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满城尽惊

第九章尘埃落定，暗流滋生

金光散尽，暖阳重新铺洒在东区废墟之上，肆虐多时的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飞速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诉说着刚刚那场浩劫的恐怖。

劫后余生的平民们瘫坐在废墟中，惊魂未定地望着天空，又看向站在街道中央的林衍与苏清月一行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庆幸。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道让他们绝望到窒息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死亡的阴影彻底褪去。

苏清月站在原地，指尖依旧微微发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衍凌空一拳、崩灭四级邪神的画面。那道横贯天际的金光，那双璀璨如烈日的金色眼眸，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成为无法磨灭的震撼。

她低头看向身旁拽着自己衣角、眼神茫然、嘴角挂着痴傻笑容的林衍，心中五味杂陈。敬畏、忌惮、好奇、安心，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疯子”。

前一秒还是横压一切的斩神者，下一秒就变回人畜无害的精神病患，这种极致的反差，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显得荒谬可笑，可在林衍身上，却诡异得让人不敢有半分质疑。

“队长……”

身旁的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们看向林衍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漠视变成了极致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到这位随手就能碾灭四级邪神的恐怖存在。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另一名队员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不断在林衍身上打转，“总局的支援部队还有十分钟抵达，局长那边也一直在催报情况，关于这位……林先生的事，我们要如实上报吗？”

如实上报？

苏清月眉头微蹙，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她太清楚镇武局乃至上层的行事准则了，林衍这种凭空出现、实力逆天、身份成谜的存在，一旦曝光，绝对会被当成最高级别的“异常现象”处理。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礼遇与嘉奖，而是无休止的监控、研究、禁锢，甚至会被当成对抗邪神的终极武器，彻底失去自由。

林衍本身就厌恶被束缚，否则也不会装疯卖傻蛰伏三年。一旦被逼到绝境，谁也无法保证这位随手就能斩杀四级邪神的强者，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江城岌岌可危，域外邪神源源不断地降临，林衍是人类世界最强大的底牌，绝不能因为上层的猜忌与控制，把这张底牌逼向对立面。

“所有人口风把紧。”

苏清月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名队员，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今天东区发生的一切，对外统一口径：幽影魔将被我们提前布置的高能湮灭弹重创，随后在支援到来前自行溃散，现场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林衍只是恰巧被气流波及到此，全程没有任何异常行为。”

“可是队长……”

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湮灭弹根本伤不了四级邪神，这说辞根本瞒不住局长和总局的人，一查就会露馅的。”

“瞒不住也要瞒。”

苏清月语气坚定，“我自有办法向局长解释，你们只需要记住，今天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对外泄露，这不是玩笑，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更关乎整个江城的安危。”

队员们对视一眼，纷纷郑重点头。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林衍的存在太过恐怖，也太过重要，一旦泄露，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林衍站在一旁，看似懵懂地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回家”“不黑了”之类的碎语，实则将苏清月的安排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也更识时务。

没有选择将他曝光，反而选择帮他隐瞒，既保全了他的伪装，也变相保住了人类这道最后的防线，算是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检测到宿主身份被刻意隐瞒，伪装状态保持完好】

【周围无高能探测，无恶意锁定，安全等级：高】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平静响起。

林衍不动声色，依旧扮演着自己的疯子角色，任由苏清月安排一切。

没过多久，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数架满载武装人员的直升机盘旋而至，降落在废墟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让尘土飞扬。总局的支援部队终于抵达，紧随其后的，还有分局局长陈山河亲自带队的后勤与搜救队伍。

陈山河快步走下直升机，看到安然无恙的苏清月小队，以及满地狼藉却早已没有邪神气息的东区，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清月，怎么回事？”

陈山河快步走到苏清月面前，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沉声道，“四级幽影魔将呢？情报显示它的波动在一分钟前彻底消失，是你们解决的？总局的重型火力还没到位，你们怎么可能做到？”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苏清月面色平静，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从容应对：“局长，我们在抵达东区后，利用废弃建筑布设了之前封存的高能湮灭弹，趁幽影魔将大肆破坏时引爆，侥幸击中了它的能量核心。对方遭受重创后，本源溃散，直接化为黑雾消散了，我们也是险胜。”

她语气沉稳，说辞滴水不漏，再加上现场确实没有邪神残骸，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一时间竟让陈山河找不到半点破绽。

陈山河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解释心存疑虑。

高能湮灭弹的威力他清楚，对付三级邪神都勉强，怎么可能一举击溃四级的幽影魔将？而且苏清月小队全员完好无损，连一点重伤的人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苏清月身旁，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眼神涣散、一脸痴傻的林衍身上。

