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四十六章醉仙楼

醉仙楼是三江口镇最气派的酒楼，三层飞檐，朱漆木楼，门前高悬两串大红灯笼，映得青石街面一片喜庆。今夜更是灯火辉煌，门庭若市，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前，衣着光鲜的武者、富商、乃至一些气息深沉的老怪，在仆从簇拥下踏入楼中。

万宝楼的面子，在整个沧州边境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林渊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青锋剑悬在腰间，脸上疤痕用易容膏再次遮掩，气息收敛在开窍境巅峰。他独自一人，走到醉仙楼前，递上请柬。

守门的护卫看了一眼请柬，又打量了一下林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侧身让开：“甲七号客人，请上三楼雅座。”

林渊点头，步入楼内。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多是些普通客人和散修，在此饮酒用饭。二楼是雅间，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三楼则被完全清空，布置成拍卖场的格局，中间是个高台，四周摆放着数十张圆桌，每桌可坐三到五人，已有大半坐了人。

林渊的位置在角落，临窗，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全场，又便于撤退。桌上已摆好茶水点心，旁边站着个伶俐的小厮，随时伺候。

他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到场的人不少，气息大多不弱，凝真境占了近半，其中几道气息尤为深沉，至少是凝真后期甚至巅峰。还有几个，气息晦涩，难以判断深浅，很可能是化元境。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毒娘子。

毒娘子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依旧是那身妖艳的粉红罗裙，身边围着几个气息彪悍的汉子，有老有少，皆目光凶悍，显然是本地依附于她的势力头目。她正侧身与旁边一个秃顶老者低语，巧笑倩兮，仿佛昨夜同僚的死对她毫无影响。但林渊的规则感知，清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冰冷与怨毒。

除了毒娘子，林渊还注意到几道隐晦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扫过他。是暗影楼的探子，还是其他接了悬赏的亡命徒？不得而知。但无所谓，今夜的目标，是毒娘子。

“铛——”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全场安静下来。一个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登上高台，正是万宝楼在三江口镇的掌柜，姓钱，人称“钱掌柜”。

“欢迎各位贵客莅临万宝楼拍卖会，老钱在此谢过。”钱掌柜笑容可掬，声音洪亮，“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上货。第一件……”

拍卖开始。前几件多是些兵器、护甲、低阶丹药，虽有些亮点，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林渊闭目养神，对竞拍毫无兴趣，只在规则感知中，默默锁定毒娘子和那几个气息最深沉的目标。

“第六件拍品，‘玄阴铁’一块，重三十七斤，是炼制阴寒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起拍价，一百下品灵石。”钱掌柜揭开红布，露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的金属，散发着森森寒气。

玄阴铁？林渊心中微动。这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但若炼入兵器，可增强阴寒属性，配合影杀那柄短剑，或许能提升品阶。他正缺一把趁手的兵器，青锋剑只是凡品，有些不够看了。

“一百一十灵石。”

“一百二十！”

竞价声稀稀拉拉，玄阴铁虽好，但适用面不广。价格缓慢攀升到一百八十灵石时，已无人加价。

“两百。”林渊第一次开口。

场中目光顿时汇聚过来。不少人认出他是“甲七号”，那个据说杀了暗影楼杀手的神秘人。毒娘子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两百灵石，第一次，第二次……”钱掌柜正要落槌。

“两百二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前排一个罩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两百五十。”林渊加价。

“两百八十。”黑袍人跟进。

“三百。”林渊不再犹豫，报出一个超过玄阴铁本身价值的数字。

黑袍人沉默片刻，不再加价。钱掌柜落槌：“三百灵石，玄阴铁归甲七号客人！”

小厮很快将玄阴铁送到林渊桌上。林渊收起，并未多看。他拍下此物，一是确实需要，二是……试探。试探毒娘子和其他人的反应，也试探万宝楼的态度。

毒娘子只是冷笑，并未有其他动作。倒是那黑袍人，又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幽深。

拍卖继续。又过了几件，终于到了压轴之物。

“最后一件拍品，‘三百年血灵芝’！”钱掌柜声音高亢，揭开玉盘上的红绸。一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着云纹的灵芝，静静躺在玉盘中。刚一露面，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带着炽热的气血之力，让在场许多修炼阳刚功法的人呼吸急促。

“此灵芝采自万妖山脉深处，已生三百年，药力精纯，乃疗伤、补气血、突破瓶颈的至宝。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

