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村的后山有一块青灰色的巨石，巨石表面光滑如镜，据说是多年前被天降陨石砸成的。此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巨石顶端，望着西沉的落日发呆。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六岁的林渊已经在这块石头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山风掠过他的脸颊，带着初夏的青草气息，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村民们开始准备晚饭的信号。
他叫林渊，还有一个身份——穿越者。
前世二十七年的记忆，加上今生六年的光阴，让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沉淀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前世他是个熬夜猝死的社畜，死在工位上的时候，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没写完的项目方案。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襁褓中的婴儿，被圣魂村的老村长杰克捡到，从此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子里安了家。
“六年了。”林渊轻声自语，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那是一双属于孩童的稚嫩小手，皮肤白皙，手指细长。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已经学会了劈柴、挑水、生火做饭——老杰克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林渊从四岁开始就学着照顾两人。
穿越到斗罗大陆这件事，林渊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前世他确实看过那本风靡一时的小说，对武魂、魂环、魂师的设定如数家珍。可当这一切真正成为他要面对的现实时，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小渊！又在山上发呆呢？”
苍老的声音从山脚传来，打断了林渊的思绪。他低头看去，老杰克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木杖，正艰难地往山上爬。老人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纵横交错。
林渊心里一暖，从巨石上跳下来，几步跑到老杰克身边扶住他：“杰克爷爷，您怎么上来了？山这么陡，万一摔着怎么办？”
老杰克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他伸手摸了摸林渊的头，粗糙的掌心带着暖意：“明天就是武魂觉醒的日子，我怕你紧张，来看看你。”
“我不紧张。”林渊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紧张，更多的是好奇。前世读小说时，那些炫目的魂技、神奇的武魂让他神往已久。如今自己也要觉醒了，期待感压过了所有情绪。
老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孩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走吧，回家吃饭。明天爷爷陪你去觉醒仪式。”
林渊点点头，搀着老杰克往山下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巨石。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正好洒在巨石上，光滑的表面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林渊总觉得那块石头有些古怪，但六年来他无数次爬上去，什么都没发现。
错觉吧。
他收回目光，扶着老杰克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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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渊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
他睁开眼，透过窗棂看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院子里传来老杰克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林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村民，都是带着孩子来的。
“小渊醒了？”老杰克正忙着招呼众人，见他出来，招招手，“快去洗脸，吃过早饭咱们就去村中央。”
林渊应了一声，走到井边打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一边擦脸一边观察那些孩子，有男有女，大的六七岁，小的可能刚满六岁。有的神情紧张，紧紧抓着父母的衣角；有的则满脸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渊没有凑过去，安静地站在一旁。
吃过简单的早饭，老杰克带着林渊往村子中央走去。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林渊身上多停留几秒，带着期待和好奇。
“老杰克，你家这小子今年也觉醒啊？”
“可不，六岁了。”老杰克笑呵呵地应着。
“我看这小子灵光，说不定能觉醒个好武魂！”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林渊跟在老杰克身后，听着这些朴素的祝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世界的村民虽然穷苦，但心地淳朴，对他这个孤儿也没有半点歧视。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青年。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神情却带着几分倨傲。他负手而立，扫视着陆续到来的村民，目光里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林渊认得那黑袍胸口的标志——三叉戟图案，那是武魂殿的徽记。
“都到齐了吗？”黑袍青年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杰克连忙上前，躬身道：“执事大人，村里今年六个六岁的孩子，都到齐了。”
黑袍青年点点头，从怀里取出六颗黑色的石头，放在地上摆成一个圆形。那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光滑，隐隐有光芒流动。
“这是觉醒石。”黑袍青年难得解释了一句，“等会儿你们站到圈里，我会帮你们引动武魂。不要乱动，不要说话，否则出了岔子自己负责。”
六个孩子被父母推着走上前，林渊也在其中。他排在第三个，前面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后面是一个瘦小的男孩。
黑袍青年双手结印，六颗觉醒石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从石头中涌出，交织成一个光罩，将六个孩子笼罩其中。
林渊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那股力量沿着经脉流动，探索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片刻后，他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沿着手臂流动，最后汇聚在右手掌心。
