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偶遇暴力萝莉

太阳升到三竿高的时候，叶凌三人走进了一片密林。

这林子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斑。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呼吸起来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味道。

小石头趴在叶凌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凌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叶凌说，“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能到下一个镇子。”

林远跟在后面，揉着酸痛的腿。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连续赶路还是让他吃不消。

“我说，咱们能不能歇会儿？走了一上午了。”

叶凌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前方不远处有一块空地，几棵大树围成一圈，中间是一片柔软的草地。

“那就歇会儿。”

他把小石头放下来，靠着树干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不多了，得省着点喝。

林远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累死了。我说叶凌，咱们到底要去哪儿？你就不能给个准话？”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说：“找人。”

“找谁？”

“不知道。”

林远翻了个白眼。

“得，又是不知道。你就不能知道一次？”

叶凌没理他，转头看向小石头。那孩子正蹲在草地上，专心致志地看一只蚂蚁。蚂蚁爬来爬去，他的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看得入神。

“小石头。”

“嗯？”

“饿不饿？”

小石头摸摸肚子，点点头。

叶凌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他。

“吃吧。”

小石头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啃了两口，又抬头看向叶凌。

“凌哥哥，你吃了吗？”

“吃了。”

“你骗人，你的那份没吃。”

叶凌愣了一下，没说话。

小石头把干粮递回来。

“咱俩分着吃。”

叶凌看着那块干粮，又看着小石头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孩子，才九岁，已经学会把吃的分给别人了。

“你吃吧，我不饿。”

“你骗人。”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林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让了。我去找找，这林子里说不定有野果子。”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朝林子深处走去。

叶凌看着他的背影，叮嘱了一句：“别走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

林远消失在密林里。

叶凌靠回树干，闭上眼，养神。

小石头继续啃干粮，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林子很静，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叶凌猛地睁开眼，弹跳起来。

那声音是从林远去的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林远的喊声。

“救命！救命啊！”

叶凌一把抱起小石头，朝那个方向冲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林间空地，比刚才歇脚的地方大得多。空地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和四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搏杀。

那是个女孩。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个头小小的，穿着一身粉色劲装，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马尾辫。可她的武器，却是一把比她还高的狼牙棒——漆黑的棒身，布满尖刺的棒头，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女孩挥舞着那根狼牙棒，虎虎生风，一棒砸下去，地上就是一个大坑。三个堕修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

可堕修有四个。

第四个绕到她身后，趁她不备，一刀砍在她背上。

女孩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反手一棒扫过去。那堕修躲得快，只被棒风扫中，却还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可另外三个已经趁机冲上来，三把刀同时砍下。

女孩举棒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她咬牙死撑，可毕竟只有一个人，三把刀压下来，她的腿慢慢弯下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去死！”

一个堕修狞笑着，刀锋一转，朝她脖子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凌动了。

他放下小石头，冲进空地，手里的匕首直刺那个堕修的后心。

那堕修反应也快，听见风声，猛地回头，一刀格开叶凌的匕首。

“还有人？杀了他！”

三个堕修扔下女孩，朝叶凌扑过来。

叶凌握紧匕首，界石猛地发烫，那股熟悉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三个堕修身上缠绕着黑气，胸口那团绿光正在快速流逝。他们的破绽清晰可见——第一个咽喉，第二个心口，第三个左肋。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刀劈下来。叶凌侧身一闪，匕首反撩，直刺咽喉。刀尖刺入，鲜血喷溅，那人瞪大眼睛，捂住脖子，扑倒在地。

第二个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扑上来。叶凌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刀锋，匕首向上刺进他的心口。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三个转身就跑，叶凌追上去，一刀刺进左肋。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爬了几步，不动了。

三息之间，三个堕修，全死。

叶凌收刀，转身看向那第四个。

第四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密林里。

叶凌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界石的热流还在涌动，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喂！”

叶凌转头。

那个女孩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的狼牙棒拄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

“你……你也是修士？”

“不是。”叶凌说。

“不是？”女孩上下打量着他，“不是修士，你怎么能杀他们？而且杀得那么快？”

叶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后背。

那里的衣服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鲜血正往外渗。

“你受伤了。”

女孩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背，然后撇撇嘴。

“小伤，死不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胡乱往背后一塞，就算包扎了。然后她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挨个踢了一脚。

“让你们欺负姑奶奶！让你们砍我！死得好！死得活该！”

踢完，她转过身，看着叶凌，眼睛亮晶晶的。

“喂，你叫什么？”

“叶凌。”

“叶凌？好，记住了。我叫林小蝶，百花谷的！刚才谢谢你帮忙，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叶凌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百花谷呢？”

林小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没了。”

“没了？”

“被他们屠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天前，来了一群堕修，冲进谷里，见人就杀。我爹娘……我爹娘把我藏起来，自己冲出去，然后……”

她没说下去。

叶凌沉默了。

又是这样。

又是堕修屠村，又是爹娘被害，又是一个人活下来。

林小蝶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我本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那群混蛋追上来了，追了我两天两夜。刚才那四个是跑得快的，后面还有呢。”

