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霜城叶家少府内,叶清抱着星灼往院子里走,看见迎面过来的丫鬟,直接开口:“找间空房。”
丫鬟立刻躬身,领着两人往房间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小桌子,窗边还摆着个花瓶,干干净净。叶清轻轻把星灼安顿好,转头对丫鬟吩咐:“去叫几个医师来,给他治伤。”
丫鬟躬身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就剩叶清和星灼两个人,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星灼先开口,认真看着叶清:“你刚才救我的时候,用的是异眼吧?”
叶清看着他,认真点了点头,慢慢说:“是,是我的异眼。”
星灼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又试探着问:“你的异眼,到底有什么作用”
叶清盯着他看了两息,才缓缓开口:
“我的异眼,能跟我看到的任何东西、任何人换位置,心里一动就能做到。这本事要靠灵气才能用。”
“东西越大,要耗的灵气就越多。
还有一个能力——我能变成一团黑雾,寻常攻击伤不到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
“只是一用这双异眼,我整个人就会变得很病态,有点疯,会变得不理智”
星灼一脸“原来是这么回事”,没再多问。
这个世界里,有少数人生下来就自带异眼。
异眼都要靠灵气才能发动。
所以刚出生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异眼,大多都是开始修炼、引动灵气了,才会突然发现。
这世上的异眼,虽是天赐神通,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引祸之眼。
它可以活生生从眼眶中挖出,移植到他人身上继续使用,只是一人最多只能承载一枚。
也正因如此,身怀异眼之人从不敢轻易外露,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动用。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敬仰,而是来自大宗门、大家族的疯狂追杀——
挖走异眼,占为己有。
有人的异眼能复制他人能力,
有人能听见心底之声,
有人能捕捉时间差,预判敌人下一息的攻击落点。
能力千奇百怪,全凭天生气运。
也正因为太过珍贵、太过逆天,
所有拥有异眼的人,都只能将其当作底牌,藏在暗处,连战斗时都不敢轻易展露。
叶清忽然抬眼,目光冷了几分,看向星灼:
“你不会把我有异眼的事,告诉你的宗门吧?”
星灼吓得连忙拼命摇头,连声解释:
“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出去!
你肯告诉我,就是信得过我,我绝不会出卖你。”
他顿了顿,脸色有点复杂,小声嘀咕:
“只是你这异眼……实在有点吓人。我刚才差点就……”
话说到一半,星灼猛地想起之前被吓得失态的场面,脸上一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说不出口。
话音刚落,门外便匆匆走进几名医师,一个个恭恭敬敬,对着叶清躬身行礼。
“叶家少主!听闻您传唤,我等立刻就赶来了。”
他们说着便各自打开药箱,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星灼身上。叶清淡淡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医治他。”
几位医师也不多问,立刻上前利索地检查伤势,又是诊脉又是查看伤口,低头写写画画,很快开出一张丹方。随后便取出止血包、疗伤药膏与数枚灵丹,一一给星灼用上。
忙活一阵后,为首的医师才恭敬回道:“少主,此人伤势虽重,但并无性命之忧,只需安心静养几日,按时服药换药便可。”
叶清微微点头:“知道了。”
话音落下,为首的医师躬身道:“叶家少主,那我们明日中午再过来,为他复查伤势。”
叶清神色冷淡,摆了摆手:“你们可以退下了。”
几名医师连忙恭声应是,依次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医师们刚离去不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正是叶清的父亲——叶枫。
他先对着床榻上的星灼客气点头示意,随即一把将叶清拉到一旁,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一脸笑眯眯地压低声音打趣:
“呦,儿子,哪儿带回来的姑娘?是不是女朋友?长得还不错嘛。”
这话虽轻,星灼却听得清清楚楚,脸颊瞬间一红,紧张兮兮地看向叶清。
叶清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当场气冲冲低吼:
“老登,你瞎啊!没看见她一身伤吗?我这是救人!什么女朋友,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女暴龙!”
星灼脸色瞬间大变,当场炸毛,一拍床沿就怒喊:
“叶清!老娘长得这么好看,你居然还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呢!”
