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族老：废物还敢来祠堂？

杜枫从祠堂出来，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身后那群人还在里面发呆，估计得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他没空管他们。

他要去见一个人——二叔。

那个瘫在床上好几年的二叔。

翠儿之前提过一嘴，说二老爷瘫了，但没说原因。原主的账本里也只写了一句“找二叔借钱，二叔不给”，没头没尾的。

但现在，杜枫觉得这位二叔，可能是他在杜家唯一的突破口。

因为三叔和四姑奶奶那种人，一看就是墙头草。大长老倒是有点分量，但太老了，而且明显更看重家族整体利益，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得罪陈家。

只有这个没见过面的二叔，让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主去找他借钱，他不给。但原主也没记恨他，只是在账本上平平淡淡写了一笔。

这不像是借不到钱的愤怒，更像是——理解？

杜枫说不清。

但他想去看看。

二房的院子在杜府西侧，比杜枫那个院子还偏。杜枫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杜枫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二叔，是我，杜枫。”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进来吧。”

杜枫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用黑布蒙着，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但那双眼睛，出奇的亮。

杜枫在床边站定，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二叔。

“坐。”二叔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杜枫坐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二叔先开口：“听说你今天在醉仙楼闹了一场，还用了雷法？”

杜枫点头：“二叔消息挺灵通。”

二叔笑了笑，那笑容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我瘫了，又不是聋了。这府里的事，我都知道。”

杜枫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二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杜枫想了想，直接说：“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二叔的眼神闪了闪。

“什么当年？”

“你为什么会瘫？”杜枫看着他，“还有，你为什么借我钱？不对，你为什么没借我钱？”

二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杜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因为我没钱。”

杜枫一愣。

二叔继续说：“我当年也像你一样，惹了不该惹的人。陈家。”

杜枫心里一沉。

“二十年前，我也喜欢过一个女人。”二叔的眼神飘向远处，像是穿过时光看到了什么，“不是青楼的，是良家女子。陈家的远房亲戚。”

“陈家不同意，说门不当户不对。我不听，非要娶。结果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他们派人打断我的腿，还把那女子嫁给了别人。我爹——也就是你爷爷——气得要找陈家拼命，但被族里拦住了。杜家那时候已经不行了，拼不过陈家。”

“从那以后，我就瘫在床上。一瘫二十年。”

杜枫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二叔和他，是同一种人。

都是被陈家毁了的。

都是为了女人。

只是二叔比他更惨——他好歹还能站起来，还能报仇。二叔只能躺在这里，看着仇人逍遥。

“你来找我借钱的时候，”二叔看着他，“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赎那个姑娘。可我没钱。我的钱，早就被族里拿走了。他们说我是废物，不配管钱。”

杜枫握紧了拳头。

“二叔……”

“不用安慰我。”二叔摆摆手，“二十年了，我早就想通了。杜家，没希望了。除非……”

他盯着杜枫，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除非出一个真正的强者。”

“你今天在醉仙楼用的雷法，是真的？”

杜枫点点头。

二叔的眼睛亮了，那是杜枫在他脸上看到的唯一一点活气。

“好，好，好！”二叔连说了三个好字，“杜家终于出了一个有出息的。你爷爷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杜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二叔，我不是来让你高兴的。我是来问，陈家的事，怎么解决？”

二叔看着他，慢慢说：“陈家势大，硬拼不行。但你今天露了这一手，他们也会忌惮。修仙者，在这个世道，是得罪不起的。”

“那我该怎么办？”

“等。”二叔说，“等他们找上门。然后，让他们知道，杜家不是好欺负的。”

杜枫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二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杜枫，“这个给你。”

杜枫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杜家雷法。

“这是……”

“祖传的功法。”二叔说，“你爷爷临终前给我的，让我传给有出息的后人。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现在，给你了。”

杜枫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经脉图。

【系统检测到未知功法，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杜家雷法（残篇）。祖传雷系功法，共五层。因传承中断，当前仅存前三层，且多有错漏。完整度：47%。】

杜枫心里一动。

错漏？

那岂不是说，这功法有问题？

“二叔，”他问，“这功法，有人练成过吗？”

二叔摇摇头：“你爷爷说，他年轻时候练过，但总感觉不对，后来就放弃了。再往前，据说杜家老祖练到过第三层，能引雷入体，威力惊人。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杜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册子收好，站起来：“二叔，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二叔点点头：“去吧。小心点，陈家不会善罢甘休。”

杜枫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二叔，那个女子，后来怎么样了？”

二叔的眼神暗了暗：“嫁人之后，没几年就病死了。”

