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决定吧。”
“做个决定……吗”汉娜轻声念道
她对上一对深棕色的瞳，扭曲成黑洞，吸引着往前，似伊甸园的毒蛇，引诱着夏娃，咬下禁忌之果。汉娜的手不受控的触到女孩微凉的皮肤。
“我……想加入……”
“哦？是吗？”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来试试？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放轻松，亲爱的”随后一个白色的球形物体被抛过来。
那是一个头盔，上面被装上了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汉娜迟疑的戴在了头上，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嘿！你没事吧”汉娜摆摆手，眼前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各种大小不一的像素点围绕着她，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教堂，四肢像素化的耶稣被钉在像素十字架上，巨大而神圣，占满教堂的一整面墙。
“你看到了什么？分享一下？”
“一个……教堂？………和耶稣像？”
“有意思，那你通过初筛了”少女拍了拍汉娜肩膀。
“啊——”那个教堂中的耶稣像突然流下血泪来，血越涌越多，直到没过汉娜小腿，她跌坐在地上，而血还是没有停止上涨，直到把她淹没。
眼前突然明亮起来，突然的强光带来强烈的不适。“不是吧，第一个测试者的兼容性就这么强，怎么喊都听不见……”汉娜没说话，跪坐在台阶上干呕，眼前的场景被黑白像素块糊在一起。
“你没事吧，内啥……你初筛过了，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们社长领你去教室做测试，别多想，先吃块苹果派，我叫黎夏薇，高二学姐”
她抬起脑袋，眼前模糊的一切又清晰了。汉娜刚想说什么，嘴里就被一块外表酥脆的糕点塞住了。
“早上在食堂买多了，希望能让你好一点。”
汉娜机械的咀嚼着苹果派，肉桂与苹果酱的甜腻交织在一起，鲜血的铁锈味挥之不去，在头盔被掀开的前一秒钟，石像的眼睛……好像在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汉娜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嘿，你好，我能加入吗”“戴上试试？”汉娜顺着声音抬起头，那是一个棕发男孩，他也戴上了头盔。“看见了什么？”“向日葵，很多的向日葵”“这样啊……真不好意思，给你个苹果派”“然后呢”“然后？然后你就可以去找下一个社团了，亲爱的，记得保持好心情呐”。那个男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然后机械的往回走。
“我也要回去吗”“啊？你不用啊，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多想”汉娜又坐了很久，其中也有很多学生也来报名，但无一例外都被每人一个苹果派请走了。
“哒、哒、哒——”有规律的鞋跟声响起。“这应该是雪森牌的女式鞋，应该是个方圆形鞋跟，穿的人应该不是很胖，这么轻盈，也许和我差不多大呢”汉娜在心里暗暗想着。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在旁边停下。“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汉娜抬起头来，对上了那个梦魇般的眸子“是你？！”
“是我，恭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了”“啊？通过初筛就是你们的一员了？”“嗯，能通过初筛的人少之又少，于是只要能通过初筛就是社团的一员了”
“还能起来吗，跟着我”
汉娜麻木的站起来，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从早晨的走廊，到刚才走出现了那么不真实的场景，这一切都像一场梦，心中的直觉告诉自己，跟她走，未来的一切都将脱离一个正常高中生的生活，但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汉娜的太阳穴突突的涨疼，她瞟了一眼对方的背影——身材高挑，踩着一双雪森牌的女士鞋。
“有钱人哦”汉娜无意识的说了一句。“什么？”“没事”脑袋依旧一团乱麻，但脱口而出的羞耻感倒让自己保持清醒。
“哒、哒、哒”，汉娜跟随声音来到了那个昏暗的走廊，“滴”“请进”汉娜一步一步慢慢的挪了进入。周围的线缆被人捆好，为了不挡路，特地堆到角落里。正前方是一张像做牙科治疗的躺椅，上方是一个接了很多电线的头盔，躺椅上有一只……猫？
女孩走过去，把猫抱起，白猫在女孩怀里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牙“不好意思，雪松困了，请别介意，然后，请坐”。
汉娜坐到了刚才白猫睡觉的“牙科治疗椅”上，躺在了上面，女孩把悬挂的头盔拉下来“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请放宽心，它不会对你造成人身伤害的”汉娜懵了，什么叫它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有东西要攻击自己？刚想坐起来，又被女孩摁回去了。“别动，测试要开始了”
接入的一瞬间，大脑又传来一阵剧痛，四周的场景又扭曲起来，被一阵白光笼罩，周围的场景对焦似的逐渐清晰。
“嘶——什么味道”汉娜转头看着周围的场景——被一片森林围绕的湖水，湖中央怪石林立，坐着几个淡蓝皮肤的少女，其中一位转过身来，盯着自己，口中喃喃了几句，发出刺耳的叫声，随后潜入水中，向汉娜游去。汉娜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泥土粘在鞋子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你好汉娜，你的任务就是这杀死几个VI级别的幼体塞壬”。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汉娜一跳。“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她暗自想道。
