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泥水里的黑面包
- 高武:深渊映照,我斩了神明
- 无限次缘
- 3575字
- 2026-02-25 17:59:37
大荒边缘的贫民窟,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酸腐味和不知道发酵了多少年的恶臭。这里是一片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烂泥塘,是文明社会排泄出的巨大毒瘤。没有高高在上的武道,没有光鲜亮丽的修仙者,更没有所谓的公道与正义,只有一望无际的垃圾山,以及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的底层拾荒人。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块几百年没洗过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而在目之所及的最远方,隐隐能看到那座巍峨“内城”的能量护盾。护盾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霓虹光芒,将整座城市包裹得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居住着高贵武者和世家门阀的世界。每当夜深人静,内城偶尔飘出的仙乐和烤灵肉的香气,对贫民窟的贱民来说,就是最残酷的凌迟。
楚渊趴在冰冷刺骨的黑色泥水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早就凉透了的尸体。
他太瘦了,底层拾荒少年楚渊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将他拦腰折断。粗糙破烂的麻布衣衫紧紧贴在他凹陷的胸膛上,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宛如裹着一层干枯老树皮的竹排。此刻,一种能够把理智彻底焚烧殆尽的饥饿感,正像是一万只长满倒刺的变异老鼠,在他的胃壁上疯狂地撕咬、翻滚。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过任何有热量的东西了。昨天他为了半截烂树根,和一条变异野狗对峙了三个时辰,最后虽然赢了,却也崩碎了半颗后槽牙。
但现在,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不到半米远的一个泥坑里。那里,静静地躺着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对于内城的老爷们来说,这或许是连他们养的宠物灵犬都不屑于闻一下的垃圾。它坚硬得犹如一块茅坑里的顽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且浓郁的幽绿色霉斑,甚至边缘还沾着不知名野兽留下的散发着腥臭的粪便。
但在楚渊那双饿得发绿、犹如荒野孤狼般的瞳孔里,这半块长毛的黑面包散发出的光芒,简直比传说中能让人白日飞升的九转金丹还要耀眼夺目!
那是命,是能让他在这片修罗场里再多活两天的命!
楚渊的手指抠进烂泥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恶臭的泥垢。他没有贸然去抓那块面包,长期的底层挣扎让他培养出了一种近乎妖孽般的警觉。他屏住呼吸,像个老练的猎手一样感知着周围的气流。
“啪嗒……啪嗒……”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在泥泞中响起,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三道人影从一堆废弃的生锈金属堆后转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提着一截生锈的铁管。这是贫民窟南区臭名昭著的地头蛇——“独眼”强哥。强哥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凶狠的混混。
强哥仅剩的那只独眼,瞬间就锁定了泥水里的那块黑面包,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小杂种,眼力见不错啊。”强哥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烂牙,一步步逼近楚渊,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这块绝佳的‘黑砖头’,不是你这种细胳膊细腿能消受得起的。乖乖滚一边去,强哥我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赏你一口剩下的渣子。”
楚渊依旧趴在泥水里,慢慢地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跑?在这片大荒的垃圾场里,把后背留给敌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了死神。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下一次连渣子都不会给你留。
楚渊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带着几分底层独有的混不吝痞气:“强哥,您这胃口可真不小。这黑面包硬得能砸碎妖兽的脑壳,您那一口烂牙,别没吃饱,先把门牙给崩飞了。到时候连说话都漏风,还怎么给内城的老爷们当狗啊?”
这句夹枪带棒的嘲讽,瞬间戳中了强哥的痛处。
“你他妈找死!”
强哥勃然大怒,毫无征兆地一脚朝着楚渊的太阳穴猛踢过来。这一脚若是踢实了,楚渊这具皮包骨的身体绝对会瞬间毙命。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楚渊,眼底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动了!
