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出昆仑,一路向东
昆仑玉虚顶的云雾尚未散尽,李沐羽已背着行囊,踏着晨露走下了这座万山之祖。前两章的修炼与师门嘱托仍在心头萦绕——师傅将《青囊针经》与丹炉碎片交予他时的郑重,师友送别时的期许,还有那句“红尘历练,藏锋守心,积累根基,待时而动”的箴言,字字清晰,刻入骨髓。他并非贸然下山,而是历经昆仑十数年苦修,从筑基境稳步踏入天象境,终于有了在俗世立足、为日后建立青门铺路的底气。下山之路,他未选捷径,而是决意驾车东行,既为避开人多眼杂之地、隐藏修仙者身份,更为亲身感受这红尘烟火,在天地山河与人间冷暖中,打磨道心,联结人脉,不负师门所托。
山脚下的小镇稍作休整,李沐羽取了师门备好的俗世钱财,选了一辆底盘扎实的黑色越野,将针囊、灵草等修仙物件妥善收纳,握紧方向盘,朝着东方疾驰而去。昆仑的巍峨轮廓渐渐隐入身后,寒风也从玉虚顶的温润灵气之风,渐渐变得凛冽苍茫,预示着他已然踏入了俗世的疆域,一场兼具历练、侠义与布局的旅程,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节昆仑山口·格尔木|藏地风暖,初结尘缘
驶出昆仑山脚,视野骤然开阔,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苍茫与圣洁——昆仑山口横亘在眼前,海拔四千七百七十二米的高度,让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远处的雪山巍峨入云,峰顶覆盖着千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莹白耀眼的光,像一柄柄刺破苍穹的银色利剑;山腰间,冰川绵延千里,冰面晶莹剔透,裂纹纵横交错,那是岁月沉淀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万山之祖的古老与威严。路边的经幡密密麻麻,红、白、蓝、黄、绿五种颜色的布条,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每一声飘动,都像是藏民虔诚的诵经声,顺着风势,漫过山川,飘向远方。脚下的土地贫瘠而厚重,碎石遍地,泛着深褐色的光泽,零星生长着几株低矮的格桑花,在寒风中倔强地绽放,透着顽强的生机。
李沐羽停下车,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掠过他的脸颊,带着雪山的清冽与经幡的烟火气,钻入鼻腔。他下意识地裹了裹劲装,指尖伸出,触碰着这股陌生的风——不同于昆仑玉虚顶的风,那般温润柔和,裹挟着灵气与草木香;这里的风,野性而纯粹,带着刺骨的凉,却能瞬间涤荡心神,让他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他抬眸望向远方,天地辽阔得没有边际,雪山、冰川、经幡、荒原,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没有昆仑的规整雅致,却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原始力量,让他忍不住心生敬畏,也让他对这俗世的山河,多了几分探寻的渴望。
循着一阵浓郁的香气,李沐羽缓缓迈步前行,那香气混杂着酥油的醇厚、羊肉的鲜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奶味,不同于昆仑灵果的清冽甘甜,是一种浓郁的、鲜活的俗世烟火气,勾得他腹中微微发空,也让他心中的好奇更甚。行至山口旁的一片开阔地,几顶藏式黑帐篷错落排布,帐篷的毛毡上绣着精美的藏式纹样,边角被岁月磨得微微发白,却依旧整洁规整。最大的一顶帐篷前,站着一位身着传统藏装的少女,正是卓玛。
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发辫,垂在肩头,发间缀着红色珊瑚与银色蜜蜡配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肌肤是高原阳光馈赠的健康蜜色,细腻而有光泽,没有俗世女子的白皙娇嫩,却透着一股原生态的美感;眉眼明亮如澄澈的日光,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灵动,笑容爽朗又纯粹,没有丝毫忸怩,像山间的风一样自在洒脱,一笑起来,眼底便盛满了星光,连寒风都仿佛变得温柔了几分。
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白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她的身影更显温暖。见李沐羽驻足,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疏离与戒备,主动迈步上前,语气热情又诚恳,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远方来的小哥哥,快过来喝碗酥油茶暖暖身子吧,这昆仑山口的风大,吹久了容易着凉,酥油茶最能暖身解乏了。”
李沐羽微微一怔,下意识停下脚步,神色有些拘谨——他在昆仑从未与俗世少女这般近距离接触,自幼修炼的清冷性子,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可眼底的好奇与惊艳却藏不住,直直落在卓玛手中的酥油茶上,又悄悄移到她明媚的脸庞上,脸颊微微泛红,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他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纯粹:“多谢姑娘好意,我……我第一次来这里,从未喝过酥油茶,不知……不知是什么滋味。”
