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挖掘弱点,初见成效

电梯平稳下降,金属门映出曹操的身影。她站在角落,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上,数字从12跳到11,再往下。B1停车场还剩三层。

她没急着走。轮岗通知已经发出,五个人明日八点准时到南城店报到。这一周的训练没有白费,他们现在能顶上。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各门店的出品数据——昨天三店试运行,评分全部在8.5以上,最高9.0,接近老主厨时期的水平。味道稳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系统自动推送的运营简报:南城店午市预订量上升7%,客户反馈中“口味如常”出现频次增加。她轻轻点头,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分。

走出电梯时,阳光正从大堂玻璃顶洒下来,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着光。前台客服仍在接电话,声音平稳。保洁员推着车往走廊深处去了,拖把划过地面,留下湿痕。一切如常。

她穿过大厅,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门开着,秘书正在整理文件。她走进去,放下包,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弹出几封未读邮件,大多是日常事务汇报。她一条条点开,快速扫过,回复了几句。

十点十七分,她调出公司内部监控系统,切换到研发厨房画面。操作台空着,灯关了,只有冷藏柜运行时发出轻微嗡鸣。墙上白板干净,训练计划已被擦去,只留一道浅浅笔痕。她盯着看了两秒,关掉窗口。

中午吃饭时,她在食堂碰到了刘备。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手里拿着筷子,正低头看手机。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把餐盘放桌上。

“新厨师今天正式上岗。”她说。

刘备抬头,“都安排好了?”

“嗯。明天开始轮岗,先从受影响最重的三家店入手。”

他点点头,夹起一筷子面,“他们能行?”

“练了一周,比预想快。”她说,“陈芳最好,熏鱼那次拿了8.9分,超过两个老主厨的历史记录。”

刘备放下筷子,“那就好。人稳了,事就有一半成了。”

她喝了口汤,“但对方不会停手。我们现在有人,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出招。”

刘备看着她。

“得知道他们的路数。”她说,“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打听一下那个‘味源集团’?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刘备没立刻回答。他拿起纸巾擦了下手,“你知道我这人不太喜欢查这些。”

“我不是让你去造谣。”她说,“只是想知道他们靠什么撑住三倍年薪挖人。钱从哪来?有没有违规的地方?有没有压着没爆的问题?”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问问。但不能保证有结果。”

“有线索就行。”她说,“只要能提前防住,就不至于被动。”

他点点头,“我试试。”

吃完饭,她回办公室继续处理文件。下午两点,收到人事部提交的轮岗人员排班表。她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批准下发。接着召开了一个短会,向区域经理说明此次人事变动的对外口径:这是公司青年厨师培养计划的一部分,属于正常人才梯队建设,不涉及任何离职或调整。

会议结束时,天已近黄昏。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车流不息,远处高架桥上灯光连成线。她看了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拿起包,手机响了。是刘备。

“我在书房。”他说,“有些事想跟你说。”

她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回去。”

半小时后,她推开家门。玄关灯亮着,鞋柜上摆着她的拖鞋。她换上鞋,走过客厅,听见书房有翻纸的声音。推开门,刘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刚打完几个电话。”他说,“坐吧。”

她在对面椅子坐下。

“我找了两个以前在食药监的朋友。”他说,“还有协会里的熟人。一开始没人愿意多说,后来我换个说法,说是想了解行业新动向,做内部风险评估,他们才松口。”

她没打断。

“味源集团注册时间短,但背后有资本运作痕迹。”他说,“它名下有三家供应链公司,其中一家叫‘恒丰食材’的,有问题。”

他抽出一份复印件递给她。是一张质检报告,盖着红章,日期是三个月前。检测项目为“畜禽肉品微生物指标”,结论写着“合格”。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样本采集自A区冷库存储位第三批次。”

“问题在哪?”她问。

“这个仓库根本不存在。”他说,“我朋友查了备案系统,全市冷库登记里没有A区这个编号。而且这份报告的签发单位是市质检中心,但他们从去年十月起就不再承接企业送检业务,全部转由第三方机构代理。”

她翻过一页,又看到一张营业执照复印件。“这家公司经营范围写着‘全国配送’,但实际上它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只覆盖本市及周边两百公里内。”

“跨区套证。”她说。

“对。”他说,“用本地资质接外地订单,出了事追责难。另外,我拿到一份内部消息,他们给部分餐厅供货时,曾用冷冻肉冒充鲜肉,被客户发现后私下赔款了结,没走投诉流程。”

她把材料看完,放在桌上。“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他说,“都是间接证据,没法直接指向味源集团高层。但他们依赖这些关联公司供料,只要其中一环出问题,整个链条就会动摇。”

她点点头,“够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但我建议别现在用。”他说,“这些东西证明力不够,一旦公开,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恶意抹黑,反而被动。”

她看着他,“你觉得等什么时机?”

