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午陪周姨好好喝一杯

饭桌旁。

林远看着面板上的蓝色情报,嘴角不由翘起。

毕竟,东北的气候并不适合山药的生长。

前身记忆中,当下只有豫省有少量的土地种植山药,每年到这个时候,周姨都会托好些关系,才从南边弄来一点人工养殖山药。

偶尔运气好,也会弄到很少的本地野生山药。

所以要是上门拜访,没有比野山药更好的礼物了。

回过神,林远心情挺好,笑着问道:

“妈,你当初帮张叔,找我姥爷看病,姥爷开方子时,是不是说过,山药越老,效果越好?”

徐淑云放下筷子,点点头回道:

“是啊,山药年份越长,口感会变差,但药性会积累,不过咱东北这气候,山里野山药少的可怜,基本一到冬天就给冻死。

你问这干嘛?”

“打山驴子那次,我还在山里遇到一个资深老猎户,聊了一会儿,拜托他帮忙找找野山药。

今天正好是约定碰头的日子。”

林远说出想好的说辞。

徐淑云不疑有他,神情一喜,赶忙催促道:

“那你可得好好问问人家,卫华这病啊,还是跟你爸在北棒战场时落下的。

这么多年,年年遭大罪,你要是能找到野山药,卫华也能好受点。”

林远点头应是,早饭吃的饱饱的,随后便行动起来。

虽说今天周六,明儿才是小黑市开市,和牛大山碰头的日子。

不过,林远还是装模作样地去山里转悠了一圈。

回来以后,便把王东平、陈三材哥俩拉来当帮手。

之前林远送哥俩的二斤垛子肉,被哥俩家里当宝贝,每天只能过个嘴瘾,吃一小块,稀罕的很。

“远哥,又要进山打猎了吗?”一听说林远要进山,王东平两眼放光道,“真是太好了,这次有我们哥俩帮你,猎获说不定比上次还要好呢。

正好我家有一杆工字牌气枪,打鸟好用,我这就去拿来。”

“这次进山不为打猎,主要是去挖野山药,我卫华叔...”

林远巴拉巴拉把情况简单一说。

王东平心里有些可惜,紧接着眼里闪过疑惑道:

“咱们哥仨就挖颗山药,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我看余下的时间打个猎,绰绰有余。”

林远脑海闪过前世刷到那些挖野山药的小视频。

好家伙,那一个个的工程量,跟盗墓似的,那种生长两三年的野山药,挖五米深坑属于正常操作,基本一挖就是三、四个小时。

那自己这8年份的野山药,指不定要挖多深的坑呢。

“找到的这窝野山药很大,估计要挖挺大、挺深的坑,而且那儿距咱村子也挺远,说不定要在山里过夜。”

做戏做全套,林远拿出一张对外声称老猎人给的简易手画地图,朗声解释一句。

思索片刻,又嘱咐道:

“东平,我记得你家有把络阳铲,待会儿带上,气枪也带上吧。

对了,趁着刚才进山,我还打到一只肥松鸡。

咱们这次估计会很辛苦,三材你回家,去带上家里那口老砂锅,到时把这松鸡炖上,咱哥仨好好补补。”

说罢,他从军包掏出一只三斤多的肥松鸡,这鸡自打跟牛大山换来,一直躺在储物空间。

炖鸡的威力太大了,哥俩双目放光,当即兴冲冲往家跑...

这几天气温回升得挺快,冰雪化得也快。

除了山顶一些积雪未化,别处的雪都已经融化。

山路也不再泥泞,相对好走多了。

三双沉重的脚步踩得枯枝烂叶嘎吱作响,偶有抽绿的灌木从身边掠过,远眺能看见山路旁若有若无的草色。

王东平扛着铁锹、铁镐,左右张望,脸上有些泄气道:

“咱们进山估计快两个钟头了吧,一头好猎物都没碰着,唉,咱这附近果然不适合打猎。

对了,打到多少猎物了?”

一旁,陈三材提溜着细麻绳串起的猎物,失望说道:

“6只麻雀、1只鹌鹑,精瘦精瘦的,没啥油水,就这还是远子哥一枪没空的战果。”

“远哥单独一人进山,就能打到好猎物,今早只是转悠一圈,就打到一只肥松鸡。”王东平脸上满是狐疑之色,“话说,远哥,你不会偷偷拜了狐仙吧?”