说着,他抬手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轻轻抿了一小口,酥油的醇厚与茶水的清香在舌尖交织,带着几分淡淡的咸香,口感温润绵长,不腻不涩,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便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寒意瞬间消散殆尽,连经脉中的灵气,都变得愈发顺畅。李沐羽忍不住眼睛一亮,眼底的拘谨全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欢喜与赞叹,他又抿了一大口,细细品味着这份陌生的滋味,心中暗暗感慨:原来俗世的食物,竟这般美味,比昆仑的灵果,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抬眸看向卓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雪山的融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好喝,真的很好喝,多谢姑娘。”卓玛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愈发爽朗,连声音都多了几分暖意:“好喝吧?这酥油茶是我们藏家人每天都要喝的,用新鲜的酥油、青砖茶和盐,慢慢熬制而成,既能暖身,又能解乏,还能抵御高原的寒气,是我们招待客人最热情的方式。”
她索性拉着李沐羽坐在帐篷前的羊毛毡垫上,毡垫厚实柔软,带着淡淡的羊毛香气,隔绝了地面的寒凉。卓玛陪着他慢慢说话,指尖轻轻拨动发间的珊瑚配饰,语速不快,缓缓讲述着昆仑山口的古老传说——讲神山如何守护藏家人的平安,讲经幡上的经文如何传递藏民的虔诚心愿,讲她和阿爸如何冒着寒风,在雪山上采虫草、放牧,讲藏家人的节日与习俗。说着说着,她的语气渐渐低沉,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只是这雪山之上,除了雪崩危险,采虫草还要走很远的路,夜里寒风刺骨,阿爸常年上山,膝盖和腰都落了病根,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家里的牛羊也常常因为草场偏远,要走很远才能吃到鲜草,有时候还会被野狼惊扰。”
李沐羽听得津津有味,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好奇毫不掩饰,像个初入世间的孩童,时不时打断她,追问着各种问题:“卓玛姑娘,经幡上的字,都是什么意思?采虫草真的要去雪山上吗?会不会很危险?你们放牧的时候,会不会遇到猛兽?”听到卓玛的难处,他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又想起师傅的嘱托——可信之人,展露一二修仙之力无妨,只要守口如瓶,便不违师训。卓玛一家淳朴善良,又离昆仑最近,想来或多或少听过神山之上有“仙人”的传说,应当不会太过惊吓,这般想着,他心中便有了相助之意。
他的问题直白又纯粹,没有丝毫世俗的功利,卓玛也不烦躁,一一耐心解答,一边说,一边指着远方的雪山,语气虔诚:“经幡上写的是祈福的经文,每飘动一次,就相当于念了一遍经文,能为家人、为远方的客人祈福。采虫草要去海拔很高的雪山上,那里风大、雪厚,确实很危险,有时候还会遇到雪崩,可虫草是我们藏家人重要的收入来源,再危险,也要去。放牧的时候,偶尔会遇到野狼,可我们有牧羊犬,还有神山保佑,一般不会有事。”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们藏家人世代守在昆仑山下,老人们常说,神山之上有仙人居住,能呼风唤雨、祛病消灾,只是我们从未见过,只当是传说,却始终心怀敬畏。”
李沐羽静静听着,眼底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敬佩,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他自幼在昆仑被师傅、师友呵护备至,从未吃过这般苦,可卓玛这般柔弱的少女,却要和家人一起,在这严酷的环境中艰难求生,却依旧保持着爽朗纯粹的性子,依旧对生活充满了热爱与虔诚。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酥油茶,温热的触感传来,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修仙之力,悄悄帮卓玛一家解决难处。他轻声说道:“卓玛姑娘,你说的这些难处,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小忙。老人们说的神山仙人,并非全是传说,我自幼跟着师傅修行,略懂一些强身祛病、驱虫护畜的法子,不算什么神通,却能解燃眉之急。”
卓玛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讶,却没有丝毫惊吓,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期盼:“小哥哥,你……你真的能帮我们?你也是老人们说的‘修行者’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敬畏与期待,世代听着昆仑仙人的传说,如今竟真的遇到一位修行者,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却因为这份敬畏,始终保持着克制,没有过分失态。
李沐羽轻轻点头,语气温和:“算是吧,只是我修行尚浅,不敢称‘仙人’,只能帮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此事我只帮你们,还请你们守口如瓶,不要对外张扬,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违背了我师傅的嘱托。”卓玛连忙用力点头,语气郑重:“小哥哥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多谢小哥哥,多谢小哥哥愿意帮我们!”一旁正在整理帐篷的卓玛阿爸格桑听到这话,也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李沐羽深深躬身,语气虔诚又感激:“少年郎,若是你真能帮我们,大恩不言谢,我们藏家人最是懂得感恩,日后必定唯你马首是瞻!”