光芒散去。
六个孩子同时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出现的武魂。林渊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右手中漂浮着一个灰色的光团，光团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仔细看，那是一个漩涡——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像是用墨水在纸上随意画出的一个圈。
“这是什么武魂？”旁边有人问。
其他几个孩子的武魂都已经显现出来：第一个男孩手里是一把镰刀，第二个女孩手里是一朵野花，第三个就是林渊的漩涡，第四个孩子手里是一块石头，第五个是一根木棍。
黑袍青年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扫过，在看到林渊的武魂时停顿了一瞬，眉头微皱：“漩涡？倒是少见。”
他没有多说，取出一个蓝色的水晶球，对孩子们道：“都把手放上来，测试魂力。”
第一个男孩把手放上去，水晶球亮了一下，随即暗淡。
“无先天魂力。”
男孩垂头丧气地退下。第二个女孩上前，同样是无先天魂力。第三个轮到林渊，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芒，然后越来越亮，淡蓝色的光芒逐渐加深，最后停在了一个稳定的亮度上。那光芒不算耀眼，但也绝不暗淡，像是夜空中一颗普通的星星。
黑袍青年的眼睛微微睁大，仔细看了看水晶球，又看了看林渊，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先天魂力……六级。”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六级？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先天魂力了！”
“我记得三十年前有个五级的，后来去了诺丁城，再没回来过。”
“老杰克这回捡到宝了！”
老杰克愣在原地，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他几步冲到林渊面前，一把抱住他：“好孩子！好孩子！”
林渊被老人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世界，老杰克是他唯一的亲人。能让老人这么高兴，这武魂觉醒得值了。
黑袍青年收起水晶球，看向林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六级先天魂力，放在大城市也算不错了。小家伙，有没有兴趣加入武魂殿？”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武魂殿的邀请，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加入武魂殿，意味着修炼资源、名师指导、前途无量。对圣魂村这种穷乡僻壤的孩子来说，简直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渊身上。
林渊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黑袍青年，问：“执事大人，加入武魂殿之后，我需要做什么？”
黑袍青年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沉吟片刻，答道：“加入武魂殿，你会被分配到诺丁城的分殿，由专门的老师教导修炼。每个月可以领取补贴，用于购买修炼资源。等到魂力足够，可以参加晋级考核，表现优异的话有机会进入武魂城深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武魂殿也会派发一些任务，比如猎杀魂兽、维持秩序之类。任务有难有易，完成后会有额外奖励。”
林渊听完，微微点头。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平台，但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原著里武魂殿的结局，让他不得不谨慎。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林渊问。
黑袍青年挑了挑眉，点点头：“当然。我在这里待三天，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继续招呼剩下的孩子测试。第四、第五个孩子都是无先天魂力，轮到最后那个瘦小的男孩时，所有人都没太在意。
那男孩皮肤黝黑，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低着头走到觉醒圈中央。他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与周围兴奋或紧张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
林渊注意到这个男孩，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那孩子的站姿太过沉稳，眼神太过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金光再次亮起。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孩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株蓝银草。但那蓝银草与寻常的蓝银草不同——叶片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变异武魂？”黑袍青年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他急忙取出水晶球，递到男孩面前：“快，测试魂力！”
男孩把手放上去。水晶球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亮度。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像是直视太阳。
黑袍青年的手抖了抖，声音都变了调：“先天……先天满魂力！”
全场哗然。
先天满魂力！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斗罗大陆历史上，拥有先天满魂力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天才，日后必定成为名震大陆的强者。
林渊盯着那个男孩，瞳孔骤缩。
蓝银草、变异武魂、先天满魂力——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但他的眼睛很亮，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黑袍青年急切地问，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
“唐三。”男孩平静地回答。
林渊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他。
斗罗大陆的气运之子，未来的海神、修罗神，那个将武魂殿覆灭、建立神界的男人——唐三。
林渊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天空。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村子，给每一座茅草屋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当命运来敲门时，你要么开门迎接，要么从窗户跳下去。
林渊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但他隐约感觉到，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将不再平静。
人群中，唐三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黑袍青年更是满脸堆笑，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但唐三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漠，一一应付着众人的热情。
