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坊市售符,初露锋芒

叶寒把第九张符放进铁盒时,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叫,一声短一声长。他坐到床边,解开布鞋,双脚踩在地面上试了试,身子稳,没晃。炼体术进阶后,下盘比以前扎实,连带着画符时手腕也更稳。

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新布,将昨夜成功的两张符包好,塞进贴身衣袋。又检查了一遍材料:黄麻纸还剩十二张,朱砂两份,灵墨半瓶。足够再练十次。若今天能卖出符,就买高阶符纸试试。

洗了手,三遍清水,指缝都搓过。这是习惯,动手前必须干净。

赵掌柜推开后门时,看见叶寒正蹲在炉前捅灰。炉膛冷了,灰是昨天的。赵掌柜皱眉:“你又起这么早?”

“顺手。”叶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炭灰,“昨晚睡得踏实。”

赵掌柜打量他一眼:“今天坊市,你去?”

“去。”叶寒点头,“带点东西卖。”

“哦?”赵掌柜来了兴趣,“啥?铜锭?我这儿不收。”

“符。”

赵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学画符?上回说闲着练练,我还当玩笑话。”

叶寒没接话,只把手伸进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纸,递过去。

赵掌柜接过,展开一看。符纹不算漂亮,线条略窄,转折处有些僵,但整体完整。他用指甲刮了下符面,朱砂附着牢固,不是虚描。

“你画的?”

“嗯。”

“试过威力?”

“试过。炸了半截木柴。”

赵掌柜眯眼看他:“你一个炼器的,哪来的控火本事?”

“练过几天。”叶寒语气平淡,“手感来了,就成了。”

赵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啊,小子。有本事不声不响。那你去摆摊,就放东街第三排,靠南墙那片空地,没人占。别往中间挤,那边都是老手,压你价格。”

叶寒记下地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他背了个旧竹篓出门,里面垫了干布,两张符平放其中。另带五张未画完的半成品,万一有人问技术,能当场演示一笔。

坊市已开。草棚搭了一排,摊位陆续摆开。东街人比上次多,散修三五成群,有的拎刀,有的扛锄,都是冲着低价资源来的。叶寒走到南墙边,找了个角落空地,铺开一块灰布,把竹篓放在中央,打开盖子,露出两张符。

他坐下,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左边是个卖丹渣的老头,面前摆着几包褐色粉末,标价“淬体渣五铜一撮”。右边是个年轻汉子,卖的是破损法器零件,铁环、断针、碎镜片,一堆杂货。

没人看他。

叶寒低头,从篓里取出一张半成品,开始补最后一道符骨。笔尖蘸墨,手腕悬空,一笔划过,稳而直。补完后放下笔,把这张也摆在布上。

三张符,一字排开。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有个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踱步过来,目光落在符上。

“火球符?”

“是。”

“多少?”

“三十铜一张。”

灰袍修士挑眉:“市价四十。”

“新练的,便宜些。”

修士拿起一张细看,指尖顺着符纹滑动,忽地注入一丝灵气。

轰!

火光在布上方炸开,拳头大小,热浪扑面。旁边老头吓得缩手,灰袍修士却笑了:“成色不错,灵气凝实,比我买的几张都强。三十铜,值。”

他扔下三枚铜板,拿走一张。

叶寒收钱,不动声色。第一单成交,面板微闪:

【初级符箓绘制:入门(21/100)】

又有两人停下。一个矮个子散修,腰间别着三张旧符,显然是同行。他蹲下身,盯着剩下的两张看。

“你这符,纸是黄麻?”

“是。”

“朱砂呢?普通份还是加灵粉?”

“普通。”

矮散修摇头:“那你这成本至少十八铜,卖三十,赚十二,还得算笔墨损耗。你不怕亏?”

“练手艺。”叶寒答,“顺带换点钱。”

矮散修愣了下,忽然笑出声:“有意思。我卖三年符,头回见人说‘练手艺’的。”他掏出二十铜,“来两张。”

叶寒递出两张符。交易完成,面板再跳:

【初级符箓绘制:入门(28/100)】

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个背着药篓的妇人驻足,问有没有辟邪符。叶寒摇头:“只做火球。”

“可惜。”妇人嘀咕,“现在山里邪气重,驱邪符一张难求。”

叶寒记下这句话。

正午前,五张符全卖完,共得一百一十铜。他数了数,铜板分两堆:九十枚收入袖袋,二十枚留作本金。准备下午去买高阶符纸和一份云母粉,试试轻身符。

他正收拾布巾,忽听旁边摊主喊:“让让!赵三刀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壮汉走来,披黑皮甲,腰挎双刀,刀柄缠红布。脸上有道斜疤,从左眉裂到右唇角。脚步沉,每一步地面都似震一下。

赵三刀。

叶寒听过名字。青石集有名的散修头领,专接猎妖任务,手下七八人,常在北岭活动。坊市每月开集,他必来收情报、换物资。

赵三刀径直走到叶寒摊前,目光落在空布上。

“听说你卖火球符?”

“卖完了。”

“威力怎么样?”

“能炸木头。”

赵三刀冷笑:“炸木头算什么?我见过新手画的符都能炸木头。我要的是能破妖皮的。”

叶寒抬头:“那你该去买攻击类高阶符,不是这种低阶的。”

“可我现在缺钱。”赵三刀盯着他,“我手下三人受伤,任务失败,赔了定金。现在接了个小活——清三只夜爪狸,报酬八十铜。要火系远程压制,但买不起爆炎符。你的符,能不能顶上?”

叶寒沉默两秒,估算风险。

夜爪狸一阶妖兽,群居,夜出,爪利牙尖,但怕火。若有稳定火源牵制,确实能打。

“我的符单张威力不如爆炎符,但连续激发可以叠加。”他说,“若配合得当,够用。”

赵三刀眯眼:“你敢接任务?”

“我不去。”叶寒摇头,“但我可以供符。十张,一百铜,先付定金五十。”

周围人哗然。

“这小子疯了?跟赵三刀谈条件?”

“五十铜定金?他以为自己是谁?”

赵三刀没发怒,反而笑了。笑声低,像石头碾地。

“有点胆子。”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铜板,数也不数,往布上一倒,“五十,给你。明天中午前,我要十张符,必须能连炸三次,不然退钱,外加……”他拍了拍刀柄,“挨一刀。”

叶寒看着铜板,点头:“行。”

赵三刀转身就走,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叶寒收起铜板,手指在布角敲了四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像在计算,十张符,成功率要提到七成以上。

他背起竹篓,起身离摊。下午不逛了,回去练符。高阶材料今晚必须买到,明早继续提升熟练度。

路过材料摊时,他停下,用六十铜买了高阶符纸五张、云母粉一份、新笔一支。

摊主称重时随口问:“这么急?赶任务?”

叶寒接过包裹,塞进篓底。

“不是任务。”他说,“是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