五百灵石，对在座许多人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但血灵芝的价值，远超这个价。

“五百五十！”

“六百！”

“七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一千灵石。毒娘子也参与了竞价，但几次之后，便停了下来，显然财力有限。倒是前排几个气息深沉的老怪，争得面红耳赤。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个身穿金线长袍、气度雍容的老者，以两千三百灵石的天价拍下。老者是沧州本地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的家主，拍下血灵芝，显然是为族中后辈或自身突破做准备。

压轴之物拍出，拍卖会进入尾声。钱掌柜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结束。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林渊没动。他注意到，毒娘子也没动，正与身边几个头目低声说着什么。而那几个气息深沉的老怪，包括拍下血灵芝的金袍老者，也都坐着没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很快，钱掌柜走到台前，笑道：“拍卖会结束，但万宝楼为各位贵客准备了上等灵茶点心，请大家移步二楼雅间，稍作休息。另外，楼里还有一些未公开的‘私货’，若各位有兴趣，可私下洽谈。”

原来如此。拍卖会是明面上的，真正的重头戏，是二楼私下交易。这才是万宝楼笼络高端客户的手段。

林渊对“私货”没兴趣，但他看到毒娘子起身，在几个头目簇拥下，走向二楼。而那几个老怪，也纷纷起身。

他略一思索，也起身，跟在后面。

二楼雅间众多，分隔开来，互不干扰。林渊被小厮引到一间较小的雅间，里面已备好茶点。他坐下，规则感知悄然延伸，寻找毒娘子的位置。

很快，他锁定隔壁不远的一间大雅间。毒娘子、她的几个手下，还有两个气息陌生的凝真境武者，似乎正在交易什么。其中一个，正是之前与他竞价玄阴铁的黑袍人。

“毒娘子，货带来了吗？”黑袍人声音沙哑。

“放心，答应你的‘七步断魂散’，一滴不少。”毒娘子轻笑，“我要的东西呢？”

“这里。”黑袍人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鸡蛋大小、泛着青光的珠子，“‘避毒珠’，可避百毒，对你这用毒的行家来说，可是好东西。”

“哼，谁知道有没有用。先验货。”毒娘子伸手去拿。

“等等。”黑袍人合上玉盒，“先交货。”

“信不过我？”毒娘子眼神一冷。

“信你？影杀怎么死的，你真当我不知道？”黑袍人冷笑，“咱们是交易，不是交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毒娘子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黑袍人也重新打开玉盒。两人同时伸手，各自拿过对方的东西，快速检查。

“没问题。”毒娘子收起避毒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合作愉快。”黑袍人收起瓷瓶，起身要走。

“等等。”毒娘子叫住他，“再加一笔生意，如何？”

“什么生意？”

毒娘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黑袍人身体明显一震，看向毒娘子的眼神充满惊骇，随后是贪婪。

“你确定？”

“千真万确。就在‘甲七号’身上。他拍下玄阴铁，我的人看见他付灵石时，用的是‘储物袋’。一个开窍境散修，哪来的储物袋？必是杀了影杀所得。影杀的东西都在里面，包括他这些年积累的财富，还有……暗影楼的部分功法和情报。”毒娘子声音充满诱惑，“你我联手，做了他。东西平分，如何？”

黑袍人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林渊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毒娘子果然在打他的主意，而且拉拢了帮手。这黑袍人实力不弱，至少凝真后期，且似乎擅长用毒或暗器，配合毒娘子，确实棘手。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在醉仙楼内，有万宝楼规矩压着，没人敢动手。但出了门，就是生死搏杀。他必须抢在对方布置好陷阱前，先下手为强。

他起身，走出雅间。门口小厮躬身：“客人有何吩咐？”

“请问，茅房在何处？”林渊问。

“出门右转，走到头便是。”小厮道。

“多谢。”林渊走向右转，但在拐角处，身形一晃，施展新领悟的空间规则，扭曲了光线，隐去身形，悄然折返，来到毒娘子所在的雅间外。

里面，毒娘子和黑袍人已达成协议，正要出门。

就是现在。

林渊猛然推开房门，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踏入，反手关门，同时激活了早就扣在掌心的、从影杀身上搜到的“禁制符”——可短暂隔绝声音和气息，防止惊动外人。

“毒娘子，又见面了。”林渊微笑，眼中却毫无温度。

“你？！”毒娘子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中计了。她想也不想，挥手洒出一片粉色毒雾，同时身形暴退。黑袍人也反应极快，袖中滑出一柄细剑，直刺林渊咽喉。

