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寰宇归一

建文十一年五月，嘉峪关

万里长城最西端的雄关，此刻成了巨大工地。铁轨如黑色长龙，从关内蜿蜒而出，穿过戈壁，伸向西域。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响彻瀚海，惊起成群的黄羊。

朱棣站在关楼上，望着西去的铁路，须发已见斑白，但腰板挺直如枪。他身旁，是刚满二十岁的皇太子朱文奎（虚构，朱标长子），少年一身戎装，眼神锐利。

“王叔，铁路真能通到西域？”朱文奎问。

“能。”朱棣肯定道，“三年前，他们说铁路通不了草原。现在，从郑州到包头，一千八百里，朝发夕至。两年前，他们说铁路过不了黄河。现在，黄河大桥三座，稳如泰山。这世上，没有大明办不到的事。”

“可西域诸国，会让我们修路吗？”

“会同意的。”朱棣眼中闪过寒光，“哈密王已上表归附，愿献地百里筑路。吐鲁番、于阗、喀什噶尔，也都派了使节，正在郑州与陛下谈判。聪明人都知道，铁路来了，带来的是商队，是财富，是文明。不聪明的……”他顿了顿，“辽东女真，就是榜样。”

朱文奎心头一凛。他听过女真的故事：抵抗者葬身山林，归顺者安居乐业。这就是新时代的规则——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报！”传令兵奔上关楼，“哈密急报！瓦剌骑兵三万，突袭哈密，围困王城。哈密王求援！”

朱棣眉头一皱：“瓦剌？他们不是在漠北吗，怎么跑到哈密了？”

“探子报，瓦剌太师马哈木（历史人物，此时应在位）之子脱欢（历史人物，马哈木之孙，此处时间线错乱），率部西迁，欲夺西域，建新汗国。”

“脱欢……”朱棣冷笑，“当年他祖父马哈木败于本王之手，逃入漠北。如今孙子又来送死。传令：新军第一师，乘火车驰援哈密。命西域铁路工程队，就地转军工，修筑堡垒，架设电报线（有线电报已试验成功）。本王要看看，是瓦剌的马快，还是大明的火车快！”

“是！”

军令下达，关内火车站顿时忙碌。蒸汽机车挂上二十节车厢，载着三千士兵、三十门火炮、五百匹战马，还有足够的弹药粮草。汽笛长鸣，黑烟滚滚，列车向西疾驰。

朱文奎看得心潮澎湃：“王叔，我也去！”

“你？”朱棣打量他，“战场凶险，你父王就你一个儿子。”

“正因如此，我才更该去。”朱文奎挺胸，“太祖皇帝十七岁从军，父皇十八岁监国。我今年二十，若不上阵，何以服众？”

朱棣笑了，拍拍他肩：“好！有胆气！那就跟本王上车。但记住，上了战场，没有太子，只有士兵。听令行事，违者军法从事！”

“侄儿明白！”

三日后，哈密城外

脱欢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的哈密城，志得意满。城已围困五日，缺水缺粮，破城在即。西域沃土，即将成为瓦剌的新牧场。

“太师，”部将来报，“东边来了一支怪车队，冒着黑烟，跑得飞快，已到百里外。”

“怪车？”脱欢不以为意，“明人的把戏罢了。派五千骑兵，去截杀。”

五千瓦剌骑兵呼啸而去。半个时辰后，地平线上出现黑烟。接着，是连绵的车厢，还有……震耳欲聋的炮声。

“轰！轰！轰！”

炮弹落入骑兵阵中，开花弹炸开，铁雨横扫。瓦剌人从未见过能在移动中开炮的战车，更没见过射程如此远的火炮。冲锋阵型瞬间被打散。

“散开！散开！”骑兵将领嘶吼。

但晚了。火车停稳，车厢打开，明军士兵鱼贯而下，迅速列阵。火铳齐射，弹如雨下。瓦剌骑兵如割麦般倒下。

“撤退！撤退！”

残兵败回。脱欢脸色铁青：“那到底是什么？”

“是……是铁车，能自己跑，能开炮，能装千人。”

“妖术！一定是妖术！”脱欢又惊又怒，“全军进攻！踏平那些铁车！”

