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混沌无始无终,无光无声。

一枚看似平凡无奇的古朴玉简,在无边无际的混沌浪潮中,不知漂流了多少岁月。

它是沈清玄昔年端坐天道空间时,以自身逆生大道为根基,以世界本源为墨,亲手烙印而成的无上传承。

里面藏着一整套完整无缺、从凡俗起步、直至超脱诸天的境界体系。

不属仙,不属魔,不属神,不属鬼。

唯逆生二字。

逆生死,逆阴阳,逆衰枯,逆劫数,逆天地规则之枷锁。

沈清玄当年将它随手投入混沌,不设坐标,不寻传人,不问归途。

它会落在哪一界,被何等生灵拾得,又会在那片天地开出怎样的花——

连布道者本人,都不在意。

岁月流转,不知多少纪元一瞬而过。

终于。

某一刻,混沌壁障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玉简被一股世界引力轻轻一扯,化作一道黯淡流光,穿透界膜,坠入一方早已濒临破碎的世界。

这是一个……被阴邪笼罩的世界。

天空常年呈暗灰色,太阳黯淡无光,大地之上,阴气弥漫,怨魂游荡。

高楼倾颓,街道荒芜,断壁残垣之间,时不时掠过一道道非人的黑影。

凄厉的哭啼、阴冷的低笑、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

在每一个深夜,此起彼伏。

百年前,灵异复苏。

鬼怪横行,凶煞遍地,规则扭曲,人命如草芥。

人类从万物之灵,沦为阴邪的食粮。

这是一个绝望的世界。

这是一个……连修行体系都残缺不全的世界。

人类只能靠着残缺的符箓、微薄的阳气、脆弱的热武器苟延残喘。

而那枚来自混沌、承载沈清玄无上大道的玉简,

就在这样一个凶煞肆虐的夜晚,

悄无声息,坠入一座早已废弃的城市废墟之中。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没有异象。

仿佛一粒尘埃,落入泥沼。

它静静躺在碎裂的水泥板下,被阴气、鬼气、煞气层层包裹。

可无论何等凶邪之力,都无法侵蚀它分毫。

逆生之道,本就凌驾于生死阴阳之上。

区区灵异邪祟,连给它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而它的机缘,它的传承,它的时代……

即将,降临在一个少年身上。

废墟少年,濒死之境

深夜。

废弃城区,十三号废墟楼。

少年蜷缩在断裂的承重墙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叫林默,十七岁,父母早在三年前的灵异事件中惨死,从此独自一人,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瘦,弱,苍白,眼神却异常坚韧。

此刻,他身后不到十米处。

一道浑身湿透、长发遮面的女人影,正贴着墙壁缓缓爬行。

水渍所过之处,水泥瞬间发黑、腐烂、生出霉斑。

是水诡。

等级不高,却足以杀死一百个手无寸铁的少年。

林默心脏狂跳,手心冰凉,体内那点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阳气,正在被对方的阴气一点点抽离。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视野一点点发黑,四肢冰冷发麻。

“要死了吗……”

少年在心底苦笑。

他见过太多人这样死去。

被吓死,被拖走,被吸干阳气,被啃噬灵魂。

在这个灵异复苏的世界,活着,本就是一种奢侈。

他不甘心。

可他没有力量,没有传承,没有靠山,连一张最低级的护身符都没有。

水诡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爬上他的后颈。

林默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可就在这时。

他后背靠着的断裂水泥块,忽然微微一震。

“咔。”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一块碎裂的水泥滚落,露出下方一抹黯淡无光、古朴无华的玉简。

只有拇指大小,灰扑扑的,看上去和普通碎石没有任何区别。

林默一愣。

他下意识伸手,将那枚玉简握在了手中。

指尖触碰到玉简的刹那。

没有滚烫,没有冰冷,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丝微不可查、温和如春风的暖意,顺着指尖,悄无声息流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

一股并非声音,却直接印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意念,轻轻拂过他的识海。

只有四个字,淡漠、古老、浩瀚。

【逆生……道诀。】

林默浑身一震。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体内那股正在飞速流失的阳气、生命力、精气神……

竟在这一刻,诡异般停止了消散。

不仅如此。

一丝丝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温暖、无比霸道的气流,从他掌心玉简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全身。

那是……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不属阳气,不属阴气,不属灵气,不属鬼力。

是逆生气。

逆生死,逆衰枯,逆劫数。

林默原本冰冷麻木的身体,一点点恢复知觉。

原本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清晰。

原本濒临枯竭的生命之火,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拉扯下,硬生生从死亡边缘,被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

眸中,不再是绝望,而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身后,阴冷气息逼近。

水诡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腐烂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默浑身紧绷,下意识握紧掌心那枚不起眼的玉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本能般知道——

