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寻找宝藏,揭开秘密

天边刚泛出灰白,檐角的露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沈昭宁已起身梳洗完毕,月白襦裙熨帖地裹在身上,发间累丝金凤钗未换位置,只是昨日插回发髻时多了一分力道,钗尾微斜,压住了额前一缕碎发。

她坐在案前,手中摊着那张残卷口供,纸面粗糙,墨迹深浅不一。目光停在“西山旧庵后崖”一行字上,指尖轻轻划过“后崖”二字下方。供词写到这里时笔锋顿挫,墨点密集,像是执笔者呼吸急促、手抖所致。她闭了闭眼,脑中浮现昨夜审讯记录中的描述——那名供人提及此地时,喉结滚动三次,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抠着左掌虎口,这是恐惧与记忆重叠的典型反应。

萧景琰推门进来时,她正将舆图从柜中取出。玄色锦袍沾着晨雾湿气,靴底带进几片枯叶。他没说话,只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摊开的纸页和地图。

“你信这供词?”他问。

她抬眼看他,“不是信,是看得出他说的是真的。”

她指着舆图上一处断崖标记,“这是我十岁那年逃走的地方。夜里翻墙,踩断一根枯藤,摔下去半身擦伤,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昏倒在崖底灌木丛里。后来听庵中老尼说,那崖下本有条小径通外山,早年香客走的,后来塌了,没人再修。”

他眉心微动,“你当时没告诉任何人?”

“说了也没人信。”她声音平直,“一个尼庵出来的姑娘,说得再真,也不过是疯话。”

他沉默片刻,伸手抚过图上那条虚线标注的小径,指尖停在崖底位置。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开口。窗外风穿过庭院,吹得帘子轻晃,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天。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侯府侧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声响被清晨薄雾吞去大半。车上无旗无徽,驾车的是萧景琰亲自选的旧部,一言不发,缰绳握得稳。他们没带随从,连贴身侍女也留在府中。

山路渐陡,车行至半途便不能再进。两人下车步行,沿着一条荒草掩映的野径往西山深处去。林木渐密,日光被枝叶割成碎斑,落在衣襟上。沈昭宁走在前头,脚步不快,却始终未迟疑。萧景琰落后半步,手按剑柄,目光不停扫视岩壁与树根交错处。

“你记得路?”他低声问。

“不是记得,是认得出。”她停下,指向左侧一块突出的岩石,“那上面有道裂痕,形似人掌。我当年爬上去躲过追我的婆子,手掌卡在那里,磨破了皮,血渗进石缝里。十年过去,苔藓长满了,可痕迹还在。”

他走近细看,果然见裂口边缘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多年未褪。

再往前百步,藤蔓交织成墙,遮住一面陡峭岩壁。她伸手拨开垂挂的葛藤,露出一道窄缝——是人工凿出的洞口,边缘整齐,内里幽深不见底。洞口底部积着落叶,但有新踩踏的痕迹,泥土翻起,几片叶子还带着湿气。

萧景琰蹲下查看,手指捻起一点泥,嗅了嗅,“有人来过,不超过两个时辰。”

她没应声,只从发间取下金凤钗,拔出钗尾暗扣。蜡封药丸早已倒出,空腔中藏着一截细铁丝。她蹲下身,将铁丝探入洞口旁一道不起眼的石缝,轻轻一挑。

咔的一声轻响,右侧岩壁微微震动,一块半人高的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铁锈与樟木味,像是久闭的箱匣突然打开。

她站直身子,把金凤钗重新插回头发,动作缓慢而稳。

“祖母从不让我说起那几年的事。”她说,“可她忘了,有些地方,走过一次,骨头都记得方向。”

他看着她,没动。

她迈步向前,脚尖触到第一级台阶。冷风从洞底涌上来,吹得裙摆微扬。

他跟上,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未离剑柄。

阶梯潮湿,石面布满青苔,每一步都需小心。越往下,空气越沉,隐约能听见滴水声,规律而缓慢。走了约莫三十级,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环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完整,但锁舌处有撬动痕迹,显然已被打开过。

她伸手推门,铁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尘土簌簌落下。

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四壁空荡,唯中央摆着一只黑漆木箱,长约三尺,宽两尺,表面绘有褪色的云雷纹。箱体完好,但周围散落着几张纸片,像是有人翻找后遗弃的账册残页。

她走近箱子,蹲下身,手指抚过箱盖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凤首低垂,与她幼时在尼庵偷偷刻下的记号一模一样。

她猛地收回手。

萧景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地上纸片,弯腰拾起一张,看了一眼,“是户部司务赵文昭的私印残角。”

她没答,只盯着那箱子。

十年来,她以为自己最怕的是被人遗忘。

现在她知道,更怕的是——有人从未打算让她真正消失。

风从洞口灌入,吹得她鬓发微动。

她伸手握住箱盖边缘,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