他没有闪避,更没有施展什么花里胡哨的武道身法。在这破地方,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谁懂那些高来高去的玩意儿?楚渊深知自己的力量处于绝对劣势,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不要命的狠劲。
他猛地向前一个翻滚,不退反进,正像野狗一样在泥水里和别人争抢,合身扑向强哥,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抱住了强哥那条踢过来的满是泥垢的小腿。然后,他张开嘴,对准强哥小腿肚子上最柔软的皮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贫民窟的夜空。楚渊这一口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几乎要把强哥的皮肉生生撕扯下来,嘴里瞬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道高手的巅峰对决,这里没有真气碰撞的绚烂光影,也没有什么宗师过招的风范,只有最原始、最难看、最血腥的泼皮打架。
“给我打!往死里打!弄死这个小疯狗!”强哥痛得浑身痉挛,疯狂地用另一只脚踹向楚渊的肩膀。
另外两个混混如梦初醒,怒骂着扑了上来。四个人瞬间在这片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塘里滚作一团。
“砰!”一个混混抡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楚渊的鼻梁上。伴随着清脆的软骨断裂声,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混着黑色的泥浆流进楚渊的嘴里,又咸又腥。
楚渊连哼都没哼一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一只手死死护住身下那半块发霉的黑面包,另一只手在泥水里胡乱摸索,抓起一把混杂着碎玻璃渣和粪便的烂泥,精准无比地糊向了那个混混的眼睛。
“哎哟我的眼睛!老子的眼睛瞎了!”那个混混捂着脸,在泥水里痛苦地打滚惨叫。
楚渊趁着这个空档,身体猛地一扭,竟然将那块硬得像铁坨子一样的黑面包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也不管上面有多少细菌和霉斑,连泥带水,他疯狂地咀嚼着,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大口。粗糙锐利的面包边缘刮破了他的食道,咽下去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一把生锈的刀子,但他却感到了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想抢老子的命?老子先吃进肚子里,有种你把他妈的胃剖开拿!
“疯子!妈的,这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他真吃下去了!”另一个混混惊呼出声,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给我吐出来!”强哥彻底发狂了,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猪。他一脚重重地踹在楚渊的胸口上。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烂泥塘中响起。楚渊闷哼一声,如同破布口袋般被踹飞出半米远,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碎内脏从嘴里涌出。他的力气终究还是耗尽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刚才透支生命的疯狂搏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强哥喘着粗气,宛如一头暴怒的黑熊般走到楚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踩在脚下的少年,眼神中闪烁着暴戾到顶点的杀意。在这人命比草芥还贱的贫民窟,杀个人连城卫军都懒得多看一眼。更何况,这小畜生咬掉了他一块肉,还当着他的面吞了那块黑面包。
“本来只想要你的面包,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拿你的命来填吧。”强哥的语气森寒如冰,他缓缓蹲下身,从后腰那条油腻腻的破布带里,摸出了一根生满铁锈的三寸长钉。
那铁钉的尖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污渍,锋利且倒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在贫民窟,被这种东西扎中要害,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流氓拔出铁钉准备刺穿楚渊眼睛时,泥水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
楚渊死死盯着那根不断放大的生锈铁钉,眼底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求饶,反而燃烧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他悄悄绷紧了仅剩的完好右手,指甲里全是锐利的石渣。他已经算好了距离,只要这光头再靠近一寸,他就拼着一只眼睛不要,也要把手指插进对方的咽喉里!黄泉路上,大家谁也别想好走!
“下辈子,投胎做个内城的狗吧!”强哥狞笑着,扬起手中的铁钉,对准了楚渊那只因为愤怒而睁大的眼睛,狠狠扎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毫无征兆地——
天,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夕阳西下的绚烂晚霞,而是一种浓稠得令人窒息、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溺毙的猩红。大荒之上,血月裂空,上一秒还是阴云密布的灰暗苍穹,下一秒就像是被人用一把无形的斩天巨刃,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几万丈长的恐怖裂缝!
大荒边缘那常年呼啸、冷冽刺骨的风,分外突兀地停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万籁俱寂中,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嗒”、“吧嗒”声,在死寂的天地间回荡。
贫民窟的黑夜,天上不是下雨,而是下着黏稠的血。
滚烫的鲜血带着一种令人想要疯狂顶礼膜拜、却又恐惧到骨髓里的远古威压,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一滴暗金色的神明血液,恰好越过虚空,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强哥扬起的握着铁钉的手腕上。
“嘶——!”
那滴血明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重逾千钧,且带着焚毁万物的高温。强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他那条粗壮的右臂就像是遇到了最高浓度的强酸,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皮肉、筋膜、骨骼,眨眼间就融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生锈的铁钉“当啷”一声掉落在楚渊的耳边,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色泥花。
强哥和剩下的那个混混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甚至忘了断臂的剧痛,双腿不受控制地跪伏在被鲜血染红的烂泥里,疯狂地把头磕向地面,仿佛那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面对高等存在时最原始的绝对奴性。
压抑。
一种能够让星球停止自转、让宇宙陷入死寂的极限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浩瀚的大荒贫民窟。
楚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头。苍穹之上,一颗比整座城市还要庞大的暗金色眼球,带着撕裂大气的轰鸣,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