但林渊更快。在推门的瞬间，空间规则已悄然发动，在他与毒雾、细剑之间，布下了数道细微的空间褶皱。

毒雾和细剑射入褶皱，方向偏移，擦着林渊身体飞过，打在墙壁和地板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而林渊已到毒娘子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拳锋之上灰白光芒流转，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

毒娘子尖叫，双手结印，身前浮现一面粉色光盾。但拳锋触及光盾的刹那，光盾如纸糊般碎裂。拳头去势不减，印在她胸口。

噗——！

毒娘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撞碎屏风，摔在地上，胸口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她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想说什么，但一张口，血沫狂涌，气息迅速衰弱。

一拳，重创！

黑袍人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想破窗而逃。但林渊岂会让他走？他脚下一踏，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黑袍人身后，左手扣住其肩膀，右手并指如刀，刺入其后心。

混元血炼术发动，疯狂吞噬其气血生机。黑袍人剧烈挣扎，但无济于事，短短三息，便化作一具干尸。

林渊收手，看也不看，走到毒娘子面前。

毒娘子还未死，但已奄奄一息。她看着林渊，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你……到底……是谁……”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林渊蹲下，手按在她额头，混元血炼术运转，强行搜魂——这是他最近摸索出的用法，以吞噬之力侵入对方识海，获取记忆碎片，但极为凶险，且对被搜魂者伤害极大，通常会导致神魂崩溃。

但现在，顾不上了。他需要知道毒娘子的布置，暗影楼后续计划，以及血屠的行踪。

毒娘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血。片刻后，叫声戛然而止，她眼中神采彻底黯淡，死了。

林渊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强行搜魂，对他神魂也有反噬。但收获是巨大的，毒娘子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他闭目消化。几个关键信息浮现：

1.毒娘子在三江口镇外三十里的“黑风峡”布置了陷阱，埋伏了十余名好手，其中三个是凝真境，其余皆是通脉巅峰。她原本计划将林渊引到那里围杀。

2.暗影楼增派的两名“地”字级杀手，代号“鬼剑”和“血蝠”，预计明日傍晚抵达。血屠已进入沧州，正全速赶来，最迟后日到。

3.血屠并非独自前来，还带了血刀门三位长老，皆是凝真巅峰。他们与暗影楼达成了临时合作，誓杀林渊。

4.毒娘子在醉仙楼与黑袍人交易避毒珠，是为了对付林渊的“诡异吞噬能力”，她误以为那是某种毒功。

信息不少，压力更大。但至少，知道了敌人的布置和计划。

林渊起身，快速搜刮了毒娘子和黑袍人的储物袋，又取了避毒珠和那瓶“七步断魂散”。然后，他解除禁制符，推开窗户，纵身跃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从推门到离开，不过十息。雅间隔音效果极好，加上禁制符，竟无人察觉。

直到半柱香后，一个小厮进来送茶，看到满地狼藉和两具尸体，才发出惊恐的尖叫。

醉仙楼，顿时大乱。

而林渊，已回到安然居。

关上房门，他盘膝坐下，调息平复搜魂的反噬。同时，心中快速盘算。

毒娘子已死，黑风峡的陷阱没了主持，威胁大减。但“鬼剑”和“血蝠”明日就到，血屠后日到。时间，还剩不到两天。

他必须在明天天黑前，离开三江口镇，并设法甩掉或解决追兵。

去哪里？沧州不能待了，血刀门和暗影楼势力太大。往东，是“无尽海”，海上虽然危险，但容易摆脱追踪。往西，是“蛮荒古林”，妖兽遍地，适合藏身，但也危机四伏。

他看向手中的黑色石板。或许，可以去那里暂避？但石板内的“黑狱之门”空间，无法久留，且每次进入消耗巨大，不是长久之计。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灰衣老者。

“甲七号客人，楼主有请。”

万宝楼楼主？这个时候找他，是福是祸？

林渊略一沉吟，起身开门。

“何事？”

“楼主想与客人做笔交易。”老者面无表情，“关于……如何安全离开沧州。”

林渊眼神一凝。

“带路。”