叶凌心里一紧。

“还有？”

“嗯。”林小蝶点点头，“还有七八个吧，领头的是个金丹期的老妖怪，厉害得很。要不是现在灵气没了，他修为跌得厉害，我早就死了。”

七八个。

金丹期的老妖怪。

叶凌握紧匕首。

“他们离这儿多远？”

“不远了。”林小蝶朝林子深处努努嘴，“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来。”

叶凌转身就往回跑。

林远还躲在灌木丛里，小石头也在那儿。

他冲进灌木丛，就看见林远抱着小石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走！”他一把抱起小石头，“快走！”

四人朝林子深处跑去。

林小蝶扛着狼牙棒，跑得比他们还快。别看她个头小，跑起来像一阵风，叶凌都差点追不上。

“这边！”她在前面带路，“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躲！”

跑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片山崖。

山崖不高，但很陡，崖壁上爬满了藤蔓。林小蝶跑到崖壁前，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快进去！”

四人钻进洞里。

洞不大，但很深，足够藏人。林小蝶把藤蔓重新拉好，遮住洞口，然后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气。

叶凌把小石头放下，也靠着洞壁坐下，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人呢？跑哪儿去了？”

“搜！给老子搜！那小丫头跑不远！”

“这边！有脚印！”

声音越来越近。

叶凌屏住呼吸，手按在匕首上。

小石头躲在他怀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林远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林小蝶却像没事人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那些人的喘息声。

“这边有片灌木丛，搜！”

“没有！”

“那边呢？”

“也没有！”

“妈的，跑哪儿去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闭嘴！”

外面安静下来。

那粗哑的声音继续说：“那小丫头跑不远，肯定躲在这附近。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近到就在洞口外面。

叶凌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能看见几只脚在外面走来走去。那些脚上穿着破烂的靴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一只脚停下来，就在洞口前面。

“这边有藤蔓。”

“扒开看看。”

叶凌握紧匕首，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只手伸进来，拨开藤蔓。

就在那只手要完全拨开藤蔓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找到了！这边！”

那只手缩了回去，脚步声匆匆远去。

“追！”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里。

叶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松弛下来。

林小蝶啃完最后一口干粮，拍拍手。

“走了？”

“走了。”

“那就好。”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离开这儿。”

四人钻出洞口，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跑出那片密林。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远处能看见几座山，山脚下隐隐约约有炊烟升起，像是有村庄。

林小蝶停下脚步，拄着狼牙棒，大口喘气。

“累死了累死了，跑不动了。”

叶凌也停下，把小石头放下来。那孩子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可硬是一声没吭。

“有水吗？”林小蝶问。

叶凌把水囊递给她。她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又递给叶凌。

“你也喝点。”

叶凌喝了一口，把水囊收起来。

林小蝶看着他，又看看小石头和林远，突然问。

“你们是一起的？”

“嗯。”

“那个小不点是你弟弟？”

叶凌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算是吧。”

林小蝶看着小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问：“你们要去哪儿？”

叶凌想了想，说：“往前走。”

“往前走是哪儿？”

“不知道。”

林小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就走。”

叶凌没说话。

林小蝶扛起狼牙棒，说：“那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叶凌看着她。

“为什么？”

林小蝶耸耸肩。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一个人走也是走，一群人走也是走。再说了，你刚才救了我一命，我得还你。”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随你。”

林小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走到小石头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小不点，你叫什么？”

小石头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说：“小石头。”

“小石头？这名字好记！”林小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叫林小蝶，以后你就叫我小蝶姐姐。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小石头看着她，眼睛里慢慢亮起来。

“小蝶姐姐……”

“哎！”

林小蝶站起身，扛起狼牙棒，大步朝前走去。

“走吧走吧，天快黑了，找个地方过夜去！”

叶凌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抱起小石头，跟上去。

林远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

“这丫头……什么来头？力气大得吓人，那狼牙棒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吧……”

走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四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生起火，围坐在一起。

林小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几块干粮，分给大家。

“吃吧，这是我藏的。”

小石头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林远也接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叶凌接过干粮，看着林小蝶。

“你自己呢？”

“我还有。”她又掏出一块，“够吃了。”

叶凌点点头，没再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林小蝶啃着干粮，突然问：“叶凌，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凌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不是修士，却能杀修士。而且你杀他们的时候，那个样子……怎么说呢，好像你能看见他们身上的破绽一样。”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守门人。”

“守门人？那是什么？”

“守护界门的人。”

林小蝶歪着头想了想，没想明白，就不再问了。

她打了个哈欠，往地上一躺。

“困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叶凌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上路。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但城墙完整，城门大开，有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还正常，没有被战火波及。

林小蝶兴奋地喊起来。

“有人！终于见到活人了！”

她扛着狼牙棒，大步朝城门走去。

叶凌跟在后面，抱着小石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座城，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他们走进城门，立刻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呆了。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行人穿梭，有挑担的货郎，有牵小孩的妇人，有拄拐的老人，完全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林小蝶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

叶凌抬头看向城门上的牌匾。

三个大字——

“桃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