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瞳废体，婚约作废

青阳城的冬日，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凌家宗祠的朱红大门，卷着地上的残雪打在凌辰单薄的衣袍上。

他跪在宗祠大殿的青石板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拼过，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三天前，他奉家族之命深入黑风岭外围，为嫡系堂兄凌浩寻找一株凝气草。

那片区域本就妖兽横行。他拼死斩杀一头炼气四层的黑纹狼，好不容易拿到凝气草，返程时却遭人暗中偷袭。丹田被一股阴毒力量侵入，修为从炼气一层跌落到炼气初期，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拖着半条命回到凌家，以为能得到一丝体恤，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凌辰，你可知罪？”

主位上，凌家族长凌啸天敲着手中檀木拐杖，声音沉冷没有半分温度。

凌辰撑着发麻的膝盖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两侧。凌家嫡系子弟坐得笔直，眼神里带着戏谑与轻蔑；旁系族人则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牵连。

人群最前方，他的前未婚妻柳婉儿正挽着凌浩的手臂，俏脸上满是嫌恶，仿佛站在她身边的凌辰是一坨令人作呕的污泥。

凌浩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上品灵石打造的玉佩，嘴角勾起嚣张弧度，抬脚就踹在凌辰的肩头。

“噗！”

凌辰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青石板上，胸口伤口被震裂，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我何罪之有？”

凌辰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死死盯着凌浩。

他知道，偷袭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凌浩的手笔。

那株凝气草最终落在了凌浩手中，而他这个替死鬼，却成了家族的“罪人”。

“何罪之有？”

柳婉儿娇喝一声，挣开凌浩的手臂走到凌辰面前，手中扬着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正是当年与柳家定下的婚约。

“凌辰，你天生石瞳本就是无法修炼的废体。若非当年柳家念及你父母的情分，怎会将我许配给你？”

她的声音尖锐，在空旷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凌辰心上。

“如今你修为尽废，连一头妖兽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未婚夫？”

“我柳婉儿将来要嫁的，是像凌浩哥哥这样的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凌家继承人，而不是你这个连炼气一层都保不住的废物！”

凌辰的手指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

石瞳。

这是他一生的枷锁。

从出生起，他的双眼就异于常人，瞳孔呈暗灰色如同顽石。青阳城的修士都说这是“废瞳”，注定无法凝聚灵力，终身只能是个凡人。

唯有他的父母坚信这不是废瞳，还给他取名“辰”，希望他如星辰般耀眼。

可三年前，父母外出历练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佩，和一句“小心身边人”的遗言。

从那以后，他在凌家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艰难。

凌浩走上前，一把揽过柳婉儿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辰，眼中恶意毫不掩饰。

“凌辰，念在你我是堂兄弟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婉儿已经答应我的求亲，这婚约今日必须作废。”

他说着，抬脚踩在凌辰的左肋上猛地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凌辰的身体剧烈颤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红得刺眼。

“啊——”

他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凌浩！柳婉儿！”

凌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之辱，我凌辰若有翻身之日，必百倍奉还！”

“翻身？”

凌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石瞳废体，一个修为尽废的废物，你拿什么翻身？”

柳婉儿也跟着冷笑，将退婚书扔在凌辰脸上：“凌辰，识相点就在这退婚书上签字。我还能让凌浩哥哥赏你一枚低阶灵石，够你活上几个月。”

退婚书的纸页刮过凌辰的脸颊，带着冰冷的触感。

他看着柳婉儿那张娇俏却丑陋的脸，看着凌浩嚣张的模样，看着大殿里所有人冷漠的眼神，一股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在他胸腔里炸开。

为什么？

他为家族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背叛与羞辱？

他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啊！”

凌辰猛地嘶吼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突然从他双眼传来。

那疼痛比肋骨断裂还要剧烈，像是有两把尖刀在他瞳孔里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要裂开，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嘶吼吓了一跳。

“他疯了？”

“怕是被打傻了吧。”

“一个废人，疯了也是活该。”

嘲讽的话语源源不断传入凌辰耳中。

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那股剧痛越来越强烈，他的暗灰色瞳孔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紧接着，一股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猛地爆发出来！

凌辰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看到，柳婉儿的心脏位置跳动着一颗贪婪的心脏，她的脑海里想的全是凌浩的财富与地位；

他能看到，凌浩的丹田深处藏着那株他拼死寻来的凝气草，而他的经脉里还残留着一丝与偷袭他的人同源的阴毒灵力；

他还能看到，自己的丹田之内那股阴毒灵力，正盘踞在经脉深处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灵力。这根本不是凌浩能炼制出来的毒！

这是一种名为“化灵散”的剧毒，唯有青阳城的顶级炼药师才能炼制！

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里流转，原本暗灰色的石瞳此刻竟变成了一双璀璨金瞳，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万象神瞳，觉醒！

凌辰缓缓抬起头，那双金瞳扫过凌浩、柳婉儿，扫过大殿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半分之前的隐忍与懦弱。

凌浩被他这眼神一看，莫名打了个寒颤，脚下的力道竟不由自主地松了。

柳婉儿更是吓得后退一步，躲进凌浩怀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凌辰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肋骨断裂的疼痛还在，丹田的剧毒还在，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目光死死锁定凌浩与柳婉儿。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大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凌辰那双金色的瞳孔，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石瞳……竟然裂开了？

那金色的瞳孔到底是什么？

宗祠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仆正默默站在那里。

他是凌家的守阁老仆凌老，平日里沉默寡言，连嫡系子弟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凌老看着凌辰那双金瞳，浑浊眼眸里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又快速收敛，悄然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凌浩回过神来，看着凌辰那双诡异的金瞳，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

“好！好得很！”

“凌辰，你竟敢在宗祠大殿放肆！”

他抬手就要再次动手，却被凌啸天用拐杖拦住。

“够了。”

凌啸天的目光也落在凌辰的金瞳上，带着一丝探究，“退婚之事准了。”

“凌辰，你伤势严重，先回偏院养伤吧。”

他的话语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凌辰冷笑一声，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大殿里的众人缓缓开口。

“凌浩，柳婉儿，你们记住。”

“从今日起，我凌辰与凌家、与柳家恩断义绝！”

“他日我归来之时，便是你们付出代价之日！”

说完，他迎着刺骨寒风，一步步走向凌家最偏僻的那座偏院。

身后，是凌浩愤怒的咆哮，是柳婉儿的不屑，还有凌家族人复杂的目光。

而凌辰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万象神瞳已开，这青阳城、这凌家，困不住他！

今日之辱，他必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