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只是替身

雨夜。

倾盆大雨砸在江城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噼啪作响，像极了温晚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铺洒下来，照得一桌子精心烹制的饭菜泛着冷意。菜温了一遍又一遍，汤早就凉透，就像她守在这座牢笼里，整整五年的爱意，从头到尾，都没被真正捂热过。

墙上的欧式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凌晨十二点。

温晚坐在餐桌旁，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从晚上七点等到午夜，等那个她爱到骨髓里的男人——陆沉渊。

五年前，她十八岁，拿着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本该拥有光明璀璨的人生。可陆沉渊一句轻描淡写的“我身边缺人”，她便毫不犹豫撕了通知书，不顾家人反对、不顾朋友劝阻，一头扎进这段没有名分、没有承诺、甚至见不得光的关系里。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生活起居，为他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与麻烦，在他醉酒呕吐时整夜守在床边，在他生病发烧时寸步不离，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时，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她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听话的影子，最温顺的附属品。

她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

她以为，五年陪伴，总能捂热一颗冰冷的心。

她以为，哪怕他心里有别人，也总会给她留一点点位置。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咔哒——”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温晚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脸上下意识扬起卑微又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可当她看清门口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在前面，黑色西装一尘不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而他的臂弯里，紧紧搂着一个娇弱白皙的女人。

林薇薇。

那个名字刻在陆沉渊心尖上，爱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是他无数次在深夜醉酒时，呢喃呼唤的名字；是他书房最深处，锁着满满一柜子照片的主人；是温晚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光。

温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陆沉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脱下沾着雨水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自然而宠溺地替林薇薇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与平日里对她的冷漠判若两人。

“薇薇，慢点走，别累着，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柔弱地咳嗽两声，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娇气，声音细弱蚊吟：“沉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温晚姐姐了？我还是走吧……”

“不准走。”陆沉渊立刻收紧手臂，将人护得更紧，看向温晚的眼神瞬间淬满寒冰，厌恶毫不掩饰，“这里以后是我和你的家，与她无关。”

话音落下，他冷厉的目光落在温晚身上，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刃，一字一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温晚，把你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温晚浑身一颤，眼眶瞬间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开口，声音破碎又沙哑：

“沉渊……你说什么？这五年……我一直住在这里啊……”

“住在这里？”陆沉渊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温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在薇薇离开后，随手找来的替身，一个用来解闷、伺候人的影子。”

“现在薇薇回来了，你这个替身，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替身。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晚的心上，将她五年来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深情，砸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面才勉强站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替身……”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疼得几乎无法跳动，“我为了你，放弃高考，放弃我的家人，放弃我的人生，陪在你身边五年，无微不至照顾你五年，你却说我……只是替身？”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沉渊眉头紧锁，脸上的不耐更浓，显然不想再听她多说一句废话。

“那是你自愿的。”他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愧疚，“是你自己贴上来的，我从没逼过你。温晚，别给脸不要脸，立刻消失，别在这里脏了薇薇的眼睛。”

林薇薇靠在陆沉渊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嘴上却依旧柔弱地劝道：“沉渊，你别这么凶温晚姐姐，她也很可怜……”

“可怜？”陆沉渊低头，眼神瞬间又变得温柔，轻轻拍着林薇薇的后背，“在我心里，只有你值得心疼。其他人，都不配。”

说完，他不再看温晚一眼，打横抱起林薇薇，转身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那间主卧，是温晚五年来，连踏进去都不敢的地方。

那间主卧，摆满了林薇薇的照片与痕迹，是她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区。

而现在，她守了五年的男人，抱着他的白月光，走进了那间她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房间。

砰——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温情，也彻底关上了温晚最后一丝希望。

温晚缓缓蹲下身，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像是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她守了五年，爱了五年，卑微了五年。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你只是个替身。

她不知道，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往后的日子里，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会亲手毁掉她的孩子，碾碎她的尊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直到她心死离开，他才会疯魔一般，追悔莫及。

而此刻的温晚，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绝望，与碎成渣的真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