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杀

区区二十余个铜板，自然不够张虎的赌资。

他想了想，又去附近的街巷寻了几户老实的人家，或是言语威逼，或是直接动手，用尽手段，总算搞到二两五六钱银子。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

他也不愿弟兄们久等，大摇大摆地走进泗水巷一栋房屋。

刚一进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混着嘈杂的声音迎面扑来。

如此热烈的氛围，瞬间就让张虎精神一震。

他熟练地拿起了桌面上不知是谁喝过的酒瓶，猛猛灌上几口，酒液入腹，他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加入屋内汉子们已经开始的赌局。

七八个糙汉，在房屋内兴奋地吵闹，大肆叫喊着赌局的胜负，喧吵的声音，让周遭住户苦不堪言。

赌上两个多时辰，他们的精神劲儿也逐渐下来了。

阵阵困意袭向张虎，让他有点儿遭不住。

“虎哥，今儿赢了这么多，怎么就要走了？”一个壮汉叫道。

“哈哈哈哈，定是虎子昨日输怕了，今儿赚上几两银子就想着赶紧跑了！”另一个汉子大声嘲讽。

“放屁！”张虎打了个哈欠，随即将赢下的赌资塞进怀中，“你们给我等着。等到明天，我准将你们的裤裆都给赢过来，嘿嘿，到时候你们可得花大价钱来赎。”

“哈哈哈哈，我们的裤裆值什么钱。你若是要，我们现在就能送你！”

走到屋外，张虎抬眼一瞧。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莫名地闪着些许寒光。

他昨夜就没有睡觉，现在再熬到这个点，身体已经有些扛不住了，眼皮子几乎有上千斤重。

辨了辨方向，他很快便确定了家的方向。

当下迈着步子，踩在青石地板上，快步走去。

贫民窟中的街道素来拥塞，街上的住户将一些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尽皆堆在家门口，严重挤占过道。

张虎嫌它们碍眼，随意踢了几脚，让它们在街道上骨碌咕噜地翻滚。

正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凉风，他感受到了寒意，迅速转过身来，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清冷的月色，照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张虎回头，正要继续赶路，左侧阴影处蓦然钻出一个人来。

还来不及震惊，一根尖锐的树枝便捅向了张虎的咽喉。

“噗！”

树枝上蕴含着极为强悍的劲力，使得它比寻常的刀剑、匕首还要锋利，瞬间刺破血肉，贯穿张虎的脖颈。

“咕……咕……”

张虎咽喉冒血，想要大声呼喊，却只能发出咕咕的闷哼声。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了凶手冰冷的眸光，也看到了凶手的面容。

“早知道不去他家借钱了！”

脑海中萦绕着最后的悔意，张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穆青迅速俯下身子，伸手掏进张虎的怀中，很快便摸到一个装着银钱的布袋子，当即将其拿走。

他的脚步轻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漆黑的阴影之中。

在外面绕了一圈，穆青方才返回家中房间。

点燃烛火，打开布袋子，只见其内除了十余枚铜板，剩下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碎银块。

这些银子估摸着有八九两重。

穆青将烛火挪过来，点燃布袋子，将其焚烧干净，然后再取出一块方布，将这些银子包裹起来，塞进怀中。

做完这些，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确保上面没有溅射到任何血迹……

张虎的尸体很快就被人发现，送到了黑蛇帮。

黑蛇帮只有二十余号人，此刻尽皆聚集在了总部。

帮主金狂眼神冷冽，扫视下面的各位帮众，语气冰冷。

“张虎死了，你们知道是谁干的？”

诸位帮众只能将头低下，不敢说话。

黑蛇帮的副帮主名唤胡为非，行走江湖多年，经验十分老到，当即站了出来。

“帮主，张虎昨夜在泗水巷中赌博，半夜回家路上被杀的。凶手手段凌厉，只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正面一击贯穿了张虎的咽喉。除此之外，张虎身上没有别的伤势。从这里面，我们可以得出两点结论。”

“说下去。”金狂沉声道。

胡为非的声音也很低沉。

“第一点，凶手是提前埋伏好了，突然出手暗杀张虎的；第二点，凶手实力深厚，恐怕最少都是气血第三层。”

金狂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身为武者，他们最清楚武者的能力，常年锤炼过的身体十分敏锐，自然而然地拥有危险感知能力。

身前、身后稍有危险袭来，武者都能瞬间感知到，从而做出躲避或者防御的动作。

现在张虎被一击毙命，显然是实力差距太大，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护措施。

也正是因此，凶手最少都在气血第三层。

至于凶手能够像杀手一般，潜身匿息，躲避武者感知，直接在半丈范围内对张虎暴起发难，从一开始就不在金狂、胡为非的考虑范围内。

这么一个杀手，怎么可能屈身在一座贫民窟中？

“帮主。”胡为非的声音中有几分森然的寒意，“敢这样对我们出手的，肯定就是附近的几个帮派。血狼帮、铁虎帮总是派人来我们这儿暗中调查，嫌疑最大。”

金狂颔首，颇为赞同。

他们跟血狼帮、铁虎帮本来就有旧怨，现在对方派一个高手过来，痛下杀手，削弱己方实力，简直再正常不过。

“我们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金狂说道。

此言一出，底下的帮众个个眼神都是一亮，袖子中的拳头不由得攥紧。

“帮主。”胡为非说道，“同时跟两个帮派开战，对我们十分不利，还请三思。”

金狂端起酒杯，缓缓地饮了一口，随即淡淡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们开战了。秦二，这段时间你安排一些眼线，去调查血狼帮、铁虎帮帮众落脚的地方。

“既然他们暗杀我们的人，那我们也暗杀回来就好了。下毒、设陷阱、暗杀、劫持亲眷……什么手段都不用管，我们只要做得干净，将他们给宰了！”

“是。”黑蛇帮的帮众一齐答应，情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