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枚极品

七日后。

李尘推开房门，站在院中。

清晨的阳光洒落，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涌入体内，在全新的气海中流转一周，神清气爽。

七日时间，他以本源丹火重塑气海，修为不仅恢复，更是突破到了炼体境三重。

这速度说出去足以吓死人，但李尘却不太满意。

“这方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

他看向院落一角简陋的小丹炉——那是父亲早年炼丹所用，只是最普通的黄铁炉，连入品都算不上。

“得想办法弄些药材，炼制真正的丹药。”

正思索间，院门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青衣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为首之人十七八岁，身材壮硕，脸上带着倨傲之色，正是李虎。

他身后两人，也都是三长老一脉的子弟。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李尘少爷吗？”李虎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能下床了？命还挺硬啊。”

李尘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当然有事。”李虎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尘，“家族药房最近盘点，发现少了一批价值三千两银子的药材。有人看见，是你妹妹雨萱那几天经常往药房跑……”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少年立刻接话：“虎哥，我看就是她偷的！穷疯了呗，想拿药材换钱给她哥治病。”

李尘眼神一冷。

“你想怎样？”

“简单，”李虎咧嘴一笑，“要么，三天内赔上三千两银子。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把你爹留下的那张丹方交出来，我可以帮你们跟家族求情。”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李尘忽然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李虎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按族规，盗窃家族财物，轻则杖责五十，逐出家族。重则……废去修为，送官查办！”

他特意加重了“废去修为”四个字。

一个气海已毁的废人，再废一次，下场可想而知。

院门外，已经围了不少旁系子弟，都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说话。三长老一脉在家族势大，谁也不敢得罪。

李雨萱从厨房跑出来，小脸煞白：“我们没有偷东西！李虎，你血口喷人！”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李虎厉声道，“来人，把这小丫头先抓起来，送去刑堂！”

两个跟班立刻上前。

李尘一步踏出，挡在妹妹身前。

“哥……”李雨萱抓住他的衣角，手在发抖。

李尘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李虎：“你说药材被偷，可有证据？”

“药房管事亲眼所见！”李虎冷笑。

“哪位管事？”

“王伯！”

李尘点点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药房，当面对质。”

李虎一愣，没想到李尘如此镇定。

但转念一想，王伯早就被三长老收买，怕什么？

“去就去！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家族药房走去，后面跟着几十个看热闹的族人。

李家药房位于家族东侧，是一栋三层阁楼。此刻门口已围了不少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灰袍老者正站在门前，正是药房管事王伯。

“王伯，”李虎抢先开口，“你把那天看到的情况，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王伯看向李尘兄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隐去，清了清嗓子：“三日前，老朽亲眼见到雨萱小姐在药房内鬼鬼祟祟，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老朽上前询问，她神色慌张，夺路而逃……”

“你胡说！”李雨萱气得眼泪打转，“那天我是去求你给哥哥抓药，你说没有药，我就走了！我根本没拿什么包裹！”

王伯摇头叹息：“雨萱小姐，老朽知道你担心兄长，但偷盗终究是不对的……”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

“真是她偷的？”

“难说，这兄妹俩确实穷……”

“唉，李长风当年何等威风，如今子女却落到这般田地。”

李虎得意地看向李尘：“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尘没有理他，反而看向王伯：“你说她偷了价值三千两的药材，具体是哪些？”

王伯早有准备，取出一张清单：“百年血参三株、紫灵芝五朵、龙须草十株……共计十二味药材，总价值三千二百两。”

清单上的药材，确实都是名贵之物。

李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这单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王伯皱眉。

“百年血参，药性炽烈，需配合寒性药材中和，方可入药。”李尘缓缓开口，“而紫灵芝性寒，龙须草性平……这十二味药材若放在一起，药性相冲，别说炼丹，便是存放都会导致药效流失。”

他看向王伯：“王伯执掌药房三十年，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伯脸色微变。

围观众人中，有懂些药理的也反应过来：“对啊，血参和紫灵芝不能同放……”

李虎见势不妙，立刻喝道：“少转移话题！药材就是被偷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李尘淡淡道，“如果我能证明，这些药材根本不可能被一次性偷走，或者……根本不在药房丢失清单上呢？”

王伯强作镇定：“你凭什么证明？”

李尘指了指药房三楼：“家族贵重药材，都存放在三楼特殊药柜中，每种药材的取用都有记录。王伯，敢不敢把近一个月的取用记录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王伯额头冒出冷汗。

那些“被盗”的药材，其实根本没丢，只是被他做假账挪用了。真要查记录，立刻就会露馅。

“记录……记录前几日不慎被水浸湿，已经看不清了。”他硬着头皮道。

这话一出，连围观的族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么巧？”

“我看就是心里有鬼……”

李虎眼看局势要失控，心一横：“李尘，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也必须给个交代！要么赔钱，要么交丹方！”

他已经准备用强了。

就在这时，药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不好！丹炉要炸了！”

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药房一层的公共炼丹区内，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正剧烈震动，炉身赤红，炉盖嗡嗡作响，随时可能爆炸。

炉前，一个白发老者脸色惨白，双手拼命输出灵力想稳住丹炉，却无济于事。

“是林大师！”

“他炼的是什么丹？怎么会失控？”

