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球的答案

浓稠、滑润、顺喉...

香菇的鲜、泡菜的酸辣、肉末的油香、豆瓣酱的咸辛,以及栀子花带来的丝丝甜香...

“好喝。”眼角划过热泪,没喝过拉面汤底的春日夏野真心评价。

放下拉面碗,是被嫌弃填满的黑曜石眼眸。

“你饿了?”

“不饿。”

“我可能理解错了。”

看了眼干净到能当镜子用的拉面碗,白皙素手托起下颌,铅色长发滑落,遮住半边美丽脸颊,唇边溢出一声低低的嫌弃。

“毕竟你是个变态。”

白鸟爱花或许理解不了爱为何物,但绝对知道自己为何嫌弃,就像是长辈看到丢人现眼的晚辈那样,把春日夏野当成误入歧途的孩子。

春日夏野尝试为自己辩解:“我刚才在想问题,想完就感觉特别头晕,想要重油重糖的食物,所以就顺手了。”

白鸟爱花扫了眼他唇边的红油,没说话,只是看着。

过了很久,久到春日夏野以为对方接受这个说辞时,她忽然说:“我今天感冒了。”

就六个字,没有多余情绪铺垫,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事实。

一想到多种病原体进入自己体内,春日夏野的脸一下就白。

他被吓得躬身,剧烈干呕起来:“你这女人...怪不得你要吃重口味的赤门拉面,原来是感冒了?呕呕...”

桌下翘着的美腿又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微微抬眸:“你在观察我?”

春日夏野有些不爽:“是啊,我在观察你,研究怎么让白鸟学姐你害羞心动,让你不可救药爱上我,在遗嘱上写我名字。”

这话让白鸟爱花合上书,抱胸作出思考状,半晌后,才冷笑说:“那你继续观察。”

说完,她垂下眼,铅色长发垂至书页,拨开长发,翻页。

这种被允许又被无视的感觉,让春日夏野想起小学时的班导,整天绷着张臭脸,布置完作业就坐在一旁干自己的事。

一问问题就跟个机器人一样,一点感情没有,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真是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全是零件?

对了!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闭眼,集中意念,超高校级分析力发动,目标面前沉浸在推理小说世界的白鸟爱花。

第一毫秒,白鸟爱花的基础数据在脑中出现,身高是164CM,体重是45KG,数值是C,身材很好,每天都有女仆对足部做专门护理,怪不得那么好看。

第十毫秒,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词语,完美,就像是古希腊的美人雕塑一样,典雅精致。

第一百毫秒,根本没有弱点,或者说白鸟爱花本身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完美这个词的具象化。

第五百毫秒,一秒的超高校分析力真的太短了,因为她这个人本身就是无限,她身上有着过往无数生物的信息,无论是灭亡还是存续的,亦或者正在进化的。

第一千毫秒,推理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指向一个简单的事实,喜欢白鸟爱花,就像对方所说那样的,基因层面的喜欢。

一秒结束,春日夏野睁开眼,超高校级分析力带来的副作用还在,视线变得模糊,晕眩感不断,渴望甜食。

再看白鸟爱花,他感觉自己面前是整颗星球,究极生命体,地球的答案,所有生物进化的终点等词汇疯狂涌出。

似乎面前少女身上有金光迸出,春日夏野捂着被闪到的眼,惊呼出声:“啊!!白鸟学姐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鸟爱花微微抬眸,黑曜石眼眸里闪过诧异,不是因为对方这滑稽到夸张的反应,而是同类的气味。

那是使用瞬间推理后,超负荷大脑溢出的淡淡焦味,她在这二十年来的人生中,还是一次在除自己以外的人身上闻到。

桌下翘着的美腿不自觉换了个方向,白鸟爱花把看得正精彩的推理小说合上,挪到书山上,注视着春日夏野:“瞬间推理,这就是你观察我的方式?”

他松开手,扶着头,回应黑曜石眼眸里的好奇:“对,学姐你身上带有零食吗?比如巧克力什么的?”

听到这话,白鸟爱花把自己常吃的明治巧克力递了过去:“86%可可含量刚好在快速供能和避免胰岛素骤升之间达成黄金平衡。”

听不懂,但春日夏野还是礼貌地笑了下,接过明治巧克力,撕开,放进嘴里,除了苦还是苦。

素白指尖咚咚敲着桌板,白鸟爱花盯着他吃完整条明治巧克力,微微挑了挑唇:“有意思。”

“什么意思?”春日夏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推理出什么?”

惯用的陈述句,没有感情。

“我喜欢你,白鸟爱花。”春日夏野注视着对方,一字一顿说出推理的结果。

空气忽然静了。

敲着桌板的指尖直接停了0.5秒,然后继续敲着,白鸟爱花眼里的理性消逝了一瞬,似乎是在尝试理解着什么。

“推理过程。”她冷声问。

没有保留,春日夏野隐去无关紧要的建模数据,开始讲述在那一秒里的超高校级分析力状态下推理出的一切。

白鸟爱花全程面无表情,但她很认真在听,因为桌下的美腿又翘了起来,以45度角微微晃着,这是春日夏野总结出的规律。

听完推理过程,沉默片刻,她冷声说:“你喜欢我这件事,逻辑链成立。”

春日夏野直接无语了。

就这?用尽全力的超高校级分析力,在你这里就值一句话?就算不脸红,眉毛也得跳一跳啊。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前世,熬夜写完论文,结果导师看了眼说格式正确,头都懒得抬一下,都是些让人下头的女人。

他看了眼还在低头看书的白鸟爱花,正想问些什么,手机在口袋里跳了起来,终于让冰巨星抬头了。

春日夏野赶紧走到门口接起:“喂,怎么了?你到赤门了?”

挂断后转身向书山说:“我女朋友来找我了,明天再见吧。”

“嗯。”白鸟爱花淡淡应了声。

听着门外脚步渐远,她尝试把手放在胸口,又用体温计测了下体温,什么都感受不到。

铅色长发被风扬起,白鸟爱花来到窗边,扶着窗沿,目视楼下少年渐行渐远,直至背影被法文一号馆遮挡。

这时,北风来了。

她闻到了,酸涩甜香,是苯乙胺的气味,热恋情侣特有的酸味。

那一晚,白鸟爱花失眠了。

因为反复回忆春日夏野的推理过程,不是因为心动,而是首次从外部视角观察到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