“净瞎扯,长在红旗下,封建迷信要不得,我能打到好东西,也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点运气。”

林远随口回一句,瞥了眼情报面板,导航上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

想来中午应该能赶到目的地。

“嘎嘎...”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好似鸭子的叫声。

三人连忙望去,只见一只落单的候鸟在低飞。

“是绿头鸭!”

王东平压低声音,神情激动。

林远估算了下距离,举起气枪瞄准,紧接着,猛地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绿头鸭应声而落。

“好!”王东平紧紧握了下拳。

陈三材一个箭步窜过去,不多时,便把猎物猎物捡了回来,满脸兴奋。

“足有2斤重的绿头鸭,肥着呢,待会儿跟麻雀、鹌鹑、肥松鸡乱炖。

再拿二合面窝头就着吃,还不美上天。”

王东平被说的直咽口水,咧嘴傻笑。

林远眼里也闪过笑意,瞥了眼绿头鸭,暗道:

‘春天来了,候鸟北飞,深山里大雁、野鸭之类的候鸟多了起来,还是群居,也肥,要是抓到一群,可不得了...’

收好绿头鸭,三人的脚步都轻快许多,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寻声而去,越过一条清澈的小溪。

忽然,林远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远哥,快看,是温泉!”

随着王东平一声惊呼,顺他手指的方向,林远瞧见一个百来平大小的温泉,袅袅冒着热气。

许是气温回升,温泉边没发现什么猎物在此取暖,倒是附近植被比别处翠绿的多。

目光左移。

很快林远发现,一堆茅草长在一棵大冷杉树下,且从茅草丛中窜出三根深褐色的藤,高高的攀爬到冷杉树上。

‘居然足有三颗山药!’

林远眼里露出笑意,快步走上前去,“跟我来!”

走到近前,王东平哥俩一下就被三根粗壮的山药藤吸引。

扒开茅草,仔细一番查看,王东平眼里满是惊奇之色。

“好家伙,靠近地面的藤比我大拇指还粗,这三颗山药得长多少年啊。”

林远发现藤上已经冒出暗绿色的芽,这显然因为温泉的缘故,使得这儿的气温高。

难怪能生长到8年。

“挖这三颗山药,工程量肯定不小,咱们先吃俩窝头垫垫肚子。

然后我跟东平先挖着,三材你先去把松鸡、绿头鸭炖上,弄好再来帮我们。”

时间紧迫,林远迅速做好规划。

简单垫个肚子之后,陈三材端着老砂锅,去小溪边处理、烹饪猎物。

王东平拿铁锹铲掉茅草,又左右比划一番道:

“还好三颗山药长在一块儿,只需在它们旁边挖一个深坑,然后慢慢把它们剥离出来就成。

要开一个半米多宽的长方形坑,挖的太深估计还得打台阶。”

“就这么办。”

林远点头应是。

接着哥俩拿着铁锹猛猛开挖起来。

由于周围植被茂盛,土里各种树根、草根不少,偶尔还能遇到块石头挡路。

坑挖的并不顺利。

毫不停歇地干了一个多小时,王东平微微喘着粗气,讶然道:

“乖乖,这山药光脖子就有一米长,这下这活有的干了。”

说话间,陈三材走了过来,指了指不远处架起来的老砂锅,道:

“松鸡、绿头鸭乱炖已经用小火慢煨上,远子哥你先歇歇,换我来。”

林远累得满头大汗,点点头,没拒绝。

大坑继续向下艰难挖着。

两米、三米...

挖深了,坑里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一个人在里面挖,其他两人拿粪箕辅助往外运土。

就这样,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三人挖了个五米大坑出来。

此时,王东平还在坑底挖着。

林远站在坑边,略显疲惫地问道:

“还没到底吗?”

“还没,不过我估计快了。”王东平回了一句,“远哥,你把络阳铲拿给我,我再向下掏1米看看。”

林远把络阳铲系着麻绳,小心吊到王东平脚边。

吭哧吭哧,又向下掏了1米深,坑底终于王东平惊喜的声音。

“娘的,可算挖到底了,这下面土里温度比上面高,山药就喜欢向下钻。

啧啧,足足长了六米多深。

远哥,再帮我把那把小锄头递下来,我把这三根大山药剥离出来。

下面有些看不清了,三材,在坑边生一堆篝火...”