林渊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的主角。忽然，唐三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什么。
林渊没有回避，与他对视了片刻。
两人都移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渊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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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林渊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个灰色的漩涡。白天觉醒时，他隐约感觉到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那种感觉很微弱，却很真实，像是有什么沉睡的存在正在苏醒。
“到底是什么？”
林渊盯着漩涡，尝试用精神力探入其中。他只是试探性地把意识沉入掌心，没想到——
漩涡猛地旋转起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林渊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了某个巨大的漩涡中。天旋地转间，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
那声音低沉而空旷，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远古的回响。
林渊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四周是无尽的灰色雾气，缓缓流动着，像某种巨大的活物在呼吸。脚下是一片虚无，但他却能稳稳站立，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着他。
“这是哪儿？”
林渊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我的世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也是你的世界。”
雾气涌动，在林渊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周身流动着灰色的光芒，像是由雾气本身凝结而成。
“你是谁？”林渊问。
“你可以叫我‘墟’。”人影说，“我是你武魂的意识。”
林渊愣了一下：“武魂还有意识？”
“寻常的没有。”墟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傲然，“但你的武魂不寻常。”
林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灰色漩涡还在缓慢旋转，与这片空间的灰色雾气隐隐呼应，像是同一个事物的两面。
“这是什么武魂？”林渊问。
“墟。”墟说，“混沌初开，万物始生。世间有光有暗，有生有死，有有形有无形。而墟，是一切开始之前的状态，也是一切终结之后的状态。它是起点，也是终点。”
林渊听得似懂非懂，沉默片刻后道：“说我能听懂的话。”
墟沉默了一瞬，雾气凝聚的人形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叹气。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吞噬’。”墟说，“吞噬一切，化为己用。魂力、魂环、魂骨，甚至他人的武魂、魂技——都可以吞噬。”
林渊瞳孔微缩。
吞噬武魂？这能力未免太逆天了。
“当然有限制。”墟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现在的你，只能吞噬与自己同等级或更低级的东西。而且吞噬来的力量需要时间消化，不能立刻使用。强行吞噬超过自己承受极限的力量，会反噬自身。”
林渊松了口气，这才合理。要是真能无限制吞噬，那还修炼什么，直接一路吞成神就行了。
“除了吞噬，墟还有一个能力。”墟继续说，“推演。”
“推演？”
“任何你见过的武魂、魂技、功法，墟都可以推演出其原理，甚至推演出改良版本。”墟的声音里透着傲然，“换句话说，只要别人在你面前用过一次，你就能学会，而且能做得更好。”
林渊这次真的惊到了。
这也太恐怖了。原著里唐三最大的优势是什么？玄天功、玄玉手、鬼影迷踪、暗器手法——这些可都是唐门的底牌，是他穿越带来的优势。如果自己能推演出来……
“但我现在什么都不会。”林渊很快冷静下来，“能力再强，也需要时间成长。”
墟点点头，人形轮廓微微晃动：“你很清醒，这很好。这个世界很大，强者无数。你的能力虽强，却需要一步步积累。我会帮你，但最终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自己。”
林渊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墟：“你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墟没有立刻回答。雾气翻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渊心中一震。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灵魂的波动与这个世界不同。”墟说，“那种波动吸引了我。在你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选择了你。”
林渊盯着墟的人影，想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希望我做什么？”
墟沉默了很久。
“我希望你走到这个世界的顶点。”墟说，“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林渊皱眉：“真相？”
“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墟的身影渐渐变得稀薄，声音也越来越远，“去成长吧，去变强吧。等你足够强的时候，自然会明白一切……”
雾气翻涌，林渊只觉得天旋地转——
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金色的光影。
林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枕头。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个缓慢旋转的灰色漩涡。
是梦吗？
太真实了。
林渊坐起身，仔细回想梦里的每一句话。吞噬、推演、真相、世界的顶点……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闭上眼，尝试调动精神力。下一秒，他再次“看”到了那片灰色空间。雾气还在翻涌，缓缓流动着，像是一片灰色的海洋。但那道模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雾气。
林渊退出空间，睁开眼，陷入沉思。
不管那个墟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武魂确实不简单。这股力量如果用好了，足以改变命运。
但同时，林渊也清楚，能力越强，风险越大。如果被别人知道他有这种武魂，恐怕会引来无尽的觊觎和追杀。
“得低调。”林渊暗暗对自己说，“至少在足够强之前，不能暴露。”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老杰克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正在喂鸡。见他出来，老人笑呵呵地说：“醒了？快去洗脸，早饭做好了。今天咱们去镇上，给你买身新衣裳。”
林渊愣了愣：“买新衣裳干什么？”
老杰克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骄傲：“傻孩子，你可是咱们村几十年才出一个的天才！当然要穿得体面些。以后你肯定要去大城市修炼，不能穿得太寒酸。”