三万瓦剌骑兵，如潮水般涌向铁路。但明军已依托火车、沙丘，构筑防线。火炮、火铳、铁丝网（新装备），组成死亡屏障。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瓦剌人发动了七次冲锋，死伤过万，始终无法突破防线。而明军的援军，正通过铁路源源不断赶来——第二师、第三师，还有朱棣亲率的骑兵师。

日落时分，朱棣站在火车顶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王叔，瓦剌人疲了。”朱文奎道。

“嗯。”朱棣放下望远镜，“传令：骑兵师从左翼包抄，断其后路。炮兵延伸射击，打乱其阵型。第一师正面冲锋，一举击溃。”

“是！”

号角响起，明军全线出击。瓦剌人本就士气低落，见明军反击，顿时崩溃。脱欢还想组织抵抗，但被一枚炮弹击中坐骑，摔落马下，被亲卫拼死救出，仓皇西逃。

哈密之战，一天结束。瓦剌军死伤两万，被俘八千。明军伤亡不足三千。

更重要的是，铁路的安全得到了证明。在火车的快速投送下，明军能在三天内将万人军团送到千里之外，这是骑兵时代无法想象的。

消息传回郑州，举国欢腾。朱标下旨：设“西域都护府”，驻军五万，护路建城。铁路继续西进，目标玉门关、敦煌、楼兰，直至葱岭（帕米尔高原）。

六月，郑州，格物总院

朱启明看着哈密战报，欣慰又感慨。铁路改变战争，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但亲眼见证，仍是震撼。

“大人，”徐光启兴奋地进来，“有线电报试验成功！从郑州到开封，百里之遥，瞬息传讯。若铺遍全国，政令军情，朝发夕至！”

“好！”朱启明拍案，“立即组建电报总局，优先铺设铁路沿线、沿海要塞、边疆重镇。三年内，我要大明境内，电报畅通。”

“是！”徐光启又道，“还有，蒸汽轮船‘郑和号’已试航成功，载重千吨，航速十二节，可远航美洲。郑和大人请命，带队探索新大陆。”

美洲……朱启明心头一震。那个富饶而又血腥的大陆，即将进入大明的视野。

“准。但告诉郑和：此去非为征服，是为探索。若遇土人，以礼相待，以贸通好。除非自卫，不得动武。另外，带上学者、医者、农匠，交流文明，传播技术。”

“明白。”

“还有，”朱启明补充，“让海军研究院加紧研发铁甲舰。蒸汽机功率要加大，舰炮要射程更远。五年内，我要一支全铁甲蒸汽舰队，纵横四海。”

“铁甲舰……”徐光启咋舌，“那得多少铁？”

“辽东、山西的铁矿，够了。”朱启明走到世界地图前，“欧洲人也在造铁甲舰，我们不能落后。下一场战争，将是钢铁与蒸汽的战争。”

徐光启郑重记下。

七月，太平洋，“郑和号”上

郑和站在舰桥，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这是他一生中最远的航行，目标：穿越太平洋，寻找传说中的“扶桑”（美洲）。

船队共十艘蒸汽轮船，载员两千，其中有学者五十，携带书籍、种子、工具。按朱启明给的航线（利用黑潮、北太平洋暖流），从吕宋出发，向东北航行。

一个月后，陆地出现。不是美洲大陆，而是一串岛屿——是夏威夷。

“登陆补给。”郑和下令。

岛上土人见到大船，惊恐躲避。郑和让通译（带了个懂南岛语的南洋水手）喊话，送上丝绸、瓷器、铁器。土人见无恶意，渐渐靠近。

“问他们，此为何地？东边可还有陆地？”

土人比划：东边很远很远，有大岛，有金人，有巨兽。

郑和明白，那就是美洲。他留下几名水手，教土人农耕、造船，建立补给站。然后继续东行。

又航行了两个月，粮食淡水将尽，士气低落。就在有人提议返航时，瞭望手高喊：“陆地！是大陆！”

前方，海岸线绵延无尽。山峦起伏，森林密布。美洲，到了。

登陆点在后世的旧金山湾。郑和命名“新金陵”，立碑记之。当地土人（印第安人）好奇围观，郑和赠礼交好，通过手势交流，得知此地有金矿，有肥沃土地，也有凶猛部落。

“大人，要占吗？”副将问。

“不占。”郑和摇头，“但可建商站，开贸易。记下地理、物产、人情，绘制海图。待船队壮大，再来不迟。”