【第四十六章完】

【当前状态】

-实力：金身境中期（80%）

-位置：三江口镇，安然居

-当前危机：暗影楼“鬼剑”、“血蝠”明日到，血刀门主血屠后日到

-收获：玄阴铁，避毒珠，七步断魂散，毒娘子与黑袍人储物袋，关键情报

-损失：暴露更多实力，成为众矢之的

-短期目标：与万宝楼交易，寻求安全离开途径

-长期目标：摆脱追杀，恢复实力

-下一章预告：万宝楼主的交易，离开沧州的方法，以及……海上的危机】

第四十七章海上之路

万宝楼的顶楼，一间宽敞雅致的书房内。紫檀木的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正提笔挥毫，写着什么。他看起来像个文士，但气息深敛，以林渊如今的神魂感知，竟也看不透深浅。

至少是化元境，甚至更高。

“楼主，甲七号客人带到。”灰衣老者躬身，退了出去。

中年人放下笔，抬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林渊：“林小友，请坐。”

“楼主认得我？”林渊不卑不亢，在对面坐下。

“三江口镇不大，能闹出这般动静的，也就小友一人了。”楼主笑了笑，将刚写好的字幅推到林渊面前，上面是四个大字：“潜龙在渊”。

“楼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一点感慨。”楼主收起笑容，正色道，“毒娘子死了，影杀也死了。暗影楼折了两个‘地’字级杀手，血刀门悬赏提到天价，门主血屠亲至。小友如今，已是众矢之的。”

“楼主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林渊平静道。

“自然。”楼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离开沧州，安全，且不留痕迹。但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楼主缓缓道，“‘毒龙岛’岛主，司空桀。”

毒龙岛？林渊回忆地图，那是在无尽海深处的一座岛屿，盘踞着一伙凶名昭彰的海盗，首领司空桀是化元中期修为，据说修炼毒功，实力强横，且生性残暴，劫掠商船，无恶不作。

“为何是我？”

“因为你够狠，够强，而且……无牵无挂。”楼主直言不讳，“司空桀最近劫了万宝楼一艘重要的货船，杀了我的人。我必须要他付出代价。但万宝楼不便直接出手，而且岛上阵法重重，强攻代价太大。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混入岛上，找机会接近司空桀，然后……杀了他。”

“报酬。”林渊问。

“安全送你出海，并提供一份详细的海图，标注了安全航线、补给岛屿、以及毒龙岛的位置和内部结构。另外，事成之后，司空桀的收藏，除了我需要的一件东西，其余全归你。还有，万宝楼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在无尽海沿岸任何分楼，可调用部分资源。”楼主道。

条件很优厚。安全出海，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毒龙岛虽然危险，但也是绝佳的藏身之所——谁会想到，被两大势力追杀的人，会躲在海盗窝里？而且，司空桀的收藏，或许有他需要的资源。

“楼主如何保证，我杀了司空桀后，能活着离开毒龙岛？”

“我会安排人在外围接应，并给你一张‘破禁符’，可短暂破解岛上部分阵法。至于如何脱身，就看你的本事了。”楼主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但那样的话，我只能请你现在就离开安然居。万宝楼，不介入私人恩怨。”

这是最后通牒。要么合作，要么立刻被扫地出门，面对外面虎视眈眈的追杀。

林渊沉默片刻，道：“我需要详细情报，关于司空桀的实力、功法、习惯，以及岛上的人员布置、阵法弱点。”

“早已备好。”楼主从桌下取出一个玉简，递给林渊，“里面是你需要的一切。另外，这里有一瓶‘隐息丹’，可暂时改变气息、容貌，药效十二个时辰，足够你混上岛。还有这张‘破禁符’，是上古遗物，只能使用一次，务必关键时刻再用。”

林渊接过，神识扫过玉简。信息极为详尽，司空桀是化元中期，擅长用毒，有一柄毒蛟枪，坐骑是一条三阶妖兽“碧磷蟒”。岛上共有海盗三百余人，其中凝真境二十多个，开窍境近百。岛上布置了“毒瘴大阵”，核心区域有“万毒窟”，是司空桀的修炼之所。

“我如何上岛？”

“明日午时，有一艘‘黑鲨号’的补给船会前往毒龙岛，船长是我的人。你可以伪装成被抓的‘肉票’，混上船。到了岛上，会有人接应你，安排你进入内围。”楼主道。

“内应可靠吗？”

“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楼主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

林渊不再多问，收起玉简和丹药：“何时动身？”

“现在。”楼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远处码头上，一艘三桅帆船静静停泊，船上挂着黑色的鲨鱼旗。