“让他们先动手。”他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反击,是防住下一波攻击。等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再出手,才有胜算。”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些纸。

“我知道你想马上做点什么。”他说,“但越是这时候,越要稳。”

她抬眼看他,“那你把这些资料保管好。原件锁起来,电子版加密。只有我们知道。”

“我已经存进保险柜了。”他说,“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她站起身,“行。明天我去公司再梳理一遍应对方案。”

他点头,“我这边继续留意,有新情况随时告诉你。”

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她提前到达公司。办公室还没几个人,走廊安静。她刷卡进入会议室,打开灯,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在长桌上。里面是昨晚刘备整理的材料复印件,每一页都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等级。

八点零七分,刘备推门进来。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公文包,脸色有些疲惫。

“没睡好?”她问。

“凌晨一点多接到一个电话。”他说,“是个以前在媒体工作的朋友,说有人最近在暗地里联系餐饮记者,准备曝一批‘行业黑幕’,具体名单没透露,但他听到‘某连锁品牌核心团队集体跳槽’这个点被提到了。”

她眼神一紧,“冲我们来的?”

“很可能是。”他说,“但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味源集团主导。”

她走到投影屏前,打开电脑,调出公司舆情监控后台。搜索关键词“味源集团”“厨师跳槽”“行业竞争”,跳出几条自媒体文章,语气模糊,内容空泛,像是试探性放风。

“他们在铺垫。”她说,“准备把我们塑造成管理混乱、留不住人的形象。”

“所以更要沉住气。”他说,“我们现在手上有点东西,但不能乱动。他们想逼我们出招,我们就偏不动。”

她盯着屏幕,“那你那边继续跟进消息源,看能不能摸清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发、通过什么渠道发。”

“已经在做了。”他说,“我会让那位媒体朋友帮忙盯住几个主笔。”

她合上电脑,“今天我要召集区域主管开会,统一口径。一旦有外部问询,全部由总部公关组回应,门店不得擅自解释。”

他点头,“我也重新检查一遍合同法务条款,特别是竞业协议执行细节,看看有没有可以提前设防的地方。”

两人站在会议桌两端,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一直觉得。”她忽然开口,“他们挖人挖得太准了。七个主厨,全是关键岗位,而且都在三年合约期内。这不是巧合。”

刘备看着她,“你是说……内部有问题?”

“不清楚。”她说,“但现在起,所有涉及核心岗位的人事调动,必须双签。你我同时审批才能生效。”

“可以。”他说,“我让HR系统加个权限控制。”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这些资料先放我这里。你那份原始材料,千万别外泄。”

“明白。”他说,“除了我们俩,没人知道存在这些东西。”

她把袋子收进随身包里,拉好拉链。

“等他们出手。”她说,“我们接着。”

他看着她,“你有打算了?”

“没有。”她说,“但我得准备好怎么接招。”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把文件袋锁进抽屉。然后打开邮箱,开始起草一份新的内部管理规定:关于敏感岗位人员信息保密制度的升级通知。写完后发给人事部和IT部门,要求即日执行。

上午十一点,她接到采购部电话,说恒丰食材上周向公司销售部寄送了一份合作意向书,希望成为公司调味料二级供应商。

她挂掉电话,盯着桌面看了很久。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路上碰到几个基层员工。他们看见她,纷纷打招呼:“曹总好。”她点头回应。有个年轻服务员笑着说:“听说新厨师要上来了?大家都挺期待的。”她嗯了一声,“味道不会变。”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抽屉,取出文件袋,再次翻看那些材料。手指在“虚假质检报告”那一栏停顿片刻,然后合上,重新锁好。

下午三点,她收到刘备短信:“媒体圈的朋友确认,有关‘厨师集体跳槽’的文章已在撰写中,预计最快后天发布,投放平台为两家垂直类餐饮资讯号。”

她看完,删掉短信,打开电脑,在文档里新增一条记录:

【外部威胁预警等级:三级】

【预判动作:舆论抹黑】

【应对准备:已完成话术统一、权限收紧、证据储备】

写完,保存,关闭。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在固定车位。是刘备的车。她看着他下车,拎着包走进大楼。

几分钟后,他敲门进来。

“我想过了。”他说,“我们可以做两件事。一是提前准备好回应声明,一旦文章发布,立刻通过官方渠道澄清;二是联系几家信得过的行业媒体,先做一波正面内容对冲。”

她点头,“声明今晚就写。但媒体联动先不急。等他们真发出来再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动,等于承认我们在怕。”她说,“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毫无防备,然后……再把底牌掀开。”

他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丝笑意,“你比我狠。”

“我不是狠。”她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逼到墙角。”

他坐下,“那我继续盯消息。”

“好。”她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两个是最后拍板的人。其他人可以执行,但决策只能从这里出。”

他点头,“我知道。”

傍晚六点,公司逐渐安静下来。她还在办公室,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保洁员来收垃圾。她抬头看了眼钟,把桌上的笔收进笔筒,关掉台灯。

临走前,她打开保险柜,将一份加密U盘放进去,锁好。那是所有证据的电子备份,只有她和刘备知道密码。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顺手关灯。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按下B1。

车子启动时,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二十三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插进外套。

电梯平稳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