她气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可话刚吼完,才猛地注意到一旁气场沉稳的叶枫。
星灼声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僵住,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星灼看着一旁气场沉稳的叶枫,脸上臊得通红,尴尬地低下头,小声道:
“叔……叔叔,失礼了。”
叶枫斜睨了一眼炸毛的叶清,又看向星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玩笑:
“哎,什么叔叔,再过几日,你说不定都要叫我爸爸了”
这话一出,星灼脸颊瞬间滚烫,心跳都快了几分,整张脸热得发烫。
叶清气得脸都黑了,又羞又恼,一边怒骂一边伸手推着叶枫往外走:
“老登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出去!”
硬是把叶枫直接推出门外,“砰”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的叶枫并没有推门,也没有敲门,只是隔着门板打趣喊着,语气里全是揶揄:
“你小子我还不清楚?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笑闹完,他语气忽然一正,认真地对屋内道:
“对了,这次过来还有正事跟你说。你爷爷传唤你,去你爷爷的书房,爷爷在那儿等你。”
叶清脸色又黑又无奈,额角还挂着几分没消下去的尴尬,沉声应道:
“好,知道了老登,我忙完就过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床上面色通红、臊得不敢抬头的星灼,语气稍稍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
“我爸他就这样,就爱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星灼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又羞又怯:
“没、没有……叔叔挺好的,我没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连忙补充道,“爷爷既然叫你,那你就快去忙吧,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叶清深深看了她一眼,神情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平静,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随即推开房门,径直朝着爷爷的书房走去。
叶清推开书房门,一眼便看见爷爷叶擎苍正斜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上,慢悠悠翻看着手中的古籍。
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又藏着一点关心:
“老爷子,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事?”
顿了顿,他又随口劝了句,“别总抱着书看,熬太晚,当心身体。”
叶擎苍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悠悠翻着书页,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月花草,明天在我亲自护法之下,你服下它。
早日踏入元婴境界,也好。”
叶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哦。”
叶擎苍依旧平静,缓缓开口:
“今晚出去杀人了,还救了一个女子,逃走了一个。你这小子,是越来越狂了。不过金丹境界,就敢跟数位元婴硬拼,哼,真是自大,我还真想找个能彻底镇住你的人,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这些消息,自然是来自暗处的暗卫。平日里叶清最烦这些人跟着,动辄便让他们滚到一边去。可今晚出门杀人时,他反倒主动传音,勒令暗卫不准打扰他的事,否则提头来见。
叶清听了,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开玩笑,又满是不以为然:
“老爷子,你让他们天天跟着,我哪能有什么修为进展?要不你把这些人都撤了,别保护我了,在不在都没什么用。明天我就吞下月花草突破,趁这机会,把他们撤下吧。”
叶擎苍缓缓道:
“你救的那个女子,还有你放跑的那个人,都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对吧?其中的事情我都了解了。
至于被你所杀的那些人,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想必这一天之内,应该就有答案了。”
他轻轻叹了一声。
叶擎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往昔风光的怅然:
“算了,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我这老骨头,早已跟不上喽。”
叶清又和爷爷叶擎苍闲聊了几句,便告辞回去休息。
他吩咐丫鬟前去传话给星灼,让她安心休养,若是有什么事,尽管让丫鬟来找自己。
在返回自己住处的路上,叶清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魏温瑜过往那些荒唐行径,只觉得魏温瑜在那些错事、恶事上越陷越深。
他对魏温瑜的为人与行事,心中只剩深深的失望,一路暗暗摇头,最终回到房中歇息。
另一边,魏温瑜侥幸大难不死,一路狼狈逃回青云宗门前,刚到山门便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昏厥过去。
守山的宗门弟子见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仔细辨认后认出此人正是内门弟子魏温瑜,连忙慌忙前去通报长老。几位长老闻讯赶来,立刻将魏温瑜抬进房间疗伤救治。
可众人一番查看后,却发现星灼并未与他一同归来,一时间心头一沉,纷纷暗觉星灼恐怕已经遭遇不测、陨落在外。事已至此,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守在一旁,等魏温瑜醒来之后,再细细盘问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