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张虎

第二日。

穆青在房间里面，独自一人站桩练功。

练了半晌，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些许喧闹之声，似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本来穆青也只当是街坊邻居过来串门，不料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响，期间还间杂着母亲林霞情绪激动的喊声。

他当即收起桩势，打开房间门，看向门外。

只见门外果然来了一个客人。

这是一个身形精壮的汉子，身高八尺，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此人脸色颇为凶戾，面上还带着一条长长的刀疤，将满腮的胡子划成了三七分。

“张大哥，我们真的没有钱！”林霞叫道。

那刀疤汉子嘿嘿怪笑一声，伸手掏进怀里，取出一根大红鸡毛。

“昨日你丈夫买了一只大红公鸡回来，尽管他藏得好，但却瞒不过我。有钱吃鸡肉，没钱借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森然，继续说道：“你们一家人，是不是看不起我张虎？”

“张大哥，你误会了。”林霞脑筋转得很快，很快便想到了说辞，“这只大公鸡其实是城北一户姓陶的人家送的。我丈夫给陶家做了几个柜子，他们家的钱不够，便拿一只公鸡来抵工钱。”

“原来如此！”张虎点了点头。

很快，他便将蒲扇大的手掌伸了出来。

“按你刚才所说，陶家还是给了你们一部分工钱的，将这些钱借于我吧。过两日等我赚了银子，便还给你。”

林霞一怔，没有想到这招，但是心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给这钱。

“张大哥，黑蛇帮的治安费，我们家向来都是按时缴纳的。俗话说的好，一事不收二钱。”

贫民窟中鱼龙混杂，素来没有秩序，一些黑帮由此出现。

穆家所在的街巷名为黑水街，与旁边七八条大大小小的街巷加在一起，就是黑蛇帮的地盘了。

地盘中的居民，每月都需要给黑蛇帮交一定的银钱，名之为治安费，即黑蛇帮保护地盘中各户居民，免受其他帮派的欺负。

名义上虽然这么说，黑蛇帮是不是真的会提供“保护”，解释权还是在黑蛇帮的手中。

这笔治安费每月都不是个小数目，一般收过之后，黑蛇帮便不会用别的名义，再来收钱了。

听了林霞言语，张虎脸上顿时闪过凶戾之色，大声嚷嚷道：“老子现在只是来跟你借几两银子，跟治安费有什么干系。你若是再啰里啰嗦，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

凶悍的气势，瞬间就让林霞心中生畏。

她伸手往怀中衣物一掏，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甩给张虎。

“我们家只有这么点钱了，你拿了快走！”

张虎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估摸着一两都没有，只有三四钱重。

这么一点银子，哪里够他使用？

“老子来这儿开口问了一遭，你居然只给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

言罢，他朝前踏了一步，就要对林霞动手。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飘忽而至，闯到张虎的近前，正好拦在他与林霞中间。

张虎一怔，看向面前的少年，皱着眉头想了一想，随即笑着道：“穆家那个病根，居然还没有死？”

“多谢张大爷惦记，我活得很……”

剩下的一个“好”字还没说完，穆青的身后就突然出现一只手，将他向后拉了一个身位，正是林霞。

林霞并未跟穆青说什么，只是另一只手迅速摸进怀内，再次掏出两块碎银子，一并甩给张虎。

“张大哥，我身上的银子都在这儿。你拿了就走吧！”

张虎将三块碎银子一并掂了掂，估摸着应当有一两二钱重。

对于一个木匠家庭来说，这可能就是小半年的积蓄了。

银钱到手，他的脸上满是笑容：“好、好，我立刻就走。”

说着张虎便深深地看了穆青一眼，大步走出房门。

待其走远，林霞拉着穆青，低声嘱咐：“以后张虎再来，你就莫要出来了。要是在家中，你就躲在房间里；要是在外面，你就远远的等着，等张虎走了再回家。”

穆青的嘴巴张了张，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娘，那银子怎么办？”

对于贫民窟中生活的人来说，一两多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钱。

“张虎借钱，从来就不会还的。咱就当是喂了狗！”林霞也是感到一阵心痛，但还是如此说道。

穆青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很不是滋味，毕竟这些钱本来会用在他身上，是他近些日的肉食来源。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轻声说道：“娘，莫要担心。说不准他迷途知返，以后愿意将银子还回来呢。”

林霞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穆正豪下工回来，瞧见了满脸愁容的林霞。

一番问询，很快便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他安慰道：“不过是些许银子，给了便给了，不要放在心上。”

这时，穆青从房间里走出来。

“爹，听说那张虎是一个入了气血境界的武者，真的还是假的？”

穆正豪点了点头，他担心儿子年轻气盛，胡乱冲上去，招惹张虎，当下语气颇为严肃。

“是真的。青儿，以后你遇上了他，就远远地避开他，千万不可跟他斗气，更不可得罪他。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那——”穆青说道，“气血境界共有十层，张虎是在第几层？”

武者的实力只能通过脚步、呼吸看出些许，具体的修为境界，除非交战，不然通过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穆青想找张虎讨回银子，自然是要谋而后定，打探清楚张虎的实力。

“唔……”穆正豪沉吟少许，随即摇了摇头，“这哪是我能知道的。不过他的实力在武者当中，应该算不上多高。”

黑帮虽然以欺压穷人为业，但却并不是一门安全的营生。

抢夺地盘、明仇暗怨……随时都可能有敌人找上门来，睡觉都难得安稳。

更何况顶上还有官府以及传承多年的大家族压着。

也就是贫民窟中才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穆青微微颔首，心中暗暗想道：“如果要对这人出手，还是得要再调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