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步步藏机,小比登顶

第29章步步藏机,小比登顶

李虎及其三名跟班接连“葬身妖兽林”的消息,在外门又掀起一阵浅淡波澜,旋即被更激烈的外门小比硝烟彻底盖过。执事堂照例走过场探查一番,最终以“外门弟子戒律松弛,私入妖兽林”草草结案,连一份深入追查的文书都不曾留下。

凌霄阁上万弟子,强者如林,天骄辈出,没人愿意为四名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浪费心神与时间。

这一切,尽在叶天的算计之中。

从深夜出手、抹除气息、毁尸灭迹,到事后伪装、镇定如常,每一个环节他都推演到极致,谨慎得近乎偏执。劲气内敛到凡境之下,不留半点外伤;行动路线避开所有禁制与眼线,不留半枚脚印;事后清理神魂波动,不留一丝痕迹。哪怕有长老心血来潮回溯景象,也只能看到几名弟子深夜外出、误入兽巢的自然画面。

斩草除根,是他的行事底线;

滴水不漏,是他的生存准则。

叶天依旧维持着真境一重的微弱气息,每日作息丝毫不乱。清晨最晚抵达听课广场,缩在最末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面对讲师讲授的粗浅基础功法,他始终摆出眉头紧锁、苦苦参悟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笨拙模样,偶尔被点名提问,还会支支吾吾、答非所问,完美契合资质平庸、悟性低下的新人形象。

课后杂役,他依旧挑最繁重、最偏僻、最无人愿做的活计。浇灌最边缘的灵田,清扫最险峻的后山古道,采摘最幽深的幽谷灵草,任劳任怨,沉默寡言,从不与其他弟子攀谈,从不参与任何是非争执,走路永远贴着墙根,低着头,避开所有视线,存在感稀薄到极致。

整个外门,上万道目光,都聚焦在洛寒烟、剑无尘、南宫烈这一批南域天骄身上,他们修为深厚、根骨逆天,每一场比试都引来万众瞩目,高台之上的长老们频频点头,早已将他们视作内门预定核心。

而叶天,如同尘埃一粒,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对叶天而言,这便是最完美的蛰伏。无人关注,便无人试探;无人试探,便无暴露之危。他可以安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那逆天的每秒变强之力,不断冲刷肉身、神魂与大道本源。

王境三重、四重、五重……

境界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突破,毫无瓶颈。

如今的他,真实修为早已超越绝大多数内门长老,即便是凌霄阁内位高权重的几位长老,也未必能稳胜他。可这份恐怖到极致的力量,被他以无上神魂死死压制,封锁在那副平凡怯懦的躯壳之内。

哪怕是王境强者当面探查,也只能看到一个气息滞涩、根基浅薄的普通真境弟子。

叶天很清楚,天元大世界浩瀚无垠,暗藏无数上古传承、妖皇魔神、圣地老怪,稍有不慎,暴露自己逆天的秘密,等待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掠夺。

低调,是最好的护身符;

隐忍,是最长的长生路。

然而,强制参赛的外门小比,仍在继续。他躲不掉,也不能躲。

小比第五日,晋级赛正式开启。

经过前几轮厮杀,外门弟子淘汰大半,剩下的数百人,无一不是外门精英,修为最低也在真境三重以上,个个心高气傲,出手狠辣。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灵气沸腾。

高台之上,长老们端坐如云,云沧海目光淡漠,偶尔扫过赛场,更多时候则停留在洛寒烟等人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抽签结果公布。

叶天抽到甲字一号台,对手——赵坤。

消息一出,周围再次响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嗤笑。

赵坤,外门排名前二十的顶尖好手,真境五重修为,肉身强横,修炼一门外门横练功法,刀枪难入,性情暴戾,下手极黑,此前几场比试,已有两名对手被他当场打断四肢,废掉修行根基。

更重要的是,赵坤与李虎素有交情,李虎离奇死亡,他虽无证据,却早已将叶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当众放话,要在台上好好“教训”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哈哈哈,叶天这小子真是倒霉透顶,谁不好惹,偏偏撞上赵坤!”

