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恺撒终究是恺撒,即使因手中的武器处于不利地位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不断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试图越过长枪的防御近身。
经过了数十个回合的对拼后,叶天一瞅准机会,长枪横扫,直冲柔软的腰部。
恺撒躲闪不及,只能用狄克推多竖在身侧防御。
“铿~”
沉闷的巨响后,一人踉跄后退,兵刃相交的余音,仍在有些破损的中殿久久回荡。
恺撒半跪在地,呼吸有些急促,汗水浸湿全身,狄克推多重重地插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男生,后者握着长枪,依旧面色平静,连额头的碎发都没有被汗水浸湿。
“我输了。”
恺撒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并不是输在了技巧上,不是输在了武器的克制上,而是实打实地输了。
经历了上百个回合的硬碰硬对决,他的体力差不多到极限了,刚才对方的攻势依旧凌厉,可他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承让。”
叶天一抱枪稍稍拱手,随即看向另一边。
“你不休息一会吗?”
楚子航有些迟疑,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即使赢了也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没事,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叶天一笑了笑,在半空抖出了个帅气的枪花。
“来吧,再这样耗下去时间可要截止咯。”
“好!”
楚子航点点头,永燃的黄金瞳变得更加炽热,一股无名的气势从体内迸发。
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铁青色的光溅出,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蔓延。
御神刀·村雨!
传说中杀人之后自然会渗出春雨洗去血迹的妖刀。有人用再生金属铸造了这柄本不存在的刀,并把它供奉在神社中十年,以养它的戾气。
只是一瞬间,他便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跨越了数米的距离。
楚子航的战术和恺撒一样,都是试图贴到叶天一的身前。
在力量没有办法完全压制对方的情况下,刀类武器想要破枪只有近身这一条路可走。
面对楚子航的突袭,叶天一不慌不忙,长枪在身前横扫半圈,枪尖抵在身后的地面,右手握住伞把处奇怪的把手,猛地一拔,无可匹敌的剑光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自下而上奔向对方。
拔剑斩!
谁能想到,这把诡异的雨伞,不光能变成长枪,还能从伞把拔出长剑。
奔跑中的楚子航在一瞬间就做出反应,“村雨”横劈与剑刃相撞。
但这只是临危应变,远不如叶天一的蓄谋已久,因此被击退了数米。
稳住身形后的楚子航忍不住看向叶天一,以及他从伞尾处拔出的造型奇特的长剑。
剑身形状类似于“汉八方”,但又有着明显不同,材质看上去似乎是青铜,又像是其他不明金属。剑身很薄,也很细,但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坚固。其上的花纹似乎是由某种暗红色的晶体构成,反射着淡淡的光影,看起来非常神秘。
更加特殊的是,这是一柄失格之剑,没有用来作为护手的剑格,剑身与剑柄连在一起,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二者的分界点。
“你的武器很独特。”
楚子航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
“名字叫千机伞,怎么样?帅气吧?”
叶天一呵呵一笑,握着长枪的左手猛地用力,枪尖击破地板,重重地嵌入了混凝土之中。
“你不用枪吗?”
楚子航眼神中多了一抹不悦,“还是说,我不值得你用枪?”
“当然不是。”叶天一看向自己手中的无格之剑,“在我看来,你和这位学生会会长都是很优秀的存在,值得我认真对待。”
“只不过除了枪法之外,剑法我同样很擅长。”
“或者说,剑法才是我最厉害的技能。”
他看向楚子航,眼神微凝,单手持剑,冰冷刺骨的剑气自剑身溢散而出。
明明是八月的炎热夏季,在场的三人却只觉得凭空泛起凉意,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那是剑意,华夏传说中顶尖剑客才能达到的一种精神境界。
“请全力以赴。”
教堂内,楚子航不由得握紧村雨,镇定住神色。
“这样啊……”叶天一缓缓抬起持剑的右手,“那……当心了。”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到了极致。
没有时间令楚子航多想,下一刻眼前的空间仿佛都暗淡了下来,一抹猩红色的剑光自黑暗的尽头显现。
“当!”
金属交击声打破了这如梦似幻的光景,也挡住了这快得不似人间的一剑。
楚子航的额头上密布着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刚才这一剑,他所凭借的只有纯粹的肌肉记忆。
一击不成,叶天一再度挥剑,依旧是快得让人难以反应。
楚子航只能凭借着肌肉记忆去不断招架,越来越吃力。
终于在一剑结束之后,对面的叶天一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而是收起了长剑,朝着插在地上的长枪走去。
楚子航茫然地看向旁边的恺撒,后者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楼梯上方的陈墨瞳也是震惊得小嘴微张,伸手指了指对方的作战服。
楚子航低头看去,顿时明白了原因。
不知何时,自己的作战服上多了一道从左肩膀下方延伸到右侧腰部的细长剑痕,内部白皙的肌肤都裸露在外。
依靠本能反应的他还是没有挡住所有的剑招,甚至如果刚才对方的力气再大一点,直接就可以将他开膛破肚。
“你这剑招叫什么名字?”
