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冥骨匕

陈默在腐土的腥臭味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由人骨堆砌的巢穴里。那些白骨的指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正北,而他右手正紧紧攥着初代鬼帅的胸骨匕首,刀刃上凝结的金色血液正在吸收周围的阴气,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

巢穴顶部突然滴落黑色黏液,黏液落地后化作无数细小的骷髅头,啃食着陈默的衣角。

“幽冥骨匕认主了。“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默抬头,看见独眼老头倒挂在洞顶的钟乳石上,左眼的白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恭喜你,现在可以召唤十万阴兵...只要你不怕被反噬成骷髅。“

匕首突然剧烈震颤,陈默的右手小臂浮现出黑色血管,像活物般蠕动着向心口蔓延。他咬碎第三颗臼齿才忍住剧痛,却发现掉落的牙齿竟变成了铜钱,上面刻着“洪武通宝“的字样。铜钱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牙齿缝里渗出绿色脓液。

“黄马甲在二十七个小时前布下了黄泉问路阵。“老头扔来半块人皮地图,腐肉的油脂在石壁上烧出滋滋声响,“顺着气味走,左三右七,遇到黑蝴蝶就往相反方向跑。记住,子时之后别相信任何人。“

陈默这才注意到洞穴里漂浮着暗红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乳味——正是三天前失踪的王奶奶家常做的菜。当他握紧骨匕时,刀刃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将雾气吸入血槽,露出前方蜿蜒的隧道。隧道顶部悬挂着数百具婴儿尸体,他们的肚脐连着发光的脐带,随着陈默的靠近开始集体啼哭。

“等等!“老头突然从钟乳石上坠下,枯瘦的手指抓住陈默脚踝,指甲缝里渗出黑色黏液,“骨匕吞的魂越多,你就越像三百年前的自己...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

洞穴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陈默拔腿就跑。通道两侧突然浮现出无数人脸,都是近半年失踪的老人,他们的舌头被生锈的铁钉钉在岩壁上,眼球却在眼眶里转动,集体指向东北方。那些眼球突然爆裂,黑色的汁液顺着岩壁流下,在地面汇成血河,血河里漂浮着无数蠕动的蛆虫。

“年轻人...带我们回家...“含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人脸们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跳动的心脏。陈默的骨匕自动飞出,精准刺入每颗心脏,吸收后刀刃上的血槽发出满足的呻吟。那些心脏在匕首周围悬浮,形成诡异的血色项链,每颗心脏都在发出婴儿的笑声。

右手的黑色血管已经蔓延到肩头,陈默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越来越敏锐,却也越来越冰冷。当他在岔路口看见三只黑蝴蝶时,身体竟本能地转向相反方向——那里藏着黄马甲设下的万魂幡。

“果然是鬼帅血脉。“熟悉的沙哑嗓音从幡顶传来,陈默抬头,看见穿黄马甲的男人正站在幡顶,手里握着王奶奶的翡翠镯子。镯子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每个字都在渗血,“这镯子可是用你前世情人的骨灰炼的。“

万魂幡突然展开,五万道亡魂锁链同时射向陈默。锁链前端是狰狞的骷髅头,每颗牙齿都在咀嚼空气。陈默的骨匕发出欢快的尖啸,自动悬浮在身前,将锁链吞噬得干干净净。被吞噬的亡魂在匕首表面形成漩涡,传出凄厉的哭嚎,哭嚎声中夹杂着“还我命来“的嘶吼。

黄马甲惊恐地后退,却被骨匕隔空刺穿喉咙。他的身体瞬间化作飞灰,只有那半块青铜罗盘掉在地上。罗盘表面浮现出陈默的倒影,倒影脖颈处的鬼纹正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倒影突然伸出舌头,舔舐着罗盘边缘的血迹。

陈默捡起罗盘,发现它和自己怀中的半块严丝合缝。当两块罗盘拼接时,洞穴地面突然浮现出完整的幽冥地图,标记着安和里所有封印节点。地图上的封印节点都在渗出黑色液体,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眼球突然转动,直勾勾盯着陈默。

“宿主幽冥能量过载,启动自动保护机制。“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陈默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检测到阴差调度系统更新,当前可用功能:鬼域导航、生死外卖、魂体寄存。“

手机屏幕上的外卖软件图标变成了血色骷髅,陈默试着点击“生死外卖“,弹出一条订单:【配送物品:王奶奶的往生魂幡,配送地址:安和里3栋地下室,配送要求:必须在辰时前送达,超时则骑手魂飞魄散】

倒计时【68:49:59】突然变成【68:00:00】,陈默的影子脱离身体,化作半透明的阴兵形态。他的影子手持骨匕,脖颈处的鬼纹延伸到影子的喉咙,形成一道贯穿的伤痕。影子的伤口突然张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黑色心脏。