很快,坑边生起篝火,照亮大坑。

王东平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剥离山药,并问道:

“山药太长了,远哥,要弄断吗?”

“弄断吧。”

就这样,又折腾半小时,王东平总算把三根山药弄上来。

并把一米多长的脖子留下来做种。

接着,哥仨齐齐动手,填好深坑。

不出意外,再长个两三年,又可以过来挖野山药...

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月光皎洁。

松木点燃的篝火温暖而又明亮。

煨了六、七个小时的老砂锅放在篝火旁,弥漫的香味,让人直咽口水。

同时,一旁的空地上摆着一堆大山药,弄断以后共有9根,足有胳膊粗,硬邦邦的,呈现深褐色。

尤其那三根底部部分,形似畸形的硕大手掌,看着十分喜人。

哥仨看得很有成就感。

王东平咧嘴笑道:

“这三棵山药长的好啊,长了那么多年,身上从没出现腐烂的部分。

这堆加起来,起码有80斤,够吓人的。”

话音落下,他的肚子传出一阵咕咕叫声。

林远当即笑道:

“松鸡、绿头鸭煨了那么久,早已软烂入味,这味闻着就香喷喷的。

走,好好尝尝三材的手艺...”

三人围着老砂锅,陈三材盛了三碗热腾腾的菌菇野味汤,一人一碗。

黄澄澄的清汤飘着几片撕开的鸡枞菌,林远吹了吹,大口喝汤,一碗汤下去,鲜美异常,身子也热了起来。

接着,他笑吟吟地给王东平分了俩松鸡腿。

“东平下午累坏了,赶紧吃两个大鸡腿补补。”

王东平没矫情,夹起鸡腿,美滋滋享用起来...

满满的一大砂锅乱炖,哥仨就着二合面窝头,很快吃个干净。

吃完出了一身汗,驱散深山夜里的湿气和寒意。

篝火燃的正旺,烤的周围暖暖的,哥仨轮流警戒、睡觉,平安度过了一夜。

“远哥、三材,起床了。”

清晨,随着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最后一个警戒的王东平把林远两人叫醒。

简单一番休整后,林远让王东平哥俩抬着野山药,先回村。

而他则找了个借口,去一趟山谷小黑市,跟牛大山碰头。

这次,牛大山来得挺早,并且没让人失望,还真带来野猪胃,足有两个。

晌午,阳光明媚。

林远几乎连轴转,蹬着自行车来到县城。

沿着主干道直达火车站,再一拐,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三层楼高的筒子楼。

四周围着斑驳的红砖墙,墙上刷着白字。

“发展工农业,全力保供给。”

停下车子,推车走到大门口。

“哟,小林同志有日子没见啦,是来找张政萎的吧?”

林远没少来过大院,瞧见他,开门大爷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林远笑着点头示意,毫无阻碍地推车进入大院。

轻车熟路地来到张卫华家所在楼层。

今天周日,刚好休息。

此时,楼下简陋小花园里,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正拿着个小锄头,在栽蒜。

“周姨,忙着呢,我来帮你!”

林远支起车子,笑着跑过去帮忙。

“远子来啦,二丫昨天还写信念叨你呢。”

周梅神情一喜,然后毫不生疏地指挥林远做事:“我松好土的部分,你把蒜瓣秧下去。

天暖长得快,你张叔就好这一口。”

周梅夫妇待林远很亲,60年那会儿,林远在村里吃不饱,便是夫妇俩把他接到家里,一养好几年。

林远动作麻利,也是一把种地好手,不一会儿,便帮周梅种好蒜。

“手艺不错,比你周姨栽的好。”看着插得整整齐齐的蒜瓣,周梅满意地点点头,“走,上楼,中午,我和你张叔一起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说罢,她拉着林远就要往楼上走。

“等下周姨,我给张叔带了好东西,让我来搬上去。”

林远指了指自行车后座。

见后座上绑着一个大麻袋,周梅板脸训斥道:

“净瞎胡闹,我和你张叔不缺吃喝,哪用得着你孝敬,好家伙,这一大包东西!”

林远从后座卸下重重的大麻袋,没藏着掖着,直接打开,笑道:

“给张叔的,他吃这个,胃就不疼了。”

“你这孩子,弄到这些,一定很辛苦吧。”

周梅顿时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一大袋野山药,鼻子酸酸的,随后重重拍了下林远的肩膀,感动说道,“帮周姨把它搬上去,中午陪周姨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