杜枫沉默。

“陈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二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可惜我等不到那天了。你替我去看。”

杜枫没回头。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出了二叔的院子，天色已经暗下来。

杜枫回到自己房间，点上灯，翻开那本《杜家雷法》。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杜枫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因为看不懂。

而是因为——太熟了。

这功法描述的修炼方式，跟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雷灵诀，完全是两个路子。

雷灵诀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先引气入体，再淬炼经脉，最后凝聚雷丹。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指引，不会出岔子。

而这本《杜家雷法》，第一层就是“引雷入体”——让修炼者直接吸收雷电之力，淬炼肉身。

杜枫看到这儿，差点笑出声。

直接引雷入体？

这不是找死吗？

雷电的电压有多高？电流有多强？人体承受极限是多少？

他干了六年电工，太清楚了——普通人被电一下都可能出事，更别说主动引雷入体了。

怪不得杜家老祖之后没人练成。

这功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系统检测到宿主对功法有独到见解。是否对《杜家雷法》进行推演改良？】

杜枫一愣：“可以改良？”

【是的。系统拥有万界功法数据库，可对任何功法进行分析、推演、改良。改良后的功法，修炼效率更高，风险更低，威力更强。】

【本次推演改良需消耗功德点：50点。】

杜枫看了看自己的功德点余额——完成醉仙楼任务得了50点额外奖励，震惊全场任务得了200点，但现在还没到账？不对，震惊全场任务只完成了50%，奖励还没发全。

他现在的功德点，还是那50点。

如果用来改良功法，就没了。

值不值？

杜枫想了想，咬牙：“改良！”

【功德点扣除50点。剩余功德点：0点。】

【正在分析《杜家雷法》……分析完成。检测到功法存在三处致命错误，十七处次要错误。】

【正在推演改良方案……推演完成。】

【改良后功法生成中……生成完成。】

【新功法名称：杜家雷法·改良版（完整度：98%）】

【新功法特点：保留原功法引雷淬体的核心思想，但采用科学的电压控制原理，分阶段引入雷电之力，避免一次性承受过大电流。修炼效率提升300%，风险降低90%。】

杜枫看着眼前的改良版功法，眼睛都亮了。

科学的电压控制原理？

分阶段引入雷电之力？

这不就是他最擅长的东西吗？

他翻开改良版的功法，一页一页看下去——

第一层：微电流淬体。引入微量雷电，刺激经脉，逐步适应。

第二层：低压淬体。电压提升至36伏以下，淬炼筋骨。

第三层：中压淬体。电压提升至220伏以下，淬炼脏腑。

第四层：高压淬体。电压提升至1000伏以下，淬炼骨髓。

第五层：雷丹凝聚。电压突破1000伏，凝聚雷丹，成就雷体。

杜枫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修仙功法，分明是电工进阶指南！

“系统，”他忍不住问，“你这是……用现代电工学改的？”

【是的。宿主的高级电工知识库是改良功法的理论基础。电压控制、电流调节、绝缘保护，这些概念在修仙界从未有人提出过。但事实证明，它们非常有效。】

杜枫忍不住笑了。

电工修仙。

这路子，他喜欢。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杜枫正准备合上册子休息，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杜枫！出来！”

是三老爷的声音。

杜枫皱眉，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满了人——三老爷、四姑奶奶、几个族老，还有一群家丁，手里都拿着火把，把院子照得通亮。

三老爷见他出来，冷笑一声：“杜枫，你还有脸回来？”

杜枫看着他，没说话。

四姑奶奶跟着嚷嚷：“你惹了陈家，现在陈家找上门来了！你说怎么办？”

杜枫扫了一眼这群人，最后目光落在人群后面。

那里站着几个人，穿着绸衫，一看就不是杜家的人。

陈家的。

来得真快。

“三叔，”杜枫慢慢说，“陈家的人来了，你带着这么多家丁，是来抓我的？”

三老爷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抓你怎么了？你惹的祸，你自己担！我们杜家不替你背这个锅！”

杜枫笑了：“杜家不替我背锅？那三千两的债，你们谁替我还过？”

三老爷被噎住。

杜枫看向那几个陈家人：“你们是来抓我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白白胖胖，正是之前在码头上见过的那个管家。他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杜少爷，你抢了我们陈公子的妾，还打伤了我们的人。陈老爷说了，要你给个交代。”

“交代？”杜枫看着他，“什么交代？”

“跟我们走一趟。陈老爷要亲自见你。”

杜枫还没说话，三老爷就在旁边喊：“对！跟他走！别连累我们杜家！”

杜枫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三老爷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杜枫回过头，看着那个管家：“如果我不去呢？”