“那是‘黑鲨号’，船长姓赵，会安排你上船。记住，上船后，你就是个被俘的散修，少说话，多观察。到了岛上，自会有人联系你。”

“楼主不怕我拿了好处，却不办事？”林渊忽然问。

楼主转身，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会吗？我调查过你，从你出现在青石镇，到一路杀到这里。你虽然杀伐果断，但重信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这样的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更值得信任。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得罪万宝楼。在无尽海，万宝楼想找一个人，并不比暗影楼难。”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这楼主，是个厉害角色。

“明白了。”林渊拱手，“就此别过。”

“祝君，一路顺风。”楼主微笑。

林渊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灰衣老者已在门外等候，引着他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疾行，很快到了码头。

夜已深，码头灯火稀疏。黑鲨号静静泊在岸边，船上人影晃动，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灰衣老者与一个独眼壮汉低语几句，壮汉看了林渊一眼，点点头，挥手让两个手下上前。

“小子，老实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将林渊双手反绑，又在他脸上抹了把灰，然后推着他上了船，关进底舱一个狭小的货舱里。

货舱里堆满了木箱，散发着咸鱼和霉变的味道。除了林渊，还有七八个衣衫褴褛、神色麻木的人，有男有女，都是被抓的“肉票”，要么是得罪了海盗，要么是海上遇难的倒霉蛋。他们看了林渊一眼，便低下头，不再关注。

林渊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调息。规则感知悄然蔓延，笼罩整艘船。船上有三十多人，大部分是通脉境，船长独眼赵是凝真初期，还有两个副手是开窍境。实力一般，但足够应付寻常海兽和风暴。

他吞下一颗隐息丹。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他的气息迅速改变，变得虚弱、驳杂，容貌也微微调整，皮肤变黑，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散修。同时，他运转混元血炼术，将自身真实修为压制在开窍境中期，不显山不露水。

一切就绪，只等开船。

后半夜，黑鲨号扬帆起航，驶入茫茫大海。

无尽海，名不虚传。船行三日，入目皆是蔚蓝海水，无边无际。天空高远，海鸟盘旋，偶尔能看到远处巨大的海兽脊背划过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船上水手神色警惕，瞭望塔上的人时刻不敢松懈。

这三天，林渊一直在货舱中，除了偶尔被带出去“放风”，大部分时间都在静修。他研究玉简中的情报，熟悉司空桀的功法和习惯，推演可能的战斗场景。同时，继续炼化从影杀、毒娘子身上得来的资源，稳固境界，熟悉空间规则的应用。

海上灵气稀薄，但水汽充沛，对水属性功法有益。林渊的混元血炼术不挑属性，但炼化效率确实低了些。好在他资源充足，倒也不急。

第四日午后，瞭望塔上传来呼喊：“看到岛了！毒龙岛！”

林渊被带上甲板。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一座岛屿的轮廓。岛屿不小，呈狭长形，中央有山脉隆起，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建筑。岛屿四周礁石密布，海浪拍打，激起白色泡沫。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腥甜气息，是毒瘴。

“都给我精神点！马上到地头了！”独眼赵大声吆喝，“把‘货’看好，别出岔子！”

黑鲨号缓缓驶入岛屿西侧的一个天然港湾。港湾内停泊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有渔船，有商船，也有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码头上人来人往，大多是些凶悍的海盗，大声喧哗，喝酒赌博，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汗臭。

船靠岸，放下跳板。独眼赵带着几个手下，押着林渊等“肉票”下船。码头上，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迎了上来，是岛上的一个小头目，负责接收“货物”。

“老赵，这次就这几个货色？”瘦子扫了一眼，撇嘴。

“没办法，最近海上不太平，货少。”独眼赵递过一袋灵石，“这几个你先收着，老规矩，三成归你。”

瘦子掂了掂袋子，满意地笑了：“行，跟我来。”

一行人被押着，穿过嘈杂的码头区，向岛内走去。沿途所见，毒龙岛与其说是海盗窝，不如说是个简陋的城镇。房屋低矮杂乱，街道泥泞，两旁开着各种店铺：酒馆、赌场、妓院、兵器铺，甚至还有卖奴隶的市场。海盗们三五成群，醉醺醺地晃荡，不时爆发冲突，然后被巡逻队粗暴地拉开。