午后,阳光渐渐浓烈,驱散了些许寒意,李沐羽便着手帮卓玛一家解决难处。他先让格桑坐下,指尖凝聚一丝淡淡的灵气,没有展露全貌,只是将灵气化作温热的气流,轻轻按在格桑的膝盖和腰上——这是昆仑最基础的灵气护养之法,无需动用太多修为,却能疏通经脉、缓解旧伤。灵气缓缓渗入格桑体内,格桑只觉得膝盖和腰上的疼痛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浑身都变得舒畅起来,他满脸惊讶,忍不住说道:“舒服!太舒服了!少年郎,你的法子太神奇了,比我们藏医的草药还要管用!”
随后,李沐羽又取出几枚用昆仑灵草炼制的简易护畜丹,碾碎后混入牛羊的饲料中,语气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丹药,混入饲料中,牛羊吃了,既能强身健体,还能驱散蚊虫、震慑野狼,日后你们放牧,就不用再担心野狼惊扰了。”接着,他又走到草场旁,指尖微动,一丝灵气悄然渗入地面,顺着草场蔓延开来,原本有些枯黄的青草,竟在片刻之间变得鲜嫩翠绿,范围也扩大了不少——他用灵气滋养草场,让牛羊不用再走很远的路,就能吃到鲜草。
卓玛和格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撼,却始终没有多问,只是眼底的敬畏愈发浓烈。他们看着鲜嫩的草场,看着格桑舒展的眉眼,心中满是感激,更加坚信,眼前这位少年郎,就是老人们口中的“修行者”。卓玛轻声说道:“小哥哥,你太厉害了,这些法子,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以后阿爸再也不用受旧伤的苦,牛羊也能安心放牧了。”
李沐羽笑了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无需太过客气。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日后你们依旧要小心谨慎,雪山之上依旧危险,采虫草时切不可大意。”他心中暗暗庆幸,卓玛一家果然如他所想,听过修仙传说,只觉震撼与敬畏,没有丝毫惊吓,且愿意守口如瓶,并未违背师训,反而借着这份相助,进一步拉近了与卓玛一家的关系,为日后联结藏民部落埋下了更坚实的伏笔。
忽然,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也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惬意。四名身着工装的外乡商贩,簇拥着走到帐篷前,他们面色黝黑,眼神贪婪,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恶意。为首的商贩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双手叉腰,语气蛮横,声音粗哑,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说小姑娘,识相点,就按我们说的价钱,把这些虫草都卖给我们,不然,我们就自己动手拿了!别给脸不要脸!”
卓玛猛地站起身,将虫草紧紧抱在怀里,身子微微紧绷,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也微微泛红,显然是又气又急,却依旧不肯让步,语气坚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你们不能这样!这些虫草是我和阿爸冒着寒风、冒着雪崩的危险,在雪山上采了半个月才采到的,每一根都来之不易,你们给的价钱太低了,连成本都不够,我不能卖给你们!”