管家笑了：“杜少爷，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我们外面还有三十个人。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杜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雷光闪烁。

管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杜枫看着他，慢慢说：“你确定，要动手？”

管家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容：“杜少爷，何必呢？陈老爷只是想跟你谈谈。你放心，只要你配合，不会为难你。”

杜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行，我跟你们走。”

管家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杜枫没理他，转身看向三老爷：“三叔，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三老爷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杜枫又看向那几个族老：“还有你们。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管家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杜府。

身后，三老爷和族老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晌，四姑奶奶小声说：“他……他刚才那眼神，好吓人。”

没人接话。

大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废物？”他喃喃自语，“我们才是废物啊。”

另一边，杜枫跟着陈家人，一路走到陈府。

陈府比杜府气派多了，朱门大户，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进了门，穿过几道院子，最后被带到一个大厅里。

厅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国字脸，留着长须，穿着一身酱色绸衫，气度不凡。

陈家家主，陈老爷。

陈公子站在他旁边，看见杜枫进来，眼神里满是怨毒。

杜枫站在厅中央，看着这对父子。

陈老爷开口，声音低沉：“杜枫，你可知罪？”

杜枫笑了：“我何罪之有？”

“抢我儿妾室，伤我府上家丁，这不是罪？”

“抢？”杜枫看着他，“红玉姑娘，是你儿子从醉仙楼买来的。可她愿意吗？”

陈老爷脸色不变：“卖身契在我手上，她就是陈家的人。你抢人，就是犯法。”

杜枫从怀里掏出那叠信，扬了扬：“这是红玉姑娘写给我的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不想跟你儿子走，是被逼的。你儿子强抢民女，这算不算犯法？”

陈老爷的脸色变了。

陈公子跳起来：“你——你胡说！那些信是假的！”

杜枫不理他，只看着陈老爷：“陈老爷，你是要公了，还是私了？”

陈老爷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杜家那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杜枫没说话。

陈老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那个雷法，是从哪儿学的？”

杜枫心里一动。

这老狐狸，果然更关心这个。

“自学的。”他说。

陈老爷冷笑：“自学？你以为我信？”

杜枫不说话。

陈老爷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修仙功法。

这可是好东西。

如果能把杜枫的功法弄到手……

“这样吧。”陈老爷说，“你把功法交出来，今天的事，一笔勾销。红玉那丫头，也给你。”

杜枫愣了一下。

这老狐狸，想抢功法？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公子就跳起来：“爹！不行！红玉是我的！”

陈老爷瞪了他一眼，他立刻蔫了。

杜枫看着这父子俩，心里冷笑。

功法？

他倒是有，但给了他们，他们敢练吗？

直接引雷入体，不死也残。

“陈老爷，”他说，“功法是我的命根子，不能给。换个条件吧。”

陈老爷脸色一沉：“不给？那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外面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把厅里围得水泄不通。

杜枫扫了一眼——少说二十个，都拿着家伙。

他笑了。

“陈老爷，你确定要动手？”

陈老爷冷笑：“你那个雷法，能打几个？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走出去。”

杜枫看着他，慢慢抬起手。

指尖，雷光闪烁。

比之前更亮，更强。

因为就在刚才，他让系统把仅剩的一点灵力，全部注入雷击术。

五倍威力，三十秒。

够了。

“陈老爷，”他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陈老爷皱眉：“什么话？”

杜枫笑了。

“电这东西，不光能打人。”

他手一挥，一道雷霆冲天而起，直接撞向大厅正中央那盏巨大的吊灯。

轰！

灯碎了，火油四溅，瞬间点燃了整个厅堂。

“还能点火。”

陈老爷脸色大变：“你——你敢！”

杜枫不理他，转身就跑。

身后，火光冲天，惊叫声四起。

他冲出门外，一路狂奔，翻墙越院，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得一干二净。

但值了。

他抬头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陈老爷，你以为我会乖乖让你抢？

等着吧。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身灰袍，负手而立，看不清脸。

但杜枫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谁？”他警惕地问。

那人转过身来。

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着杜枫，慢慢说：“小友，好手段。”

杜枫心里一沉。

这人，不简单。

老者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杜枫接住一看，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雷”字。

“明天，拿着它来城东十里外的青云观找我。”老者说，“你那本功法，我有点兴趣。”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杜枫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系统，那人是谁？”

【无法检测。对方修为远高于宿主。】

杜枫倒吸一口凉气。

远高于他？

那至少是筑基以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心里翻江倒海。

青云观？

明天去不去？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玉牌收进怀里。

去。

为什么不去？

说不定，又是一个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往杜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陈府的火光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明天，会有更多事发生。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