这东西,能救他的命。

,逆生初显

林默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可他掌心那枚玉简,却依旧安静、温和、不动如山。

仿佛世间一切凶邪,在它面前,都不过是尘埃。

就在水诡那只惨白腐烂的手,即将抓到林默肩膀的刹那——

少年脑海中,再次响起那道非声非语、直接烙印灵魂的意念。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篇完整的功法经文,自然而然流淌出来。

【逆生第一篇·守命】

【天地有劫,阴阳有煞,吾道逆之。】

【衰者可荣,枯者可生,死者可活,绝处可逢生。】

【以身为炉,以神为火,以气为药,逆命而生。】

一篇经文,字字句句,直接刻入林默的灵魂。

他甚至不需要理解,就已经天生懂得如何运转。

这是沈清玄留在玉简中的无上慈悲——

无论何等愚钝,无论何等世界,得之,即懂。

林默下意识按照经文所述,凝神、守心、定息。

掌心玉简微微一暖。

一股比刚才强盛数倍的逆生气,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不暴、不烈、不狂,却稳、正、浩、瀚。

它不主动攻击,不主动杀伐。

只是顺着林默的经脉,一转,再转。

就这么简单两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水诡那只已经触碰到林默衣服的手,如同碰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

“——!!!”

声音刺耳,如同玻璃碎裂。

那只惨白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化为飞烟。

水诡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原本阴冷恐怖的身躯,不断冒起黑烟。

它看着林默的眼神,不再是贪婪,而是……

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仿佛在看什么天敌。

林默自己都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做,既没有画符,也没有念咒,更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只是运转了一遍那篇莫名其妙的经文。

眼前这只差点杀死他的水诡,就像遇到了太阳的冰雪,疯狂消融。

短短三息。

水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废墟之中,重新恢复死寂。

林默独自站在黑暗里,掌心紧紧握着那枚古朴玉简,整个人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温暖,有力,气血充盈,生机旺盛。

几分钟前,他还在死亡边缘徘徊。

几分钟后,他不仅活了下来,还……

轻而易举灭杀了一只灵异诡怪。

“这……到底是什么?”

林默低声自语,声音微颤。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简。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枚从废墟中偶然捡到的小小玉简,

里面藏着的,是足以颠覆这整个灵异世界的——

无上大道。

而他,一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濒临死亡的少年,

在这绝望的世界里,

捡到了沈清玄,在无尽混沌中,为他留下的……

一线生机,一道天途。

林默紧紧握住玉简。

黑暗的废墟中,少年的眼神,第一次亮起名为“希望”的光。

他不知道。

从他握住玉简的这一刻起。

这方被灵异笼罩的世界,

注定要因他,因这篇逆生功法,

因那位早已置身混沌之外的布道者——

彻底改写。

如果你要,我可以继续写第四章、第五章,写:

林默正式修炼、第一次正面杀诡、被官方异人组织注意到、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逆生功法一层层觉醒。

第四章第一篇成,生机自涌

废墟重归死寂,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诡异嘶鸣。

林默依旧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因死里逃生而狂跳不止。

掌心那枚玉简微凉,触感温润,不再有任何异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吓退水诡的力量,从来不曾出现过。

可他手腕上、脖颈上,那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阴冷侵蚀而留下的青黑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体内一股暖融融的气流,按照脑海中那篇《逆生第一篇·守命》的路线,缓缓流转。

不用刻意控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运转。

林默闭上眼睛,凝神内视。

他能“看见”——

那丝被称为逆生气的力量,不像这个世界人类修士依靠的阳气那般刚烈灼热,也不像鬼怪的阴气那般阴冷蚀骨。

它温和、绵密、厚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所过之处,经脉中淤积的阴冷煞气被一一涤荡;

虚弱枯竭的气血,被一点点重新点燃;

暗伤累累的脏腑,被一丝丝缓慢修复。

之前被水诡逼近时,那种生命力飞速流失、四肢冰凉发麻的濒死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踏实、充满生机的感觉。

“这就是……逆生道诀?”