为首的商贩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眼神中的恶意也愈发浓烈,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卓玛怀中的虫草,言语粗俗不堪:“少废话!在这昆仑山口,我们说多少,就是多少,你一个小姑娘家,无依无靠,还能翻了天不成?识相点,赶紧把虫草交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沐羽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悦,一股怒火悄悄在心底燃起——他自幼在昆仑接受师傅的教诲,深知“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更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商贩,不仅蛮横霸道,还要欺负一个柔弱的少女,抢夺她一家人的生计,实在可恶至极。他想起卓玛的爽朗纯粹,想起她讲述采虫草时的艰辛,想起她眼中的恐惧与不屈,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同时也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身形微动,没有动用丝毫灵气——他谨记师傅的叮嘱,下山后要收敛锋芒,隐藏身份,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修仙者身份,只凭着昆仑修炼出的肉身力量,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虽年纪尚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场,那是常年修炼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严,与他青涩的脸庞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卓玛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四名商贩,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威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买卖自愿,价不合可以不谈,你们这般强人所难、出言不逊,甚至还要动手抢夺,未免太过过分了。”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一挡,恰好挡住了为首商贩伸过来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为首的商贩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他被李沐羽逼得连连后退三步,差点摔倒在地,脸上的蛮横瞬间变成了惊愕与疼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青涩、看似柔弱的小哥哥,身手竟如此不凡,力气竟如此之大。
其余三名商贩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青涩的小哥哥,身手竟如此不凡,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与忌惮。为首的商贩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李沐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威胁:“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不想活了是不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背后有人,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滚开,不然我们让你在这昆仑山口走不出去!”
李沐羽神色不变,眼底没有丝毫畏惧,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冰冷:“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也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只知道欺负一个柔弱少女,抢夺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们就别想伤害她,也别想抢走她的虫草。”说着,他微微抬手,指尖微微用力,为首的商贩便疼得嗷嗷叫,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蛮横霸道。
就在这时,卓玛从李沐羽身后探出头,鼓起勇气,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别太过分了!我阿爸是当地的藏民首领,结识了很多人,你们要是再在这里胡作非为,我阿爸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商贩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们在这昆仑山口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当地藏民首领的威望,也知道藏民们团结一心,若是真的惊动了藏民首领,他们别说抢夺虫草,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他们看着李沐羽挺拔的身影,又看了看卓玛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忌惮愈发浓烈,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再僵持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为首的商贩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李沐羽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毒:“好,算你厉害!我们走!不过小哥哥,你给我们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说着,他便带着另外三名商贩,灰溜溜地走了,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
