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黄知白
- 说好当卧底,干修仙界来了?
- 藏剑八年
- 2297字
- 2026-03-04 17:34:21
“算着时间,这几天,九公子就到了。”
这是大师兄的第一句话。
沈扶摇搀扶云霓的手忽然僵住。
云霓却只以为他在说醉话,看吧,就说少喝点酒,颠三倒四不清不明的。九公子?九公子不就在这嘛。九公子来了都快二十天了,在剑锋小院种了尸体,弄得扶摇师姐满脸血污,还一剑斩魔宗弟子八十余人,更是传他们玄阶功法,传他们斩妖剑术……
云霓说:“大师兄,回去睡吧,别总说胡话。”
大师兄没理她,甚至又灌了口酒,说了第二句:“十三天前,我收到九公子的灵隼,九公子亲笔书信,即日启程。”
沈扶摇脸色苍白,更像是被斩妖剑术掏空身体那个,闭上了眼睛。
云霓错愕当场,说不出话来。
大师兄说了第三句:“三日前山门被破,他一剑退敌,夜里去找我了。问了我一句话。他问,我这个九公子,应该是什么修为?”
沈扶摇脸色越加阴沉。
云霓结结巴巴:“他……他……他不是九公子?”
对,他不是。
可云霓多希望他是啊。
掌灯门所面临的危机,从最开始就不只是魔宗围山,即便杀光魔宗,又能如何?
仙子泉中那枚灵阳果是九公子的囊中之物,任何人染指不得。
没了灵阳果,九公子来,他们一样要死。
云霓以为陈九就是九公子。
以为九公子也不是传说中那般冷血阴险,九公子是个有情有味活生生的人。
这个人会因为掌灯门上下不离不弃而触动,会慷慨赠于他们功法灵石让他们提升自己。
是九公子该多好。
或许九公子并没有因为掌灯门什么琐事而动恻隐之心,或许九公子真就冷血阴险,帮他们无非是因为九子争位他落了魄,急需身边有人相助,好卷土重来。
即便是这样,掌灯门依旧有斡旋的余地啊。
大师兄问:“说说你们的打算吧。”
云霓脱口而出:“那还打算什么?他救咱们掌灯门于水火,咱们当然不能不管他。带着他逃吧。立刻就走!九公子那可是炼气五重,不逃等死吗?”
大师兄望着一直不吭声的沈扶摇。
沈扶摇欲言又止,好半响,最终吐出一个字:“逃!”
其实她有一计,足以保掌灯门,只是保不了自己的良心。
安抚好陈九,等九公子到来,栽赃陈九拿了灵阳果,百口难辩,借九公子之手拿下陈九。
至于如何求得九公子原谅?
那就更简单了。
陈九出手就是五十块灵石,十五天内修炼更是用了不少。他手中定然还有灵石。即便是天剑阁弟子,一月的宗门俸禄,也不过是三块灵石而已。
这是其一。
其二,陈九手中定然还有别的底牌宝贝,两个魔宗八重冲上小院的时候,剑光冲天三十米,最起码有一件法宝打底。
其三,陈九与九公子长得一模一样,九子争位,杀机四伏,这是九公子最好的挡箭牌。用的好等同于多了一条命。
九公子没道理不原谅掌灯门。
甚至稍微推波助澜,就能跟着九公子进入天剑阁。有《悟真心得》和“斩妖”一剑,假以时日,掌灯门未必就不能取九公子而代之。
可在沈扶摇这,野心与心机,赢不了良心。
大师兄略显诧异,笑呵呵道:“哟,云霓丫头能想到逃命,已经让我出乎意料。你竟然和她一样,更是让我出乎意料。”
云霓显然没心思别的:“大师兄,别废话了,什么时候动身?”
“动身?去哪?”
大师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席地而坐:“哪也不去!”
云霓急了:“大师兄,你喝酒喝傻了?”
大师兄似乎真的喝酒喝傻了,絮絮叨叨不着边际的话。
“你们很少喝酒,我喝了三年。很有意思,这三年里,喝醉的时候,看所有人都是明白人。可偶尔酒醒,却发现,你们才是该醒酒的那个。”
“掌人间灯火,为仙神指路,观浊心明道,圣佛如狗……呵呵……师父那老头画了个登天的饼,转头就撒手西去了,我猜他压根就没想过,我这个大师兄,每次莫说听见,就算是想起这口号,都瑟瑟发抖。我撑不起他的野望!喝醉了怕,醒酒的时候更怕。”
“我需要一个走在我前面的人。云霓师妹不行,扶摇师妹你也不行。”
“这个人我见到了。你不让我在香竹林喝酒,我换到小院对岸断崖。”
“那个手段狠辣比魔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躲在房间里冲云霓喊,闭嘴,我要把你摆一百个姿势。却连云霓一根手指都没碰。滚,坏我道心,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依旧每天任由云霓在外面絮絮叨叨。”
“他说你的掌灯秘辛该更新了的时候,我起身走了。掌灯弟子之间的情谊,与他没丁点关系,但我知道,他是同类人。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他一样会为掌灯门出手。”
“你们觉得,他聪明吗?很聪明!事后想来,一个分明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人,却一个照面就识破了云霓的试探。他从头到尾连一句天剑阁的信息没试探,就那么在小院中,耍的我们团团转。可就这么一个聪明人,明知道今天有云阳子这种炼气真人来,他没逃!明知道真正的九公子来,他还是没逃!”
“他来时身无长物,却随手五十块灵石,更有法宝护身。”
“他胆大包天!”
“他野心望鼎!”
“他仙神相助!”
“最重要的是他有情有义!”
大师兄又开始灌酒,咕噜噜灌了好大一气,眼睛越发清明:“若说那老头在天有灵护佑我们后辈,山上九十座坟头,换的就是这一场气运!”
“我不知道九公子来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他的野心失败,也许我会跟着死的很惨,但都无所谓。我欠这个人十块灵石,权当拿命还了!”
云霓傻傻的发着呆。
沈扶摇眼眶微红,三年来第一次没喊二黄:“师兄,葫芦空了,我去为你打酒。”
远处,白衣白衫的陈九缓缓而至,面如止水,杀一个炼气二层的云阳子,仿佛只是去赏了山涧的花,看了溪流里的鱼。
大师兄朗声喊道:“恭喜公子斩杀真人,如此丰功伟绩,理应庆祝!不如你我二人结拜可好?”
云霓满头黑线,轻拍额头。
起身去打酒的沈扶摇手一抖,葫芦跌落在地,骨碌碌滚了下来。
大师兄却嬉皮笑脸,脸皮极厚:“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有酒,天时地利人和,不结拜,真的荒废了这良辰美景。”
陈九撇嘴:“不拜,大黄怎么算?”
大师兄急得从地上爬起来:“哪有大黄?!它分明是二黄!大哥在上!掌灯门第三任门主黄知白,今日之后,唯命是从!”
他抱着拳,躬着身子,背后是掌灯山门,很久很久,如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