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生归一：三一门再起·第十二章陆家撑腰，王家暗手
黑衣人下山之后，没敢多留，连夜就消失在了深山里。
但他带出去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陆瑾心上。
一连两天，老人都比平时沉默。
常常一个人坐在崖边，望着远方，一坐就是大半天。
不是悲伤，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
沈清玄没劝，也没打扰。
有些痛，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这日午后，山下来了一队车马来得规规矩矩，气息平和，没有敌意。
石猛在崖口一望，吓了一跳：
“师父！好多人！好多东西！”
沈清玄走过去一看。
车队、粮食、药材、布匹、修补山门用的木料、铁器……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气质沉稳，一身家常布衣，却掩不住世家气度。
看见陆瑾，立刻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太爷爷。”
陆瑾抬了抬眼：“陆松，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陆家这一代的主事人，陆松。
他直起身，看向沈清玄，微微拱手，礼数极稳：
“这位，就是沈门长吧。我是陆家陆松。”
沈清玄点头：“陆先生。”
“我这次来，一是看看太爷爷，二是……给三一，送点东西。”
陆松回头一指身后车队，
“山里清苦，开山立派不容易，这些都是陆家一点心意，不算什么，只是让山门能像个样子。”
石猛眼睛都直了——这还不算什么？
陆瑾淡淡开口：“陆家不必如此。三一现在，不沾俗务，不结盟，不站队。”
陆松苦笑一声：
“太爷爷，我们不是来站队，是来还情。
当年若不是三一门，若不是左门长，陆家早就在乱世里没了。
这情，陆家记了一百年。”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以后，断云崖的物资，陆家包了。
外人若问起，就说——
陆家和三一，是世交。
谁想动三一，先过陆家这一关。”
这话一落，等于给三一门，挂了一块陆家护着的牌子。
沈清玄刚想开口，陆松却先一步拦住：
“沈门长，你别拒绝。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左门长，给当年死难的三一弟子，给太爷爷一辈子的心结。
你收下，就是成全我们陆家。”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就矫情了。
沈清玄微微颔首：
“那我代三一门，谢过陆家。”
陆松松了口气，笑了笑：
“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
王家那边……已经动了。”
陆瑾眼神一冷：“他们知道了？”
“还不确定知不知道‘离神散’的真相，但他们知道，沈门长你在查当年旧事。”
陆松神色凝重，
“王家这几代，最忌讳有人翻甲申旧账，尤其怕牵扯到他们手上不干净的事。
我得到消息，他们已经派人往这边来了。”
沈清玄平静道：“来做什么。”
“试探。打压。逼你出错。”
陆松一字一顿，
“最好能把你逼成第二个左若童——
到时候，他们就能站在正道头上，名正言顺，再灭一次三一门。”
陆瑾冷笑一声：“他们倒是敢想。”
“不是敢想，是他们一贯如此。”陆松道，“明面上不动手，暗地里放冷箭，用阴谋、用毒计、用舆论，把你先污名化，再下死手。”
沈清玄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当夜，月黑风高。
沈清玄在殿内打坐，翻阅左若童手札。
他特意对照黑衣人所说，仔细查看手札后半段的心境变化。
越看，越能确定——
那是被人一点点引动的心魔。
忽然，他鼻间微微一痒。
一丝极淡、极轻、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从窗缝钻了进来。
不刺鼻，不腥，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檀香。
沈清玄眼神微冷。
来了。
他不动声色，依旧闭目打坐，只是暗中将逆生炁机，悄悄运转到极致。
皮肉、经脉、呼吸，全部向内回溯。
那一丝气息一靠近，就被他周身的炁自动挡开，根本入不了体内，更扰不了心神。
这是逆生一重的高阶用法——
外邪不侵，炁门自闭。
窗外，两道黑影潜伏在暗处，屏息凝神。
“确定是离神散？”
“放心，这是家主亲自给的，微量引动，只扰心神，不留痕迹。
他只要吸入一点，今晚必定心绪不宁，噩梦丛生，再过几天，就会焦躁易怒，道心松动。”
“等他状态一乱，我们再安排人上门挑衅，逼他动手伤人。
到时候，‘三一门又走火入魔’的消息一传开，天师府也保不住他！”
两人低声阴笑。
他们以为，沈清玄和左若童一样，毫无防备。
可他们不知道——
沈清玄早就知道离神散的存在，更有逆生法门护身。
沈清玄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口，声音平静：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窗外两声轻咳，瞬间僵住。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沈清玄站起身，“我正好想问问王家，
一百年前的账，该怎么算。”
两道黑影脸色剧变。
暴露了！
“走！”
两人转身就想逃。
可晚了。
沈清玄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殿外。
逆生炁一散，整片区域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两人只觉得脚下一沉，体内炁机瞬间逆行，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石猛被动静惊醒，拎着棍子跑出来，一看地上两个黑衣人，吓了一跳：
“师父！刺客！”
“不是刺客。”
沈清玄低头看着两人，语气冰冷，
“是王家的狗。”
两人脸色惨白，咬牙不语。
沈清玄淡淡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左门长的事，我查定了。
离神散的账，我算定了。
有什么手段，明着来。
再用这种阴沟里的伎俩，
我不介意，先断了王家伸过来的手。”
他指尖微抬，两道柔和却霸道的炁轻轻一拂。
两人身上的炁脉瞬间被封住，一身功夫暂时废去。
“滚。”
两人连滚带爬，连滚带爬地逃下山，一刻不敢多留。
石猛看得热血沸腾：
“师父！太帅了！他们连还手都做不到！”
沈清玄没说话，望向山下夜色。
王家第一次暗手，已经来了。
那明面上的碰撞，还会远吗？
这时，陆瑾缓缓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
老人望着漆黑的山脚，眼神冷澈：
“清玄。”
“前辈。”
“你记住。”陆瑾声音低沉，
“王家背后，是四大家族，是一整个利益圈子。
你这一步踩出去，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沈清玄点头，目光坚定：
“我没打算退。
三一的路，本来就是从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抬手，指向那块新刻的门规石板：
“我立的规矩，我自己先守。
我走的道，我自己扛。
王家也好，谁也罢——
想让三一再灭一次，
先踏过我沈清玄的尸体。”
风呼啸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残碑、新规、少年、老人。
一百年前，三一门在阴谋里崩塌。
一百年后，三一门在阴谋里，重新站起。
陆瑾看着沈清玄笔直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彻底安心的笑。
“好。
那我们就等着。
看这异人界，
还能不能容下一个，干干净净的三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