楚子航看向那道背影。
“没有名字,只是普通的剑招而已。”叶天一将失格之剑缓缓插回伞尾,将千机伞拔出,恢复成原本一米六的状态。
【时间截止,活动结束。目前场上得分第一的人为,叶天一!】
诺玛在耳麦中宣布了结果。
“靠!怎么可能?这家伙怎么会是会长的对手?”
“哦,不!”
学生会和狮心会存活的成员哀嚎声此起彼伏,作为各自会长的忠实拥趸们无法相信这个不起眼的交换生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响彻校园,医生和护士们从一栋不知名的大楼中蜂拥而出,拿出注射器挨个给躺在地上的众人打针。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
“弗拉梅尔,对于我们的新同学,你怎么看?”
昂热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诺玛转播的监控画面,声音不急不缓。
“很危险,也很棘手。”
身材臃肿、牛仔打扮的老人沉声道。此人正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一代炼金大师、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我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他的血统等级非常高,高到光凭速度都可以和低阶‘刹那’媲美了。”
“似乎是靠着很深的执念在支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面色凝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旦执念破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像你一样,老伙计。”弗拉梅尔看向身边的银发老人,“假设有一天,你得知了龙族是无法被消灭的话会怎么做?”
昂热放下茶杯,思索片刻后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我大概会发疯吧,比如抱着核弹和最近的龙王一起同归于尽。”
“所以咯,这家伙估计也会差不多。要么走向自毁,要么彻底疯狂。”弗拉梅尔两手一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这位新同学看起来属于悲哀的那一派,就算是执念破碎做出了什么疯狂的举动大概率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也就是说,华夏分部派这么一个有问题的少年过来除了想要盯着我们一点外,估计还想试试我们能不能解决他的心理问题。”昂热看向监控中那道撑着雨伞的瘦削身影,“看来‘执法者’的高层很看重他啊。”
“废话,一个身手矫健,血统优秀的混血种那个势力不看重。”弗拉梅尔翻了个白眼,“就算是那帮天天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老怪物们,也要培养属于自家的传人,不是吗?”
“你说的对,弗拉梅尔。”昂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他现在也是学院的学生,也就是说将来的四年都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一位华夏的清洁工,这助力你也不怕他到时候把我们卖了。”弗拉梅尔对此不置可否,“咱们现在也搞不清楚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万一爆炸了怎么办?华夏官方的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要是杀到学院门口我最多只会给你收尸。”
要论单打独斗,一百三十一岁的昂热不惧任何一个老怪物,但架不住人家华夏的老怪物多啊,要是群殴的话昂热就算是有四只手也得狠狠地吃瘪。
“放心,‘执法者’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家清洁工的行踪呢?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布置的任务对于叶天一来说不适合,想必会直接出面干预吧。”昂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到底,叶同学是交换生,对于任何的行动都有拒绝的权利。”
“你是校长,你说了算。”弗拉梅尔耸耸肩,自己这位老伙计明显是下定决心,他再多说也没有什么用。
有一点昂热说的很对,将来学院在华夏的一些重大行动估计都绕不开这位交换生。既然如此,那么让这位多参与一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撑伞离开的叶天一迎面就撞到了自家的导师曼施坦因教授,然后就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这些可都是钱啊!现在的学生不把课业放在首位,却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很好玩吗?尤其是教堂,你是拆迁大队吗?要是给你再找几个对手是不是要把教堂都拆了?”
曼施坦因满脸心疼地用手划过那些布满弹孔的建筑物表面,愤怒地斥责道。
“教授,教堂非常坚固,就算是再找十个恺撒一样的对手也拆不掉。”
叶天一一脸温和地讲述着事实,不管曼施坦因教授渐渐黑下去的脸色。
后者决定不再理睬自己这个拆台的破学生,满脸愤怒地往前走,看到那些被子弹破坏的校园建筑,立刻又切换成满脸心疼的模样,把叶天一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他倒是在论坛上听说过自己的这位导师很贪财,却没想到贪财到如此程度。
狮心会和学生会被交换生打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院,原本就很热闹的“守夜人”论坛变得更加热闹。
和那些坚持到最后的社团成员一样,苏醒过来的学生在论坛上得知结果后完全无法相信,不少人更是谣传交换生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打败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两位会长。
最后还是恺撒和楚子航出面才平息了这一类的谣言。
“抱歉,他们都太激动了。”楚子航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男生。
“无所谓,他们愿意说就随他们吧。”叶天一熟练地用刀叉切割着盘子里的酸菜猪肘,完全不在意这些,反而问起了其他的事情。“对了,诺顿馆你要吗?要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
“给我?”楚子航有些吃惊。
“对啊,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上,留着还得支付昂贵的维护费用。”叶天一说的是如此理所应当。“我和其他人不熟,你又是我室友,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你咯。”
“算了吧。”
思考了一下,楚子航摇摇头。
“这是你获得‘自由一日’胜利的奖励,我是不会要的,就算是要也是明年亲手拿回来的。”
“行......吧,那这栋建筑估计就要砸在我自己手里了。”
就今天与恺撒的接触来看,叶天一觉得如果提出来,那位学生会会长的选择大概和楚子航一样,只不过回答会更加的中二。
“看来我得找昂热校长要点维护费用了。”
叶天一觉得,自己可是应他老人家的要求才参加“自由一日”活动并获得胜利的,那诺顿馆高昂的维护费用理应由对方来承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