直到商贩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卓玛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那是委屈的泪,是后怕的泪,也是感激的泪。她转过身,对着李沐羽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哽咽,却满是真诚与感激:“多谢小哥哥相救,大恩不言谢!若是今天没有你,我和阿爸辛辛苦苦采来的虫草就被他们抢走了,我们一家人下半年的生计就彻底没了。小哥哥的恩情,我卓玛记在心底,若是小哥哥日后再来格尔木,再来昆仑山口,我卓玛定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报答小哥哥的恩情。”
李沐羽连忙扶起她,语气柔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温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在心上,也不必行此大礼。路见不平,本就该拔刀相助,更何况你这般善良,那些商贩本就不该欺负你。”看着卓玛泛红的眼眶,他心中也泛起一丝柔软,想起自己在昆仑被师傅、师友呵护的日子,更能体会到卓玛的不易,也更能明白这份俗世中的善意有多珍贵。他决定在昆仑山口停留两日,一来是想好好欣赏这片壮阔的山河美景,感受这份纯粹的藏地风情,在天地苍茫之中打磨自己的心境,稳固自己刚突破不久的天象境修为;二来也是想陪着卓玛,帮她多整理一些虫草,也多体会一下藏家人的生活,感受这份俗世的烟火气。
接下来的两日,李沐羽便留在了卓玛的帐篷里,白天,他跟着卓玛一起品尝藏地的特色美食——手抓羊肉鲜嫩不腻,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咬一口汁水四溢,满口鲜香;糌粑软糯喷香,拌上酥油茶,口感温润,越嚼越香;还有藏式酸奶,酸甜可口,口感醇厚,解腻又爽口。每一样食物,他都吃得认真,细细品味着这份陌生的滋味,感受着藏家人的热情与真诚。他还跟着卓玛一起去看藏家人放牧,看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看牧人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驰骋,听他们唱着豪迈悠扬的牧歌,歌声顺着风势漫过山川,透着藏家人的洒脱与热爱。他还跟着卓玛一起去看藏民诵经,看他们身着传统藏装,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口中念着祈福的经文,经幡飘动,香火缭绕,那份纯粹的虔诚深深打动了他,让他心中的浮躁渐渐消散,心境变得愈发沉静。
夜晚,待藏家人都休息之后,李沐羽便独自一人登上昆仑山口的山巅,静坐沉思。夜色微凉,繁星满天,浩瀚的星空像一块缀满了钻石的黑丝绒,铺洒在天地之间,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与远处的雪山、近处的经幡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夜景。他闭上眼,感受着山间的寒风,感受着天地间浓郁的灵气,那些灵气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道心。他想起师傅的叮嘱,想起师友的送别,想起卓玛的爽朗与纯粹,想起自己下山的初心,心中渐渐变得清明——他下山,不仅是为了历练,为了隐藏身份,更是为了读懂俗世,读懂人心,读懂“守护”二字的真正含义,为日后建立青门,积累人脉与底气。今日用修仙之力帮助卓玛一家,既未违背师训,又收获了一份真挚的情谊与潜在的势力支撑,或许,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在俗世中积累根基”。
临行前夜,卓玛特意挑选了一袋上好的虫草,小心翼翼地包装好,送到李沐羽手中,眼神真诚,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小哥哥,这是我们家最好的虫草,送给你,希望能帮到你。路途遥远,小哥哥一定要保重身体,凡事小心谨慎,若是遇到难处,记得格尔木、昆仑山口还有我卓玛,还有我们藏家人,都是你的后盾。我们一定会守住你的秘密,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虫草乃是珍贵的药材,亦是俗世中价值不菲的珍品,李沐羽心中明白,这是卓玛能拿出的最珍贵的礼物,既承载着善意,也无意间成为他积累财力的第一份助力。
李沐羽郑重地接过虫草,小心翼翼地收入行囊,眼底满是感激,对着卓玛躬身行礼:“多谢卓玛姑娘,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我也会记得你的叮嘱,路途保重,也祝你和阿爸平安顺遂,虫草大卖,生活越来越好。”他暗暗记下,藏民部落虽地处偏远,却团结一心,且知晓他的修行者身份,依旧心怀敬畏、愿意守口如瓶,日后青门若有需,这份情谊,便是一份坚实的势力支撑。他将卓玛的这份善意悄悄记在心底,暗暗想着:这是他下山后帮助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在俗世中收获的第一份真诚的善意,这份人脉、这份情谊,远比任何宝物都要珍贵。或许,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在俗世中,收获成长,收获情谊”,也是他积累势力、财力的开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沐羽便收拾好行囊,登上越野车。他对着卓玛,对着这片壮阔的昆仑山口,深深看了一眼,将这片美景、这份善意、这份体悟都刻进心底。临行前,卓玛的阿爸——藏民部落首领格桑,特意赶来相送,手中捧着一枚雕刻着雪山图腾的银符,语气郑重:“少年郎,多谢你救了卓玛,护了我们部落的生计,还帮我们缓解了阿爸的旧伤、滋养了草场,这份恩情,我们藏民部落没齿难忘。这枚银符是我们部落的信物,持有它,无论你何时再来藏地,任何藏民部落都会对你以贵宾相待,若有差遣,我们必尽所能。我们会永远守住你的秘密,绝不让任何人知晓你的身份。”格桑身后,几位部落长老也纷纷颔首,眼中满是敬佩,他们早已听闻李沐羽的侠义,更亲眼见到他的“神通”,暗中将其视作可结交的贵人,更是日后部落的靠山。李沐羽郑重接过银符,躬身致谢,而后握紧方向盘,发动汽车,朝着东方疾驰而去,昆仑山口的轮廓、卓玛与格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身后,可这份藏地的纯粹与善意,这份初结的部落势力情谊,还有那份初获的人脉与财力伏笔,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陪伴着他奔赴下一站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