林大师是李家供奉的二品丹师，在青云城也算小有名气。此刻他炼制的，是一炉“聚气丹”，最基础的一品丹药，按理说不该出问题。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丹炉内的能量已经失衡，随时可能炸开。

一旦炸炉，不仅林大师重伤，药房一层的药材也要毁掉大半。

“都退后！”林大师嘶声喊道，“快退！”

人群慌乱后退。

李尘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丹炉上。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林大师控火手法粗糙，药材投放顺序错了，导致药性冲突，能量暴走。

如果在前世，这种低级失误他根本不屑一顾。

但现在……

李尘忽然动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大步走进炼丹区，来到即将爆炸的丹炉前。

“你干什么？快退开！”林大师急道。

李尘置若罔闻，伸出右手，五指虚按在丹炉炉壁上。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看似普通的手掌按在赤红的炉壁上，非但没有被烫伤，反而炉身的震动开始减弱。

李尘闭上眼，识海中本源丹火分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芒，透过手掌传入丹炉内部。

在别人眼中狂暴失控的药力，在他感知中却清晰如掌纹。

“火候过猛，寒性药材投入过早……”

他左手一引，旁边水缸中一道水流被灵力牵引，化作细流注入丹炉顶部的气孔。

滋啦——

白雾蒸腾。

同时，李尘右手五指轻弹，每一次弹指都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打入丹炉特定位置，引导暴走的药力重新归位。

那手法行云流水，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林大师原本焦急的表情，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痴迷。

他看不懂李尘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丹炉内的能量，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梳理、规整！

十息。

仅仅十息后，丹炉停止震动，炉身赤红褪去，恢复了古铜色。

不仅如此，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炉顶气孔中飘出，沁人心脾。

“这……这怎么可能？”林大师喃喃道。

围观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一个气海被毁的废物，竟然徒手稳住了即将炸裂的丹炉？

李尘收回手，看向林大师：“可以开炉了。”

林大师如梦初醒，颤抖着打开炉盖。

炉内，十枚圆滚滚的淡青色丹药静静躺着，每一枚都色泽饱满，表面隐隐有云纹浮现。

“这、这是……”林大师取出一枚，仔细端详，忽然失声，“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是一品丹药，但根据成色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极品聚气丹，药效是上品的三倍，且无任何丹毒，极难炼制。

林大师自己，十炉能出一枚上品就算不错了。

而眼前这一炉，十枚全是极品！

“不、不对……”林大师忽然注意到什么，“我投放的药材，只够炼制十枚上品聚气丹。炼制极品的话，至少需要增加三成药材……”

他猛地看向李尘：“你刚才注水入炉，还打入灵气……难道你、你在炼丹过程中，强行提升了药材的药力转化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在即将炸炉的瞬间，不仅稳住丹炉，还顺手把丹药提升到了极品？

这是丹道宗师才能做到的事吧？

李尘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李虎和王伯：“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药材失窃的事了。”

李虎脸色铁青。

王伯更是冷汗直流，腿都在发软。

他们都意识到，眼前的李尘，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废物了。

“或许，”李尘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帮药房一个忙，来抵那所谓的‘三千两’。”

他指着炼丹区角落那堆药材：“那些是今天要炼制的聚气丹材料吧？一百份？”

林大师点头：“是、是的，原本是我今天的工作……”

“我来替你炼。”

李尘走到那堆药材前，扫了一眼。

都是最基础的聚气丹材料，一百份，堆成小山。

“你、你要用哪尊丹炉？”林大师忙问。

李尘却走向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尊丹炉——那是学徒练习用的黄铁炉，连品级都没有，只能用普通炭火加热。

“就这尊。”

他点燃炉下炭火，待炉温升起，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下巴差点掉下来的事——

他同时抓起十份药材，看都不看，直接投入炉中！

“一次炼十份？！”

“还是用最低级的黄铁炉和炭火？！”

“他疯了！”

林大师也急了：“不可！药材属性不同，火候要求也不一样，同时炼制十份会……”

话音未落，李尘双手已动。

他左手控火，右手捏诀，十道细若游丝的本源丹火之力，透过炉壁精准地包裹住十份药材中的每一味。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随意拨弄着炭火。

但实际上，炉内十份药材正在经历着截然不同却完美契合各自属性的淬炼——

血参需猛火，他用炭火最炽烈的中心区域包裹。

紫灵芝需文火，他用边缘温火慢煨。

龙须草需先寒后热，他以丹火之力模拟温度变化……

十份药材，十种火候，同时进行！

这需要对药性理解到极致，对火候掌控到入微，对灵力运用妙到毫巅！

林大师死死盯着丹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不懂李尘的手法，但他能闻到——炉中飘出的药香，纯净得不可思议！

一刻钟后。

李尘开炉。

炉底，一百枚淡青色丹药滚落，每一枚都圆润饱满，云纹清晰。

全是极品聚气丹。

而炼制时间，只是正常一炉的十分之一。

死寂。

药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尘。

一次炼十份，一刻钟成丹，百枚极品……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李尘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李虎：

“这百枚极品聚气丹，市场价至少五千两。抵你所谓的三千两药材，够不够？”

李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伯更是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李尘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妹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家。”

他牵起李雨萱的手，在所有人敬畏、震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对了，告诉三长老——”

“想要我爹的丹方，让他自己来。”

“至于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别再用了。”

“因为下一次，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丹道’。”

阳光洒落，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长。

从这一天起，青云城李家的天，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