边是家,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现在的实力。
重要的是——
他要救谁。
叶仙尘抬眼,目光平静,却重如万钧:
“我生在大周,长在大乾,两边都不算归人。
但今日——
我不帮大乾,不帮青云宗。
我只帮——
“大周,宇文靖。”
一言出,天地静。
“狂妄!”
“一个零淬体的杂碎,也敢大言不惭!”
林若虚、萧衍气得狂笑,双双舍弃宇文靖,持枪持锏,朝着叶仙尘狂冲而来!
两大天骄联手一击,要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兵,当场碾成肉泥!
她想扑过去相救,却伤势过重,力竭倒地。
大周士卒闭眼,大乾士卒冷笑,都以为叶仙尘必死无疑。
叶仙尘站在原地,衣衫不动。
下一刻。
他体内被压制了无数日夜的修为,彻底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让荒原风沙骤停,让深渊沟壑微颤,让两军数十万将士,瞬间窒息!
那股气息,早已超越凝真,直达化罡三重巅峰,深不可测!
零淬体?
那不过是他的伪装。
“铛——!!”
锈迹斑斑的铁刀,轻轻一扬。只是最简单、最普通的一刀。青帝九玄决第三变,青气罡刃。
无声无息间却破了林若虚的枪,崩了萧衍的锏,震得两人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一招!
仅仅一招!
大乾两大天骄,直接被震退!
全场死寂。大乾士卒目瞪口呆。
大周士卒满脸不敢置信。
宇文靖怔怔望着那道破旧身影,眼中只剩下震惊。
叶仙尘握着锈刀,一步步走到宇文靖身前,背对她,面向数十万大乾大军。
他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战场:
“主帅战死,是阴谋。公主临边,是弃子。宇文天极借刀杀人,你们,不过是他手中的刀。”
他顿了顿,刀锋微抬,直指林若虚、萧衍:
“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
风沙狂卷,血染征袍。
原本濒临崩溃的大周黑甲营,在这一道身影前,一点点稳住阵脚。
溃散的军心,重新凝聚。
宇文靖望着叶仙尘的背影,眼眶一热。
她这一生,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身前。
挡下千军万马。
挡下生死杀机。
挡下这天下最毒的阴谋
万马安静,杀声暂歇。
大乾军被叶仙尘一刀震慑,不敢贸然进攻,只能在栈桥前死死对峙。
林若虚、萧衍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轻视这个看似破烂的无名小兵卒。
叶仙尘身着青黑色铠甲转身,着呢伸手轻轻扶起宇文靖,语气平淡:
“你没有输,你只是被人算计了。”
宇文靖撑着双枪站稳,看着眼前数十万重新振作的黑甲士卒,看着深渊对面不敢上前的大乾军,一颗死寂的心,重新燃起火焰。
她终于彻底明白:
宇文天极想让她死,她偏要活。
想让她血脉断绝,她偏要重振大周。
想让她名不正言不顺,她偏要踏平一切阻碍,登临帝位!
她不是来送死的。
她是来夺天下的
宇文靖声音微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你是什么人,今日之恩,宇文靖铭记在心。他日我若能重回皇宫,必以大周江山相报。”
叶仙尘淡淡一笑,没有应声。
他不需要江山,不需要报恩。
他只要这战场,这厮杀,这生死磨砺,助他一路破境登天。
可他不知道。从他站在宇文靖身前,挡下千军万马的这一刻起。
一代传奇女帝的路,正式开启。
黑甲营将士看着那道孤高身影,看着重新挺直腰杆的宇文靖,齐齐单膝跪地,声震边境荒原:
“愿随将军死战!大周不退!!”
喊声直冲云霄,压过大乾军威,压过深渊阴风,压过皇宫深处那只无形黑手。
宇文靖握紧双枪,抬头望向大周京城方向。
眸中,再无少女柔弱,只有帝皇威仪。
宇文天极,你欠我父皇的血,欠我宇文家的江山。
迟早,我会亲自回去,一笔一笔,讨回来。
风沙再起,战鼓重鸣。
深渊依旧横亘,杀机从未消散。
但这一战,大周不再是待宰羔羊。
因为——剑主已现,真命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