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的效果在消退，陈墨瞳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在恢复，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原本安稳坐在椅子上的叶天一不知何时站起身，双手按着自己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
不仅是他，刚才站在外围的围观人群也都靠到椅子周围，场面甚至有几分混乱。
“你醒了。没事吧？”
叶天一也发现对面的女孩终于恢复了意识，总算是松了口气，松开手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我刚才是怎么了？”
陈墨瞳轻抚自己的额头，缓解刚才深度侧写带来的不适感。
好在叶天一及时唤醒了她，深度侧写失控不算严重，后遗症也还在能承受的程度。
她注意到，在自己的脚边，一个水晶球底座静静地躺在那里，玻璃碎片散了一地，似乎预示着刚才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自己看看吧？”
对面，叶天一将一个大号的透明水晶球移动到她的脸庞前。
透过水晶球折射出来的镜像，陈墨瞳发现自己的脸蛋格外苍白，眼睛也红彤彤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原本你坐在那儿好好的，结果突然浑身抽搐，脸色也变得苍白，双目紧闭，眼眶通红，感觉像是进入了梦魇之中。”叶天一解释道，“情况紧急，我只好用力摇晃你，让你清醒过来。”
“谢谢。”
大概是因为深度侧写的后遗症，陈墨瞳不复之前的神采飞扬，反而多了几分柔弱，声音都失了几分力气。
“呃，没事。”叶天一摆摆手，有些好奇地问：“不过能告诉我，你刚才这是怎么了？是你的占卜出问题了吗？”
“只是操作不小心出现了失误。”陈墨瞳轻轻摇头，“不过我已经占卜出很多有用的信息，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哦，你真的能看透命运，知晓过去未来？”
叶天一承认自己更加好奇了，甚至多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假设眼前这个女孩有那种能力，说不定可以告诉自己该如何回到家乡。
“嗯，你是一个旅者，就像你的守夜人ID一样。”
陈墨瞳抬起头，暗红色瞳孔盯着眼前这个男孩。
“这个答案算是答案吗？”
叶天一听完后只觉得无语，自己是华夏来的交换生，在这所学院当然算是一个旅者。
“不，不是这个。”陈墨瞳微微摇摇头，散乱的红发有几缕落在了桌子上，更添了几分娇弱。
不过她此时无心去管这些，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叶天一。
“你自认为是一个旅者，一个孤独游荡在世界上的旅者。”
她的声音很轻，字字都说进了叶天一的心坎里。
于是他沉默了。
“那有没有办法让旅者回到故乡呢？”
片刻后，叶天一声音低沉地发问，死死地压抑着那由心底而生的希冀。
“不知道。”陈墨瞳摇摇头，“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只能看到这么多。”
叶天一沉默地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放在桌子上。
“谢谢你的占卜。”
他站起身，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力气。
陈墨瞳呆呆地看着他，浑身弥漫着淡淡的悲伤和寂寥，如同那一夜在后山看到的一样。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非常的疼。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争强好胜，非要因为好奇而一探到底。
“等等。”
她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对方。
“怎么了？”
叶天一的脸上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生气。
“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宿舍楼下，我现在一个人有些吃力。”害怕叶天一拒绝，陈墨瞳又赶忙补充道：“只要送到楼下就好，离这里只有几分钟的路。”
“好。”
也许是对方现在的这副虚弱模样是自己造成的缘故，叶天一没有拒绝，重新走过来帮忙收拾桌子上的水晶球。
见陈墨瞳收摊，围观的众人也没了继续看戏的可能，纷纷作鸟兽散。
“对不起，其实我刚才欺骗了你。”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陈墨瞳鼓起勇气，看向叶天一。
“你欺骗了我？”
叶天一一脸平静地望向她。
“是的，我根本就占卜不到未来，也看不透命运。”陈墨瞳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之所以能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会侧写的缘故。”
“侧写？就是那种犯罪心理学手法？”
“嗯。”女孩重重地点点头，“只不过我的侧写天赋比平常人高很多，只要一点点的线索，我就可以感觉和推测出很多东西。”
“所以，你，刚才利用侧写窥探了我的内心深处是吧？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反应，是因为被我的内心情感所影响了？”
叶天一的声音无喜无悲，让人没法察觉出他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的。”陈墨瞳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很抱歉，我不应该这么做的。”
叶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见状，陈墨瞳银牙一咬，伸过脖子。
“你打我一顿吧，随便怎么打就行，只要能消气就好。”
“我为什么要打你？”
叶天一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疑惑。
“嗯？你没生气？”
陈墨瞳狐疑地看向叶天一，讶然发现刚才对方身上弥漫的那种孤独和悲伤竟然消失了。
“你未经允许窥探我的内心深处，我当然生气。”叶天一道。
闻言，陈墨瞳立刻瘪瘪嘴，沮丧不已。
“不过还没到要打你一顿的程度。”他看向她，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润。“看在你诚实回答，主动道歉的份上，这一次就算了，下次要是被我知道的话，决不轻饶。”
“真的？”
陈墨瞳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接近一米九的男孩，她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一次真的是捅了个大篓子，但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原谅。
“不原谅还怎么样？真把你打一顿吗？”叶天一无奈地反问了一句。
“嘻嘻！”陈墨瞳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叶天一是真的这么想的，低落的情绪立刻一扫而空。
“谢谢啦，你可真是个好人！”
“免了。”叶天一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书本和千机伞交给陈墨瞳，然后单手稳稳地抬起桌子，另一只手抓起两张椅子，示意陈墨瞳在前面带路。
不是真的看到命运就好，至少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