这个男人，又出现在了异常现场。

“他怎么会在这里？”陈山河指着林衍，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我不是让你把他留在局里严加看管吗？你为什么把他带到东区战场？”

“局长恕罪。”

苏清月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局势太过紧急，我出发时太过仓促，忘记将他转移，他趁守卫不备偷偷跟了出来，一路跟着车队到了东区。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送回，只能将他带在身边，好在战斗全程他都躲在安全区域，没有碍事，也没有受伤。”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林衍出现的原因，又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同时还凸显了林衍的“无害”。

陈山河盯着林衍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可林衍全程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手脚还不安分地比划着，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重症精神病患，没有丝毫异常之处。

能量探测仪靠近他，屏幕上也只有普通人的微弱波动，没有半点邪神气息，也没有超凡能量残留。

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个男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疯子。

“哼，回去之后立刻做全面检查，加强看管，绝不能再出现这种纰漏！”陈山河冷哼一声，最终没有再多问。

眼下东区搜救与善后工作迫在眉睫，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一个精神病人身上。

“是。”苏清月应声，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关，总算瞒了过去。

陈山河立刻投入到现场指挥中，搜救队员迅速展开行动，救治受伤平民，清理废墟，统计损失。医护人员忙碌地穿梭，哭声、喊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劫后余生的废墟多了几分生机。

林衍被苏清月安排到了安全的休息区，有专人看守，却没有任何束缚，待遇远比之前宽松得多。

他坐在台阶上，晃着双腿，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脸上依旧挂着茫然的笑容，看似毫无心机，实则神目全开，将整个东区的能量波动、人员部署、以及隐藏在暗处的细微异常，尽数收入眼底。

神行与斩神拳的力量在体内静静流淌，刚刚斩杀幽影魔将获得的属性加成已经完全吸收，他的实力再次迎来大幅跃升。

——宿主：林衍

——状态：伪装（重度精神障碍）

——等级：2级（觉醒）

——气血：180（常人5）

——精神力：250（常人3）

——神格碎片：41（残缺）

——技能：斩神拳（入门）、神目（被动）、神行（主动）

——当前任务：无

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系统技能，单凭肉身力量与精神力，也能轻松碾压五级以下的邪神眷属。

灵气复苏不过一天，他已然站在了这座城市的实力顶端。

但林衍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域外封印破碎的缺口正在不断扩大，低阶邪神眷属只是先锋，用不了多久，真正的邪神投影、乃至本体，都会陆续降临。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乱世，才是他真正大展身手的时刻。

他蛰伏三年，不是为了守护一座江城，而是为了在这场诸神黄昏的浩劫中，斩尽一切域外邪祟，登顶至高，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在林衍心神沉淀之际，神目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在东区边缘一处倒塌的居民楼废墟下，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漆黑能量，正顺着地缝悄然溜走，速度极快，带着一丝幽影魔将残存的本源气息。

是幽影魔将逃逸的一丝残魂。

看来刚才那一拳，并没有将其彻底斩灭，留下了一丝漏网之鱼。

这缕残魂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无法再次凝聚成形，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镇武局的探测仪器，也扫描不到这丝微末的能量。

但在林衍的神目之下，它无所遁形。

林衍眼底金芒微闪，没有立刻出手将其抹杀。

一丝残魂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反而会顺着邪神之间的感应，回到域外通道，将他的存在传递给更高等级的邪神。

与其主动清理，不如留着这缕残魂，当做诱饵。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域外邪神，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位斩神者存在，引诱它们源源不断地降临，成为他提升实力的资粮。

想到这里，林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从未发现这缕残魂的存在。

猎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半个时辰后，东区的善后工作基本步入正轨，平民全部被转移到安全的安置点，废墟被封锁管控。

苏清月走到林衍面前，看着依旧痴傻的青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林衍，我们该回镇武局了。”

林衍抬起头，眨了眨浑浊的眼睛，咧嘴一笑，含糊道：“回……回家……好……”

说完，乖乖地站起身，跟在苏清月身后，脚步虚浮，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队员们看着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身边跟着的不是疯子，而是一尊随时可能苏醒的斩神者。

登上装甲车辆，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东区废墟，向着镇武局方向而去。

林衍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平静。

苏清月坐在一旁，时不时悄悄侧目看向他，心中的疑虑依旧没有消散。

她很想知道，林衍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蛰伏在精神病院三年？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她也知道，这些问题，她永远都问不出来。

除非林衍自己愿意摘下面具。

车子平稳行驶，车厢内一片安静。

林衍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熟悉新解锁的神行技能，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尘埃落定，江城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域外邪神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而隐藏在疯子面具下的斩神者，已然做好了准备。

下一次邪神降临之时，便是他再次出手之日。

乱世棋局，才刚刚铺开。

而林衍，早已执子在手，俯瞰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