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证词

“我叫沈芝,沈修文的女儿。从记事起,我就是他的实验品。”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他给我编号,叫我三号。他给我注射各种东西,做各种检查。他从来不问我疼不疼,从来不抱我,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我五岁的时候,他把我关进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我在里面待了三年,没有见过阳光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后来他把我放出来,继续做实验。他说,我的基因很好,要好好利用。”

“十五岁的时候,我逃了。我躲在一个朋友家里,躲了十几年。我以为他找不到我了。”

沈芝看向沈修文,眼中满是恨意:

“可他找到了。三个月前。他派的人把我抓回去,关在那个地下室里,继续做实验。”

“他告诉我,我是他最好的作品。他说,我身体里的标记,可以传给我的孩子。他说,要让我生孩子,生很多孩子一个一个实验。”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法官敲了敲锤子问。

沈芝斟酌了一下:“有人救我。那个人叫陈默。他把我带出来,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默呢?”

沈芝低下头:“我不知道。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做完以后就来找我。”

“他再也没有来。”

法官也沉默了,等沈芝说完示意她下台。

接下来,公诉人开始出示证据。

证据满满当当,装了整整十个箱子。

有转账记录,有实验数据,有通讯记录,有受害者名单,有视频录像。

其中一个视频,是在沈修文的地下实验室里拍的。

画面里,沈修文站在一个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沈修文对着镜头说:

“这是实验体。经过三个月的治疗,他的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这是人类进化的第一步。”

画面里,那个人睁着眼睛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旁听席上传来呕吐声和惊呼声。

法官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问:“被告沈修文,这些视频,是你拍的吗?”

沈修文倒是骄傲地抬起头:“是我拍的。这是我的研究成果。”

“那些实验体呢?他们还活着吗?”

“有的活着,有的死了。”

“死了多少?”

“不知道。没数过。”

全场哗然。

法官不断敲响法槌,却压不住愤怒的议论声。

“传证人林晚。”

林晚站起来,走向证人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个曾经被当作替身的女人,这个经历了五年逃亡的女人,她在证人席上平静地看着法官。

“证人林晚,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林晚坐稳,开始叙述。

“我叫林晚,沈清歌是我的曾用名。五年前,我被墨振业选中,送到他儿子墨廷渊身边,扮演他死去的未婚妻白芊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和白芊芊长得一模一样。因为我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因为我们俩都是沈修文的实验品。”

“我被推上手术台三次。整成白芊芊的样子。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没有人问我疼不疼。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安慰墨廷渊的工具。”

“后来我怀孕了。怀的是墨廷渊的孩子。墨振业知道以后,很兴奋。他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个孩子继承了我们姐妹的基因,是最好的实验样本。”

“他想杀了我,然后把孩子带走。我发现了,逃了。那场车祸,是他设计的。”

“我活下来了。但我的孩子,从出生那天起,就被人盯着。陆北辰,沈修文的儿子,在我身边潜伏了五年,就是为了等云泽长大。”

她警惕地看向沈修文:

“你要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姐姐。你要的是我们的孩子。你要的是完美的基因,可以无限复制、无限利用的基因。”

沈修文看着她,眼中居然有一丝赞赏:“你很聪明。”

林晚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法官:“法官大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那些证据,已经交给公诉人。我只想问一件事”

她指向被告席:

“这些人,配做人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传最后一位证人。”法官说。

法警推开门,一个人走进来。

全场再次哗然。

那个人,是陈默。

他活着。

林晚惊讶得猛地站起来,她没有想到陈默会来。

沈芝也站起来,手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陈默走进法庭,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脸上有伤,走路的时候腿有点跛。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看着沈芝。

他在沈芝面前停了一秒,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沈芝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然后陈默继续往前走,走到证人席上。

“证人陈默,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陈默深吸一口气:“我叫陈默,在墨廷渊身边工作了十四年。但我不是他的人。我是沈修文安插的眼线。”

“我帮沈修文传递消息,监视林晚,监视白芊芊,监视那两个孩子。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但我后来叛变了。”

他看向沈芝:“因为我爱上了她。”

沈芝的又掩面哭泣。

“沈修文让我伤害她,我做不到。我帮她逃出来,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去做最后一件事,我去毁了沈修文的实验室。”

“那个实验,在地下。里面关着三十七个活着的实验体。我把他们放出来,报了警。然后,我把所有的数据都销毁了。”

“沈修文的人追上来,我跑不掉,被他们抓住。他们关了我一个月,每天打我,问我数据在哪儿。我说,我烧了,你们找不到了。”

他的笑容充满了解脱:

“他们不信,继续打。后来警方来了,把他们抓了,把我救出来。”

法官问:“那些实验体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陈默说,“接受治疗。有些能恢复,有些……不行了。”

法官敲响法槌。

“所有证人作证完毕。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