“是我，社长南宫，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名字——这是个秘密”。
“我接入了自己的精神，这样我们可以实现通话，你所有的想法我都听得到，现在，请开始战斗吧”
“啊？”汉娜还没缓过神来。“打？怎么打？我没有武器啊！”“用意念”“意念？这又是什么鬼？”她看向自己的手掌——黑色的防滑绷带紧紧的绑在手上。汉娜突然想起了两个星期前的棒球比赛，同样的绷带，泥土粘着草汁。而此时，那只塞壬距离汉娜不到30米。
“好吧，这样的话，我就要全力以赴了”，汉娜握紧自己的手，想象自己站在内野场上，而此时，她要做的，就是把那颗球打出去。她开始奔跑起来，手上一沉，是她11岁时刚学棒球的时买来的棒球棒。“好极了，那么，来吧！”
汉娜奔至湖边站定，压低重心，采用封闭式站位，紧紧盯着水面。“要来了吗”，此时水面突然涌起，荡起水波，一只白发塞壬从水中跃起，挥舞爪子朝汉娜抓去！她使出擦棒球，把塞壬的爪子打到一边，再接一个滑垒闪至一旁。塞壬被彻底激怒了，在空中抓出3道水刃，水刃朝自己飞来，汉娜躲闪不及，被抓出一道血痕，伤口没有立刻渗血，而是变成蓝色的像素化。她再次闪避，朝塞壬的后脑全力打击，塞壬再次抓出水刃，水刃在棒球棒的冲击下分裂成两半，擦过汉娜的脸。
“嘶啊啊啊——”那个塞壬发出惨叫，脸扭曲成一团，随后身体逐渐融化。“还有两只”汉娜转身，两只塞壬挥舞着利爪冲刺，颈部的鳞腮一开一合，发出刺耳而令人恍惚的声音。汉娜感觉眼前的场景正在模糊，而塞壬的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眼前模糊的景象突然清晰了“嘿汉娜，你一个人可搞不定的”黎夏薇拨弹着蓝色贝斯，音波穿过塞壬，那两只塞壬把鳞腮合上，刺耳的声音也停止了。“塞壬会发出诱惑之歌，就像你那样眼前模糊，汉娜，继续战斗吧。”
“谢了”塞壬已经涌上岸，追赶着汉娜。“一起吗？有意思”汉娜冲向旁边的一棵枯树，用力一跃，单手拉着粗壮的枝干，顺势转了一圈，随后踢出右腿，把其中一个狠狠的踹向沙地，另一只塞壬抓着汉娜的小腿，用力往下拽，把她从树上拽了下来，汉娜一个前扑加翻滚完美落地，塞壬仍然死死抱着她的腿，汉娜被压在地上，蜷起被抓住的右腿，用左腿狠狠的踹塞壬的脸，塞壬吃痛爬开。
“死东西，终于滚了”，先前被踹飞的塞壬扭曲着身子爬起，朝汉娜爬去。“不好，又来了，黎夏薇，快来帮我！”汉娜吼道。
“不好意思，这是你的测试，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啧”汉娜心生一计，跑向榕树垂下的藤蔓。她用力一跃，抓住藤蔓，借着势能荡到高处，用双腿勾着树枝，然后一个转身，缩回双腿，向下荡去。“加油，你可以的”汉娜默念道。在接近塞壬时，汉娜用力踹向其中一只，并松开了抓住藤蔓的手，汉娜和塞壬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汉娜落地后向前翻滚，被踹的塞壬开始融化。“还有一只”
汉娜忍着背部的剧痛勉强站起。“呼——呼——”一阵风从她脸庞呼啸而过。塞壬已经离汉娜不足20cm，爪子抓出的风划破皮肤，汉娜向后一跃，然后侧身闪避，“滚啊——”汉娜用右肘顺势肘击塞壬门面，她撞到树干上，而那只塞壬用一只手捂着头。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汉娜抓起球棒，身体扭转，在塞壬转过头的一瞬间挥棒。
“嗵——”
球棒击打在塞壬的颧骨，粘液粘在球棒上，塞壬的脸逐渐扭曲，最后被整个打飞，跌落在旁边的沙地里，塞壬全身瘫软，身上的肌肉逐渐溶解，最后只剩一具骨架，随后像素化，如同粉末飞散。
汉娜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塞壬的咸腥味挥之不去。“新人，很累吗不是？”黎夏薇的虚影来到汉娜旁边。“嘶——”汉娜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汉娜？你怎么了？”汉娜看向右手，刚才塞壬抓过的伤痕正在愈合，最轻的抓伤已经愈合，出现几块蓝色像素，最后形成一道像电流的疤。“啊……呃……好痛……”“这是正常的，愈合的过程确实痛苦，南宫，快断开连接！”黎夏薇大喊。
“回归倒数计时”
“3——”汉娜感觉周围的景物开始像素化。
“2——”景物开始变淡，直到变白。
“1——”强烈的坠落感涌上来。
汉娜眼前又是一阵眩晕。
“怎么样，没事吧”汉娜掀开头盔，对上一双纯黑的眸子，那双纯黑的瞳此刻像雨后的夜空，洗净了早晨的引诱雾气，只余下静谧的深蓝——让人想起暴风雨后终于靠岸的船。“我没事，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南宫一怔“哦，你手机，你妈妈给你发的消息，她说要给你做馅饼”。汉娜慌忙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现在挺晚了，你快回家吧，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了，恭喜你。”“恭喜我？”汉娜没有感觉到欣喜和激动，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
她飞奔下楼，骑上自行车，晚风拂过汉娜的脸，打斗时冒的冷汗在风的吹拂下让她打了个寒颤，老旧街道的路灯不停闪烁，肉桂，苹果酱和人鱼的咸腥味在汉娜的鼻腔深处里提醒着汉娜：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妈妈，我回来了”汉娜打开门，母亲烤馅饼的香味驱散了她脑子里一切的混乱，留下的，只有家人的爱。“哇，闻起来是草莓味的诶”“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艾米莉扑向姐姐，汉娜抱起妹妹，享受着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
洗漱完毕，汉娜躺在床上，月光洒在房间里。“嗡——”汉娜不用看都知道是有人给她CC发消息，至于是谁，明天再说，现在，就好好的睡一觉吧。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