当陈默按照导航找到地下室时,发现这里竟是个巨大的停尸间,所有尸体的右手都被刻上了引魂令的云纹。那些云纹在尸体皮肤上缓慢蠕动,仿佛要钻进血管。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集体转向陈默,瞳孔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陈默刚把魂幡插在祭坛上,就听见头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大哥哥来陪我玩呀。“红衣小女孩从阴影中走出,这次她手里抱着的不再是灯笼,而是陈默的旧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他的外卖订单页面,“妈妈说要把你的手机变成幽冥界的大门呢。“

陈默的骨匕突然发出警告,他看见小女孩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脖颈处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咽喉的鬼纹。鬼纹中渗出黑色液体,在地面汇成一个微型祭坛。祭坛突然升起,露出下面堆积如山的婴儿头骨,每个头骨上都刻着陈默的名字。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显示来电人是“黑豆“,接通后却传来老槐树的声音:“快逃!黄马甲在你的手机里植入了...“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爆炸,无数血色符文涌入陈默体内。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扎根,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烂尾楼的天台上,周围站满了穿着黄马甲的人。那些黄马甲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刻满符咒的白骨,每根白骨都在渗出黑色脓液,脓液汇聚成“献祭“二字。

“欢迎回来,鬼帅大人。“黄马甲们齐声说,他们的声带从喉咙里钻出,在空中组成“献祭“二字,“我们已经等了三百年。“

陈默的骨匕自动悬浮,将黄马甲们的攻击全部反弹。他低头看向手机残骸,发现SIM卡上刻着“洪武二十七年“的字样——正是三百年前初代鬼帅被封印的年份。SIM卡突然融化,化作黑色液体渗入陈默的血管。血管里传来无数细小的啃咬声,陈默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蠕动的蛆虫。

倒计时【68:00:00】开始疯狂跳动,陈默的视野突然切换到幽冥界,他看见十万阴兵正在血河边整装待发。血河中的血水凝结成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在重复着“差评“二字,人脸突然伸出舌头,舔舐着陈默的倒影。

孟婆正往汤里下毒,汤碗里漂浮着历代鬼帅的准考证,每张准考证都印着陈默的照片。汤碗突然沸腾,从中伸出无数腐烂的手臂,抓向陈默的喉咙。

“原来...我就是黑豆。“陈默终于明白,墙上历代鬼帅的名字都是自己的转世,而引魂令的倒计时,其实是幽冥界入侵人间的倒计时。他看见自己的前世记忆:洪武二十七年,他身为鬼帅,为了拯救被黄马甲抓走的百姓,接下了玄门掌教的订单,却被对方用差评封印。记忆中的玄门掌教突然转身,露出没有五官的脸,空洞的眼眶里爬出无数蜈蚣。

他握紧骨匕,刀刃突然暴涨三尺,将天台劈成两半。坠落过程中,陈默将引魂令刺入自己心脏,金色血液喷在手机残骸上,竟组成了一道时空裂缝。裂缝中传来无数怨魂的嘶吼,每道嘶吼都化作“差评“二字,裂缝深处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鬼脸,正对着陈默狞笑。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他对着裂缝里的黄马甲们说,“这次...我要做自己的主人。“

裂缝闭合前,陈默听见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启动自毁程序,幽冥调度系统将在67小时后强制接管...警告:检测到黄马甲头目正在使用宿主直播账号进行'幽冥处决秀',观众人数已达百万...“直播画面中,黄马甲头目正在用陈默的骨匕切割自己的脸,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变成陈默的模样。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安和里小区的垃圾站里,右手的骨匕插在生锈的冰箱门上。冰箱里塞满了外卖差评单,每张单子上都印着他的脸。那些差评单突然活了过来,文字化作黑色蚂蚁,爬满陈默的全身。

他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订单:【配送物品:黄马甲头目的真心,地址:三百年前玄门祭坛,要求:必须由本人签收,超时则陈默被系统永久删除】

倒计时【67:59:59】开始跳动,陈默的影子再次脱离身体,化作外卖员制服形态。他的影子掏出手机,开始直播:“各位观众,现在正在直播史上最惨鬼帅的时空穿梭,双击666送主播回到三百年前!“直播界面突然被无数鬼脸刷屏,每张鬼脸都在重复着“去死“。

陈默意识到必须同时完成配送和阻止直播,否则历史将再次重演。他握紧骨匕,刀刃上浮现出历代鬼帅的虚影,虚影们齐声说:“用差评封印黄马甲,这是唯一的办法。“虚影们的嘴突然撕裂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