林默睁开眼,眸中闪烁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在幸存者基地里,见过那些修行粗浅吐纳法的异人,他们依靠吸收日光、香火、玉气,壮大自身阳气,以此对抗鬼怪。

可那些力量,对自身损耗极大,而且面对稍强一点的诡异,依旧不堪一击。

而这逆生功法……

不借日光,不借香火,不借天地灵气。

只借自身生机,再以大道逆转,让衰者复荣,枯者重生,绝处逢生。

“逆生……逆生死,逆阴阳……”

林默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心脏越跳越快。

他隐隐明白,自己在这濒临死亡的一刻,捡到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的东西。

这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功法。

这是……来自天外的仙途。

他握紧玉简,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贴在胸口。

冰凉的皮肤,接触到玉简的一瞬,依旧是那缕温和的暖意。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原本瘦弱不堪、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体,此刻充满了力气。

视野变得清晰,听觉变得敏锐,连空气中弥漫的阴冷鬼气,都能隐约感知到它们的流动。

“水诡被我……吓跑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回过神。

刚才那只让他绝望等死的水诡,只是触碰到他衣角,就被逆生气直接消融,连渣滓都没剩下。

不是依靠符箓,不是依靠武器,不是依靠别人。

是他自己。

是这篇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的功法。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

灰霾的空气吸入肺中,以往只会让他咳嗽不止、胸口发闷,此刻却被逆生气轻轻一转,阴冷杂质被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空气。

“我……变强了。”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在这灵异复苏、人命如草芥的绝望世界里。

他终于,不再是只能蜷缩在角落、等待死亡的猎物。

他也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甚至……

有了对抗那些黑暗、阴冷、恐怖存在的力量。

第五章阴魂再现,初试锋芒

林默不敢在原地久留。

刚才水诡的尖啸,虽然不算响亮,但在这寂静的废弃城区里,依旧可能引来其他诡异。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相对安全、废墟较少的区域快步走去。

脚步轻快,呼吸平稳。

一路之上,他依旧按照脑海中的经文,默默运转逆生气。

每一次运转,身体就轻松一分,生机就旺盛一分。

《逆生第一篇·守命》的境界,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然彻底稳固。

不用筑基,不用引气,不用苦修。

逆生之道,本就如此——得之即修,修之即进,进之即生。

忽然。

林默脚步一顿。

一股比刚才水诡更加阴冷、更加浑浊的气息,从前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弥漫出来。

那是怨魂。

而且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死时充满怨恨、吞噬过人气的凶魂。

林默心脏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绕道。

他虽然刚刚获得逆天功法,可毕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对这种能轻易撕碎成年人的凶魂,本能依旧会恐惧。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声尖锐的女子哭嚎,骤然在楼道里响起。

“呜——哇——!!”

声音刺耳,直刺灵魂。

林默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识海仿佛被针扎一样刺痛。

这是怨魂的音杀,专门震碎人的魂魄,吓破人的胆子。

若是寻常少年,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阳气溃散,任由宰割。

可林默没有。

胸口的玉简微微一暖。

逆生气自动在识海中一转。

那股刺痛、眩晕、恐惧,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被发现了……”

林默脸色发白,却不再慌乱。

他死死盯着那栋居民楼黑洞洞的楼道口。

下一秒。

一道披头散发、面色青紫、舌头吐出半截的女魂,飘然而出。

她双目漆黑,没有眼白,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看到林默,怨魂发出一声兴奋尖锐的嘶鸣。

在她眼中,这个瘦弱的少年,就是送上门的养料。

“活人……阳气……”

模糊不清的嘶吼,从怨魂喉咙里挤出来。

她猛地一飘,如同鬼魅般扑向林默,利爪直抓少年天灵盖。

这一下若是抓实,林默的魂魄会被瞬间抓出,活活吞噬。

生死一线。

林默瞳孔骤缩。

恐惧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冷静。

脑海中,《逆生第一篇·守命》自动浮现。

【以身为炉,以神为火,以气为药,逆命而生。】

【阴阳不侵,邪煞不近,生机一现,万祟自退。】

林默没有跑,没有躲,没有尖叫。

他只是站在原地,深深一呼吸,将体内的逆生气,猛然一提!

嗡——

无声的震动,以他为中心散开。

一层微不可查、近乎透明的淡白光晕,从他体表一闪而逝。

那是逆生气凝聚而成的生机屏障。

下一刻。

扑到近前的怨魂,狠狠撞在这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

比水诡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叫,瞬间炸开。

怨魂如同扑进了熊熊烈火,浑身剧烈抽搐,黑烟滚滚升腾。

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仿佛在面对天地间最恐怖的克星。

“你……你是什么东西……!!”

怨魂尖叫着,疯狂后退,想要逃离。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猎物。

是行走在人间的生机太阳。

是一切阴邪、鬼魅、怨魂的天敌。

林默看着那只狼狈逃窜、不断消融的怨魂,心脏狂跳,却依旧强自镇定。

他没有主动追击。

第一篇只是守命,不是攻伐。

可仅仅是守护,便已让凶魂退散。

短短片刻。

怨魂便在惊恐之中,彻底化为黑烟,消散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阴气,很快也被逆生气净化一空。

林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平静,温热,没有一丝伤痕。

刚才那只足以撕碎好几个成年男人的凶魂,连他的身体都没碰到,就被生生吓退、消融。

“这就是……逆生的力量。”

少年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坚定。

灵异复苏又如何?