“这次可不是走火入魔能解决的了,赵坤下手太狠,他必死无疑!”

“西荒院出来的废物,也配站在晋级赛台上,纯属自寻死路!”

讥讽、嘲笑、同情、冷漠,各种目光落在叶天身上。他依旧低着头,缩着身子,脸色微微发白,一副惶恐不安、快要吓哭的模样,完美扮演着一个被强敌吓破胆的弱者。

不远处,赵坤听到抽签结果,猛地转头,一双凶戾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天,周身真境五重的灵气轰然爆发,气势滔天,吓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他大步走上甲字一号对战台,居高临下,俯瞰叶天,声音冰冷刺骨,传遍半个广场:

“叶天,你杀李虎,以为能瞒天过海?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废你修为,断你四肢,让你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你惹不起!”

杀意凛然,毫不掩饰。

高台上,几位长老眉头微挑,却依旧没有阻止。凌霄阁崇尚弱肉强食,这种程度的威慑,在他们眼中反而是心性果决的表现。

裁判执事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叶天,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高声宣布:

“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赵坤便动了。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铁山拳。

真境五重的灵气尽数灌注双拳,拳风呼啸,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力道万钧,直扑叶天胸口、丹田、肩颈三大要害,招招致命,摆明了要在台上废掉叶天,以立威外门。

“小子,受死!”赵坤厉声咆哮,凶焰滔天。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弟子已经闭上双眼,不忍看叶天被活活打废的惨状。高台上的云沧海,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叶天站在台上,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已经被吓傻,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拳风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

叶天动了。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踉跄、笨拙,看上去像是惊慌之下的本能躲闪,步伐虚浮,摇摇晃晃,恰好避开赵坤势大力沉的一拳。

赵坤一拳落空,心中更怒,转身又是一拳,直轰叶天头颅。

叶天再次“狼狈”躲闪,身形踉跄,险些摔倒,看上去险象环生,随时都可能被击中。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都以为叶天撑不过下一息。

短短三息之间,叶天“狼狈躲闪”了七八招,全程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气息愈发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赵坤越战越勇,眼中杀意更浓:“废物,只会躲吗?给我站住!”

他猛地爆发全部灵气,双拳齐出,左右开弓,封死叶天所有退路,这一击,他要彻底击碎叶天的心脉,让他当场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天垂在身侧的右手,终于微微抬起。

没有灵气暴涨,没有神通绽放,没有惊天异象。

动作慢得如同挣扎,指尖轻飘飘一点,看似随意地拂过赵坤丹田气海位置。

这一指,轻如尘埃,淡若无痕。

却蕴含着叶天刻意收敛到极致的王境劲气。

“噗——”

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响,被淹没在拳风之中。

赵坤体内丹田气海瞬间崩碎,经脉寸断,心脉被一丝无形劲气直接震灭,气血倒涌,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的赵坤,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狰狞的笑意凝固,瞳孔极速放大,然后失去所有神采,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对战台上,再无半点声息。

一招。

毙命。

全场瞬间死寂。

风停声寂,上万道目光齐刷刷凝固在对战台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直被动挨打、狼狈不堪的叶天,怎么随便一指,就让赵坤倒了?

叶天“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连忙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停发抖,眼神惶恐到了极致,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杀我……”

他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怯懦到了极致,仿佛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可怕的意外。

裁判执事愣了足足十息,才如梦初醒,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探查赵坤的身躯,灵气反复扫过经脉、丹田、心脉。

片刻后,执事站起身,脸色古怪至极,对着高台拱手,沉声宣告:

“赵坤……丹田崩碎,经脉逆行,心脉尽断,激战之中灵力暴走,走火入魔而亡。此战,叶天,胜。”

一语落下,全场轰然炸开。

“又是走火入魔?!这怎么可能!”

