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阵获赏,积分奖励添助力

风还没停,试炼塔首层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脑仁发胀。燕无归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左肩那块旧伤像是被人拿凿子一下下敲着,疼得他牙根发酸。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生怕一吸气就把五脏六腑扯散了架。

可他知道,不能躺。

头顶上,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密,墙上的铜槽一块块滑开,机械臂从暗格里探出来,尖刺、铁锤、火焰喷口,全都对准了他。机关兽虽然右后腿断了,歪在地上打滑,但那双赤红的眼睛还亮着,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燕无归咬牙,手指抠进地缝里,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他刚才那一脚踢得狠,反震力差点把脚骨震裂,现在整条右腿都在抖。但他没管,只盯着那机关兽的胸口——那里有块凹进去的铜板,边缘泛着黑痕,是他之前用承焰印轰出来的。他记得这玩意每次发力,那块地方都会微微鼓起一下,像是里面有东西在转。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了半步,背靠上冰冷的青铜墙。机械臂开始动了,左边的火焰喷口“呼”地喷出一道火舌,烧得地面滋滋作响;右边的铁锤猛地砸下,离他脚尖就差三寸,震得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没躲,也没叫,只是把手悄悄摸到腰后,掌心贴着粗布包袱,里面还有半块青梅干——那是他进塔前塞进去的,原本打算炼完丹补气用,现在倒成了唯一能让他分神不晕过去的念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飞快过着刚才的画面:机关兽扑空时左肩卡顿、右膝断裂后重心偏移、所有机械臂动作都慢它半拍……这玩意不是自己动的,是被它控制的。

只要它不动,这些铁胳膊也得歇着。

好家伙,玩群殴是吧?那咱就先斩头目。

他忽然往前冲,脚步踉跄,像是站不稳,一边跑还一边抬手结印,掌心刚冒火光,机械臂立马齐刷刷转向,准备围剿。

可就在它们锁定他的瞬间,燕无归猛地刹住,身体一拧,硬生生拐了个直角,滑向右侧死角。他不是冲人来的,是冲那机关兽去的。

那大家伙果然反应慢了,左肩“咯”地一卡,脑袋转得比身子快,差点扭成麻花。它怒吼一声,四肢用力,拖着断腿往前爬,蒸汽从关节里喷得更急,像是要拼死反击。

就是现在!

燕无归不退反进,双脚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过去。他右手高举,掌心火光暴涨,最后一丝灵力全灌进承焰印里。这一击要是打不中,他今晚就得躺这儿喂灰。

“轰!”

火劲砸进机关兽胸腹间的凹槽,直接穿透外壳,撞进内部。齿轮崩断的声音“咔啦”乱响,像是锅里炒豆子。那家伙整个身子一僵,眼里的红光闪了两下,突然“噗”地喷出一股黑烟,接着“轰”地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它一倒,整层塔都安静了。

头顶的齿轮声停了,墙上的机械臂缓缓缩回原位,尖刺收回,铁锤归槽,火焰喷口熄灭。地上的符文一道道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力气。最后,穹顶裂开一道细缝,一道金光“唰”地垂下来,正照在燕无归额头上。

他站着没动,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可他顾不上擦,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天灵盖灌进来,直冲识海,接着脑子里多了点啥——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就是一种“有东西来了”的感觉。

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首层通关评价:甲等,奖励试炼积分×120】

他眨了眨眼,字还在。又晃了晃脑袋,字也没散。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金光已经没了,可那股暖流还在,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个看不见的钱袋。

积分?120?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声,但嘴角确实往上扯了扯。

药王谷的杂役们私下聊过,说试炼塔每破一层都有赏,积分能换丹药、功法、护符,甚至还能换进丹殿听长老讲道的机会。以前他听着当笑话,觉得那是内门弟子才够得着的东西。现在倒好,他一个刚进谷没几天的外院杂役,靠着一把钝匕首和半吊子火术,真把首层给破了。

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全是灰,掌心烫得发红,刚才结印太多,皮都磨破了。他抬起左臂,肩头那块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钉子扎在里面,一动就扯着筋。他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咯吱响,累得不行。

可心里那股劲儿却起来了。

他靠着墙坐下来,闭眼调息三息。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确认再没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站起身时,腿有点软,但他没扶墙,硬是挺直了腰。他抬头望向前方,只见首层尽头,原本空荡的墙面缓缓升起一道石门,灰褐色的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第二层的路,开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到门前,他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看见那120点积分在流转。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能换成更强的功法、更好的丹药,能让他不再被人随便按在地上踩。

他也知道,后面会更难。

第二层肯定不止机关兽这么简单,说不定有陷阱、有毒雾、有幻阵,甚至可能直接来个元婴期的虚影跟他对练。但他不怕。

他现在手里有积分,有火术,还有命——一条从崖底爬回来的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石门表面。石头冰凉,纹路粗糙,像是老树皮。他没急着推,只是站在那儿,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热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像是小火苗在炉子里跳。

这趟没白来。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肩膀虽疼,但站得比刚才稳多了。他盯着那道门,眼里有光,不是那种疯癫的狠劲,而是一种踏实的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药王谷,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踢开的杂役了。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握拳,一拳砸在石门中央。

“咚”一声闷响,门没开,但震动传了进去。紧接着,门缝里的光变亮了,石板缓缓上升,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他迈步,一只脚踏进光里。

另一只脚还留在首层的阴影中。

身后的地面彻底暗了下来,符文全灭,机关兽的残骸冒着最后一缕黑烟,慢慢冷却。整层塔像是睡着了,只剩下他这一道身影,站在明暗交界处,半个身子已入新境。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