林渊看着老人满脸的皱纹和那双浑浊却慈祥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老杰克是靠那点微薄的积蓄过日子的，平时省吃俭用，连肉都舍不得买。现在却要给自己买新衣裳。
“杰克爷爷，不用了。”林渊摇头，“我现在的衣裳还能穿。”
“说什么傻话。”老杰克板起脸，“这事听爷爷的。吃过早饭咱们就走。”
林渊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吃过早饭，两人沿着山路往镇上走。圣魂村离最近的诺丁城有几十里路，要走大半天。老杰克拄着木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林渊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扶他一把。
路上，老杰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小渊啊，你以后有了出息，可别忘了咱们村。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虽然穷，但都是好人。”
“我知道，杰克爷爷。”
“还有啊，修炼归修炼，可别太拼命。身体要紧，累坏了可不行。”
“我知道。”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回来。咱们村虽然没什么本事的人，但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林渊听着这些朴实的话，心里又暖又酸。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传来马蹄声。林渊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车厢装饰华丽，拉车的两匹马浑身雪白，神骏非凡。
马车驶近，林渊拉着老杰克往路边让了让。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是唐三。
他坐在宽敞的车厢里，身上穿着崭新的绸缎衣裳，与昨天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男孩判若两人。车厢里还有别人——那个黑袍青年正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态度殷勤得像是在伺候什么大人物。
唐三的目光与林渊对上，只是一瞬，车帘就放下了。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路烟尘。
老杰克看着远去的马车，叹道：“那孩子也被武魂殿接走了。先天满魂力啊，那可是了不得的天才。咱们村今年一下子出了两个天才，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唐门绝学，海神九考——这就是唐三的起点。而自己呢？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一个不知名的武魂，六级先天魂力。
差距太大了。
但林渊心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在心里默默盘算。
路还长着呢。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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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林渊和老杰克回到村子。林渊身上多了一件新衣裳——蓝色的粗布褂子，料子不算好，却是老杰克咬着牙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夜里，林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再次尝试进入那片灰色空间，这次墟没有出现，只有无尽的雾气。他在雾气中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正要退出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有人在叫你。”
是墟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林渊猛地惊醒，睁开眼，果然听到门外有人在喊：“林渊！林渊在家吗？”
是村里的王大叔。
林渊披上衣服推门出去，见王大叔站在院子里，神情焦急。
“怎么了，王大叔？”
“快，快跟我走！”王大叔拉着他就往外跑，“你家出事了！有人要抢你家房子！”
林渊心里一沉，跟着王大叔往村中央跑。跑到老杰克家门口时，果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人群中央，几个穿着华贵衣服的人正在和老杰克对峙。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身后站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个个膀大腰圆。
“老东西，这房子是我弟弟的，他死了就该归我。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占着？”中年男人恶狠狠地说。
老杰克气得浑身发抖：“胡说！这房子是村里分给小渊的！你弟弟早就跟村里没关系了，这房子也不是他的！”
“放屁！”中年男人一把推开老杰克，就要往屋里闯。
老杰克踉跄着摔倒，林渊连忙冲过去扶住他。看着老人摔破的膝盖和手掌，林渊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站起身，挡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滚。”
中年男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崽子，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他伸手就要推林渊。
林渊没有躲，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右掌心的漩涡忽然微微发热，一股奇异的力量涌遍全身。
中年男人的手刚要碰到林渊，忽然僵住了。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手停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你……你做了什么？”中年男人的声音发抖。
林渊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感觉到漩涡里涌出的那股力量正在与对方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或者说，正在压制对方。
“滚。”林渊又说了一遍。
中年男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他身后那些打手也一个个面露惧色，不敢上前。
“走……走！”中年男人带着人仓皇逃走，消失在夜色中。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林渊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墟的力量觉醒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漩涡，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界，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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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巨石之上观落日，不觉已是六载身。
武魂觉醒逢天骄，灰色漩涡藏深机。
墟中老人言真相，此身原是逆命人。
从今踏上修炼路，要与天命争高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