鬼怪横行又如何?

天地绝望又如何?

我有逆生道诀。

便可——

逆生死,

逆阴阳,

逆这天地浩劫。

林默握紧胸口的玉简。

灰霾的天空下,少年的背影,第一次挺直如枪。

他的路,从这片绝望废墟,正式开始。

第六章残寨微光,人心最冷

天快亮时,灰蓝色的天光勉强撕开一点黑暗。

林默沿着断墙阴影,快步穿行在废墟之间。

经过一夜死里逃生,又连破水诡与怨魂,他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愈发清明。体内那道温和的逆生气依旧在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在修补他常年累积的暗伤,让他的身躯一点点变得强健。

他要回——北城残寨。

那是这片废墟里,无数幸存者勉强挤出来的一处落脚地。没有高墙,没有守卫,只有一圈破旧集装箱和铁丝网围成的简陋寨子。里面住的,都是在灵异复苏里失去家人、无依无靠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像他一样的少年。

也有……在绝境里,把人心磨得比鬼还冷的渣滓。

林默父母死后,他就一直蜷缩在残寨最角落、漏风漏雨的一个集装箱隔间里。没有食物,没有干净水,更没有任何庇护。平日里,只能冒着生命危险,去废墟里捡一点能换吃的破烂,勉强苟活。

弱,就该被欺负。

在这个世界,是真理。

他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钻过铁丝网缺口,回到残寨。

清晨的残寨已经醒了,有人在生火,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神麻木。一股混杂着潮湿、烟火、贫穷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默刚一走进,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青年,叫虎子。手底下跟着两个跟班,在这小小的残寨里,靠着抢东西、欺负弱小,勉强算个“人物”。

他们最喜欢欺负的,就是林默这种无父无母、瘦弱孤僻、没人撑腰的少年。

“哟,这不是林哑巴吗?”虎子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烟,吊儿郎当地拦住他,眼神轻蔑,“昨晚没死在外面啊?命还真硬。”

旁边两个跟班立刻嗤笑起来。

“虎哥,他命硬有啥用?还不是个没人要的废物。”

“我看啊,早晚也是被鬼叼走的货。”

林默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放在以前,他只会低下头,咬紧牙,装作没听见,默默绕开。他打不过,也惹不起,只能忍。

可现在。

掌心微微一紧,胸口那枚玉简安静贴着肌肤,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顺着心神流淌开来。

逆生第一篇,守的不只是肉身性命,更是心魂志气。

命可逆,气不可折。

林默没有低头,也没有怒骂,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向虎子,淡淡道:

“让开。”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平时被他骂一句都不敢吭声的废物,今天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他妈——”虎子脸色一沉,伸手就朝林默的衣领抓去,“胆子肥了?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要像往常一样,一把揪住林默,把人按在地上打一顿,再抢走他身上可能有的任何一点东西。

周围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默默低下头,不敢看。

有人同情,可没人敢出头。

在残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保住自己,就够难了。

林默看着抓来的手,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还手,没有攻击,只是按照脑海里的经文,轻轻一提逆生气。

嗡——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生机光晕,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虎子的手,狠狠抓在了林默的衣领上。

可下一秒——

“啊——!!”

一声惨叫,猛地从虎子嘴里爆发出来。

他像是抓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整条手臂剧烈抽搐起来,指缝间竟然隐隐冒出一丝极淡的白烟。

不是烫伤。

是他体内那点微薄、浑浊、常年靠欺凌弱小而滋生的阴邪戾气,一碰到林默身上纯粹温和的逆生气,就像冰雪遇火,瞬间被消融、净化。

虎子疼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捂着自己的手,惊恐地瞪着林默:

“你、你干什么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那一抓,一股恐怖的暖流钻进他手里,差点把他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化了。

林默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不带一丝火气:

“我什么也没做。”

“是你,自己碰上来的。”

他说得是实话。

逆生之道,不主动伤人,只守自身。

邪祟来犯,自焚;恶人来欺,自痛。

虎子又惊又怒,又疼又怕,看着林默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眼前这个少年,好像……一夜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平静,那种淡漠,那种身上隐隐散发出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让他心底发毛。

“你……你等着!”

虎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再也不敢上前,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全都看呆了。

一向任人欺凌的林默,居然一句话,把虎子吓走了?

无数道震惊、疑惑、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少年身上。

林默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炫耀,更没有得意。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自己那个狭小、破旧、漏风的集装箱隔间。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从今天起,在这残寨里,在这废墟中,在这鬼怪横行的世界上——

他林默,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