“连续三场都是意外?这叶天的运气也逆天了吧!”

“他明明就是个废物,真境一重,怎么可能接连克死三位强者?”

质疑声、惊呼声、羡慕声响成一片,却依旧没有人怀疑叶天。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气息微弱、满脸惶恐的懦弱少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杀死真境五重的赵坤?

就算是外门管事亲至,也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高台上,云沧海眉头终于紧紧皱起,目光死死落在叶天身上,上下打量,神念悄然探查。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叶天身上都只有真境一重的微弱气息,身躯平凡,神魂普通,没有半点强者底蕴,没有半点杀机戾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被意外吓坏的普通新人。

“难道……真的是此子命格奇特,自带凶煞,与他交手之人,都会气运暴跌,走火入魔?”

云沧海心中暗自嘀咕,只觉得匪夷所思,却又找不到任何其他解释。

最终,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无法理解的诡异气运。

叶天在台上“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然后踉踉跄跄走下对战台,一路低着头,缩着身子,快步挤入人群最深处,再次变成那个无人在意、无人关注的尘埃。

仿佛刚才那场诡异绝杀,从未发生。

但叶天心中清楚,赵坤在外门也有不少亲信好友,这些人,同样是隐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从不给任何人,任何反扑、任何怀疑、任何探查的机会。

暮色降临,夜色笼罩凌霄阁。

叶天再次如鬼魅般出行,气息压制到凡人层次,神魂铺开,锁定赵坤的四名亲信。

四人正在屋内密谋,手持利刃毒针,计划深夜潜入西荒院,暗杀叶天,抛尸妖兽林。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叶天耳中。

叶天站在窗外阴影里,神色平静无波。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一并清理。”

神念确认四周无人、无禁制、无眼线后,叶天指尖微弹,四道内敛到极致的劲气无声射入,四人瞬间僵立,气绝身亡。

随后,他卷走尸体,一路无声潜入妖兽林深处,抛入凶兽巢穴,毁尸灭迹,抹去所有痕迹,原路返回西荒院,关上房门,盘膝静坐。

一夜无声。

一夜无痕。

一夜,斩草除根。

第二日,赵坤四名亲信再次“失踪”,执事堂在妖兽林找到衣碎片,定论依旧——私自外出,葬身兽口。

接连七起离奇死亡失踪事件,外门弟子人人自危,却依旧无人怀疑到叶天头上。

叶天依旧如往常一般,沉默、低调、怯懦、不起眼。

外门小比继续推进。

接下来的比试,叶天依旧维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

对手越强,杀心越重,他越是“狼狈躲闪”、“惶恐不安”,最后随手一指,对手便“走火入魔”、“旧疾爆发”、“经脉崩断”,离奇毙命。

所有对他抱有杀心、心存敌意、可能威胁到他蛰伏之路的对手,尽数被他无痕绝杀,斩草除根。

一场场“意外”,一次次“运气”。

叶天一路“侥幸”晋级,从十六强、八强、四强,直至杀入外门小比决赛。

整个外门,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来自西荒院、真境一重、怯懦无比、却运气逆天到恐怖的少年。

有人称他为“气运之子”,有人称他为“灾星”,有人敬畏,有人嫉妒,有人怀疑,却始终没有人能看透真相。

高台上,长老们看叶天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鄙夷、漠视,变成了凝重、好奇、甚至一丝忌惮。

云沧海更是数次神念探查,却依旧一无所获。

决赛之日。

广场之上,万众瞩目。

叶天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一的顶尖强者,真境六重修为,背景深厚,深得一位内门长老青睐,心高气傲,扬言要终结叶天的“运气”,让他现出原形。

少年站在决赛台上,低着头,神色平静。

没有人看到,他垂在眼睫之下的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藏锋,隐忍,蛰伏。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无痕绝杀。

外门小比之巅,

一场新的“意外”,即将上演。

而整个凌霄阁,依旧无人知晓。

他们眼中最废物的尘埃,

早已是横推整个宗门的无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