他们在新金陵停留一月，探索周边，与土人交易。用铁器、布匹换黄金、皮毛、玉米、土豆、烟草。印第安人热情好客，但提到东边的“阿兹特克帝国”，面露惧色。

“阿兹特克……”郑和记下这个名字。按朱启明所说，那是个血腥的帝国，用活人祭祀。或许，将来需要“解放”他们。

返航时，船队满载美洲物产：玉米、土豆、红薯、辣椒、烟草、黄金、白银。还有几十个自愿同行的印第安人，要去看看传说中的“大明”。

四个月后，船队返回南京。美洲发现的消息，震动朝野。朱标亲自到码头迎接，看到那些新作物、新矿产，龙颜大悦。

“郑和，你又立不世之功！封‘镇海公’，世袭罔替！”

“谢陛下！但此功非臣一人，乃全体船员，乃朱大人指引。”

朱启明也在迎接队伍中。他拿起一个土豆，心中感慨：这东西，将养活亿万人口。美洲的白银，将助推大明金融。而大明的文明，将传入新大陆。

世界，真的连成一体了。

八月，欧洲，里斯本

葡萄牙王宫，国王若昂一世（John I，1385-1433在位）看着探子发回的密报，手在颤抖。

“明帝国舰队已抵美洲……铁路已通西域……电报瞬息千里……铁甲舰在造……这……这还是人间国度吗？”

“陛下，”大臣忧心忡忡，“明人野心，已昭然若揭。他们下一个目标，必是欧洲。我们该如何应对？”

“应对？”若昂惨笑，“葡萄牙舰队在印度洋全军覆没，西班牙无敌舰队不敢出港，威尼斯只顾赚钱，奥斯曼与明人眉来眼去……欧洲，已是一盘散沙。”

“那……投降？”

“不。”若昂眼中闪过决绝，“还有最后一张牌——教皇。召集所有天主教国家，组建十字军，圣战！这是信仰之战，文明之战！若败，欧洲将沦为东方殖民地！”

“可明人太强……”

“再强，也是异教徒。”若昂咬牙，“上帝会保佑我们。”

十字军的号召，在欧洲引起轩然大波。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蒙德（Sigismund，1368-1437）、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虽疯，但摄政王同意）、英格兰国王理查二世，还有阿拉贡、卡斯提尔、波兰等国，纷纷响应。连一向与教皇不睦的威尼斯，也出于商业考量加入。

一支史无前例的联军在组建：战舰五百艘，陆军三十万，号称“百万十字军”，目标：东征，收复圣地，驱逐明人。

消息传到郑州，朱标召开御前会议。

“陛下，”兵部尚书沈溍道，“十字军虽众，但乌合之众。我军新式战舰已近百艘，新军五十万，火器精良，训练有素。可一战。”

“可劳师远征，补给艰难。”户部尚书夏元吉担忧。

“无需远征。”朱启明开口，“十字军要东征，必走地中海。我军可联合奥斯曼，在爱琴海设伏。同时，派分舰队绕行好望角，直扑里斯本、伦敦，端其老巢。再派使者联络罗斯诸国（俄罗斯前身）、北欧三国，许以利益，使其背后牵制。”

“三路并进？”朱标问。

“是。但主战场在海上。”朱启明指着地图，“如今海战，已非接舷跳帮，是舰炮对决。我军铁甲舰虽少，但装甲厚，火炮猛。十字军木船再多，也是靶子。此战若胜，欧洲百年不敢东顾。”

朱棣起身：“陛下，臣愿率北洋水师，主攻欧洲本土。”

郑和也起身：“臣愿率南洋水师，与奥斯曼联手，决战爱琴海。”

朱标看着两位老将，又看看朱启明，最终点头：“准。但朕有言在先：不杀降卒，不掠平民，不毁文明。我们要的，是臣服，是贸易，是文明传播，不是毁灭。”

“臣等明白！”

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大明，这个刚刚完成工业化的巨人，将第一次向全世界，展露它的獠牙。

而世界，将在炮火中，迎来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