岛上等级森严。外围是普通海盗和奴隶居住的“外区”，中间是大小头目和精锐海盗的“内区”，最核心的山顶，是岛主司空桀的“万毒宫”，闲人免进。

林渊等人被带到内区边缘的一处石屋，这里是“新货”的临时关押点。瘦子将他们交给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守卫，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都给我老实待着！明天有人来挑，运气好的，去挖矿、种药；运气差的，送去试毒！”光头守卫恶狠狠地吼了几句，锁上门，走了。

石屋里又脏又臭，只有一个小窗透气。其他肉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林渊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规则感知却悄然延伸，探查周围。

内区的守卫明显严密许多，巡逻队每隔一刻钟就经过一次，且气息不弱，多是开窍境。石屋附近，还有几道隐晦的阵法波动，是警戒和困敌用的，等级不高，但触发会引来守卫。

他需要等到“内应”联系。

入夜，石屋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锁声。门开了，一个提着食篮的老头走了进来，佝偻着背，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像个伙夫。

“吃饭了。”老头声音沙哑，将几个黑乎乎的馒头和一碗菜汤放在地上。

肉票们一拥而上，抢夺食物。林渊没动，只是看着老头。老头也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但手指在食篮上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暗号。是内应。

老头发完食物，转身离开，临走时，袖中滑落一个小纸团，滚到林渊脚边。林渊不动声色地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子时，茅房后。”

他记下，将纸团吞入腹中。

子时，夜深人静。石屋里鼾声四起。林渊悄然起身，来到门边。门从外锁着，但锁是普通的铜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手指按在锁孔，一丝气血透入，轻轻一扭，锁舌弹开。

他闪身出门，将门虚掩，然后如幽灵般穿过院子，来到茅房后。一个黑影已等在那里，正是那老头。

“林先生？”老头低声道。

“是我。”

“我是老吴，楼主的人。”老头快速道，“明天司空桀会在‘万毒殿’宴请几位贵客，是动手的好机会。我会安排你混进伺候的仆役中。但你要小心，司空桀生性多疑，且万毒殿守卫森严，有阵法监控，一旦暴露，十死无生。”

“贵客是谁？”

“不清楚，但其中一人是‘血蝠’，暗影楼的杀手。”老吴道。

血蝠？暗影楼增派的杀手之一，已经到了？还和司空桀搭上了线？林渊心中一沉。事情比预想的更复杂了。

“血蝠为何来此？”

“似乎是为了追查某人，可能与司空桀有旧。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老吴道，“但明天宴会，血蝠肯定在。你若动手，必须连他一起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一个司空桀就够棘手，再加个化元境杀手血蝠……林渊感到压力陡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如何混入仆役？”

“明天一早，会有一批新仆役进万毒殿培训，你顶替其中一个。这是身份牌和衣服，还有这个——”老吴递过一个包裹，里面是套仆役的灰色短打，一块木牌，还有一个小瓷瓶，“瓶里是‘醉仙散’，无色无味，可让化元境以下修士暂时失去修为，但对化元境效果有限，只能让其气血迟滞片刻。你见机行事。”

“知道了。”林渊收起包裹。

“记住，宴会从午时开始，大约持续两个时辰。期间会有三次敬酒，第三次敬酒时，司空桀会离席去后殿‘更衣’，那是他习惯，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你要在那时动手。”老吴最后叮嘱，“得手后，从后殿密道离开，直通后山悬崖，那里有艘小船，可助你脱身。但密道有机关，这是地图和解法。”

他又递过一张绢布地图。林渊扫了一眼，记在心里。

“多谢。”

“不必，各取所需。”老吴低声道，“我得走了，久留惹疑。保重。”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回到石屋，重新锁好门，躺回原位。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明天的行动。司空桀，化元中期，毒功；血蝠，化元初期，暗影楼杀手，擅长速度和偷袭。两人都不好对付，更别说还有众多守卫。

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成功。

他将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敲，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然后，沉心静气，开始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生死搏杀，即将开始。

【第四十七章完】

【当前状态】

-实力：金身境中期（80%稳固）

-位置：无尽海，毒龙岛，内区石屋

-当前危机：明日刺杀司空桀，需同时应对化元中期的司空桀与化元初期的血蝠

-收获：详细情报，隐息丹，破禁符，醉仙散，内应接应

-损失：离开沧州，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短期目标：成功刺杀司空桀，夺取其收藏，安全脱身

-长期目标：摆脱追杀，恢复实力

-下一章预告：万毒殿宴会，刺杀行动，与司空桀、血蝠的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