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气初显,族中异动

契骨部的凛冬,从来没有这般安静过。

赤龙光柱散去的第三日,营地的积雪仍未消融,寒风却收敛了几分戾气,仿佛还在忌惮那日从天而降的龙威。首领大帐内,暖意融融,襁褓中的萧烬睡得正沉,小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赤红色气息,像一层薄薄的光晕,将他裹在其中,抵御着帐外的寒意。

萧烈守在毡床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指尖轻轻拂过萧烬柔软的发丝,那日赤龙降世的异象,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戎马半生,在北境的刀光剑影中拼杀多年,见过部落间的血雨腥风,见过妖兽的凶残暴戾,却从未见过这般震撼天地的景象——赤龙盘旋,光柱贯日,那是契骨部世代相传的图腾,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如今却与他的儿子紧密相连。

“首领,族老们都在帐外等候,说有要事商议。”一名亲卫轻声走进大帐,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他跟随萧烈多年,自然知晓族老们的心思,无非是为了少主萧烬身上的异常,只是这话,他却不敢说得太过直白。

萧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暖意仿佛被一股寒气取代。他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为萧烬掖好襁褓,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亲卫应声退下,片刻后,几名身着厚重兽皮、须发皆白的族老,鱼贯走进大帐。为首的族老萧坤,是契骨部最年长的族老,也是最保守的一派,他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毡床上的萧烬,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首领,”萧坤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大帐的寂静,“三日之前,少主出生时的异象,整个契骨部的人都看在眼里,赤龙现世,虽说是图腾显灵,可也太过诡异。巫祝大人也曾说过,赤龙血脉,一半是希望,一半是祸端,那预言更是凶险——要么终结乱世,要么唤醒邪神。”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凝重,继续说道:“如今北境不宁,邪影初现,贺兰部虎视眈眈,我们契骨部本就处境艰难,若是少主的血脉引来邪神报复,或是引来其他部落的觊觎,我契骨部恐有灭顶之灾啊!”

其余几名族老纷纷附和,有人低声说道:“萧坤老族老说得对,少主太过特殊,留在营地之中,太过危险。不如将少主送往部落圣地,交由圣地的守护者抚养,远离营地的纷争,也能避免血脉之力过早暴露,引来祸患。”

“是啊,圣地乃图腾本源之地,有图腾之力庇护,既能保护少主,也能压制他体内的龙气,待他长大成人,再将他接回营地,那时他也能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不至于被血脉反噬。”

帐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族老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烈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萧烈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决绝。

“不行!”萧烈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帐内的议论声瞬间平息,“萧烬是我萧烈的儿子,是契骨部的少主,他生在契骨部,就该留在契骨部,我绝不会将他送往圣地,让他远离父母,远离族人!”

萧坤眉头紧锁,急忙劝道:“首领,三思啊!我们并非要为难少主,只是为了契骨部的安危,为了少主的性命着想。那赤龙血脉太过凶险,若是掌控不好,不仅会反噬少主自身,还会给整个部落带来灭顶之灾啊!”

“凶险又如何?”萧烈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族老,“他是契骨部的少主,身负赤龙血脉,是我们契骨部的希望,不是祸患!当年先祖凭借图腾之力,在北境立足,如今萧烬身负更纯净的赤龙血脉,只要我们悉心教导,他必定能带领契骨部走向强盛,抵御一切危机,而不是像你们这般,未战先怯,畏首畏尾!”

他的话语,充满了威严与坚定,在场的族老们都被他的气势震慑,无人再敢轻易开口。萧坤张了张嘴,还想劝说,却被萧烈冰冷的目光逼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首领!不好了!帐外突然刮起了诡异的黑风,风里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好多士兵都被黑风刮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样!”

萧烈心中一紧,猛地看向帐外,只见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一股阴冷刺骨的黑风,顺着帐帘的缝隙钻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帐内的暖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黑风之中,夹杂着细微的嘶吼声,诡异而恐怖,仿佛有无数邪祟在暗中窥探。

“是邪神族的气息!”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巫祝,突然开口,声音凝重,“这黑风,是邪神族的爪牙在窥探,他们察觉到了少主身上的赤龙血脉,想来打探虚实,甚至可能想趁机伤害少主!”

话音刚落,巫祝便快步走到毡床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祭台上的篝火,瞬间暴涨数尺,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道屏障,将萧烬的襁褓笼罩其中。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赤龙图腾的玉佩,放在篝火旁,玉佩瞬间发出红光,与篝火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强大的气场,将那股黑风挡在了帐外。

黑风在帐外呼啸盘旋,撞击着赤红色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屏障,只能在帐外肆虐片刻,便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帐内的阴冷气息,也随着黑风的消散,渐渐褪去,暖意重新笼罩了大帐。

巫祝收起结印的双手,脸色苍白,显然是消耗了不少力量。他看向萧烈,语气凝重:“首领,邪神族已经注意到少主了,这只是开始,后续他们必定还会再来。少主的赤龙血脉,是邪神族的克星,也是他们最忌惮的存在,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少主,也绝不会放过我们契骨部。”

萧烈走到毡床前,看着安然沉睡的萧烬,眼中的决心愈发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沉声道:“无论邪神族有多强大,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我都会护好萧烬,护好契骨部。从今日起,加强营地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少主的帐篷,违者,以谋逆论处!”

族老们看着萧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毡床上的萧烬,心中虽仍有担忧,却也不敢再提出异议,纷纷躬身应道:“遵首领之命!”

萧坤看着萧烬周身萦绕的赤红色光晕,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忖:赤龙降世,究竟是契骨部的希望,还是祸端?这北境的乱世,又将因这个孩子,发生怎样的改变?

帐外的寒风,再次呼啸而起,只是这一次,风中的阴冷气息,比之前更甚。没人知道,那消散的黑风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也没人知道,襁褓中的那个孩子,未来将肩负起怎样的使命。

龙气初显,族中异动,邪影窥探,北境的风云,才刚刚开始涌动。而萧烬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牢牢绑定在了契骨部的兴衰,绑定在了这乱世的沉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