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兄弟!好咬!

琴弦一收,拳头就回去了。

木头傀儡就在不远处站着,一动不动的。

季常乐想不明白,只能握着剑在原地严阵以待。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的一刻季常乐动了,他转身挥剑朝后面一劈,剑刃正中一根琴弦。

这琴弦看着柔软,可与剑刃一碰却如铁般坚硬,季常乐竟只能将琴弦弹开,却没法伤到它。

那么,刚才提醒他的声音是谁呢?

季常乐拿起饱饱,冲老爷车的后视镜里一看,刚才提醒季常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季常乐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爱你!老己!”

“不用谢!老自!”镜子里的季常乐也笑了。

他俩谁跟谁啊!关系铁得是从一个身子里出来的!

挡了剑,道了谢,季常乐的神经还是没有丝毫放松,这傀儡的攻击方式过于诡异,他必须小心应对。

季常乐看向傀儡,李何用也借着傀儡在看季常乐,俩人视线仅是一个交锋,李何用用力一扯琴弦,傀儡便动起身来再次无规律地挥拳打向季常乐。

这拳头又快又准,季常乐能躲开吗?还真能!与面对破门的第一拳不同,这次季常乐有了心理准备。

他脑袋往左偏躲开一拳,躲开的同时出剑反打,攻击的方向是人偶右侧,可因为他的步法有问题,反而脚向左边跑。

短短一瞬间,季常乐整个人硬生生扭成了个S型,李何用看见的一瞬间人都愣了,愣到忘记出下一拳。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如此与人不搭边的步法是谁教他?!”

也正是因为这一愣,季常乐直接把剑刺进傀儡肩膀与身子的关节中,剑刃再反方向用力一翘,只听“咔”的一声响,傀儡的右手就这样被卸了下来。

“唔!”

桨楼内,李何用发出一声心疼的闷哼,他这傀儡很贵,用的是铁木镇独有的精铁梨花木,这种木头硬度与铁相差无几,重量却与木头并无二致。

精铁梨花木是最适合李何用武器的材料之一,就这一个傀儡便花去了他十万武贯钱,今天被季常乐卸去条臂膀,这跟在他心头上砍一刀没有任何区别。

眼下,李何用感到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直冲大脑,他手指快速动了几下——房间内,人偶弯下腰想将右手捡起重新装回去,季常乐却不给机会,他又是腰身一扭,变作S型躲开拳头的同时,一剑捅向人偶左臂。

如果不躲,季常乐这剑就把人偶左臂一并卸下来。

人偶没办法,只能朝后躲去,它刚后撤了没两步功夫,转眼又突兀地不动了。

耶——!?

为什么又不动了?

难不成是船舱里信息不好?

“左边!”季常乐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回一直蹲在肩上的黄鼠狼动得比季常乐更快,他张开嘴一口咬下去,直接咬中了从暗中袭来的琴弦。

光是咬住还不够,他腮帮子又一发力,竟是把那个琴弦给硬生生咬断了。

这一幕季常乐看在眼里,他不禁挑了挑眉。

乖乖,这成精的黄鼠狼好硬的牙!

“别慌兄弟,有我在呢!”黄鼠狼说这话时他的脚一直在抖。

琴弦一断,那傀儡又动起来了,再次挥舞着拳头冲来,这次季常乐看明白对方的手段了。

琴弦能动。

傀儡能动。

但用琴弦牵着傀儡,琴弦就不能单独动,琴弦自己动的时候,傀儡就没办法动。

弄明白这点后,季常乐一下就觉得对方好对付多了。

现在傀儡只有一只左手,它直勾勾对准季常乐腰部挥出一拳,面对这拳,季常乐不慌不忙一个妖娆的扭腰,就把拳头躲了过去。

他扭就算了,他还边扭边出剑,只听咔的一声,季常乐把傀儡左臂也给卸掉了。

桨楼内李何用被气得够呛,他是个入门六年的少侠,在余千秋手下有三年了,今天他居然被一个从外界来的普通人牵着鼻子走,关键季常乐出剑的方式,李何用根本看不懂。

季常乐每一个发力动作,在李何用眼里根本没有任何道理。

李何用一急,他的手指就乱了,手指一乱,连带着傀儡的动作变得破绽百出,他情急之下对季常乐打出一记横拳,也被对方用后仰轻松躲过。

后仰躲开的同时,季常乐抓住肩膀上黄鼠狼的尾巴。

黄鼠狼:“兄弟?”

黄鼠狼脑袋没转过弯来,他就感觉一股巨力从尾部传来,整个身子瞬间腾空。

“兄弟——?!!”

黄鼠狼的惨叫声在客房里拉出长长的尾音。他的毛绒尾巴被季常乐攥在手里,整个身子像一只被抡起来的毛绒流星锤。

然后,他被季常乐丟了出去

我他娘是黄鼠狼,不是暗器啊!

黄鼠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那具没胳膊的傀儡越来越近,傀儡那张涂着暗红色漆的木脸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砰——!”季常乐丢的很准,黄鼠狼不偏不倚地砸在傀儡头上了。

“兄弟,接下来全看你的了!快咬!”季常乐出声道。

黄鼠狼条件反射地一咬。

一根琴弦断了。

咔嚓——!

又一咬。

又一根断了。

黄鼠狼整个人——整只狼挂在傀儡身上,两只前爪死死抱住傀儡的脑袋,两条后腿在半空中蹬来蹬去,嘴里还在本能地咔咔咔一顿乱咬。

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黄鼠狼只觉得很迷糊

他刚才还在兄弟肩膀上站着,怎么现在到了傀儡脸上。

这木头人的线怎么这么硬?硌得的他牙疼!

季常乐冲黄鼠狼喊:“兄弟!别停!继续咬!”

“我——咔嚓——我也没停啊!”黄鼠狼一边咬一边回话,嘴里塞满了琴弦,说话都漏风,“但这东西怎么在我嘴里窜来窜去的!”

桨楼里,李何用快疯了。

他手指飞快地抖动,想要把琴弦从黄鼠狼嘴里抽出来。可那黄鼠狼咬得死紧,一根根琴弦只有断的,没有一根是能扯出来的。

这是李何用行走江湖六年来,第一次被黄鼠狼蹬脸。

没过多久,傀儡身上的琴弦全断了,李何用只感到双眼一疼,刹那间便与傀儡断了联系。

桨楼里,李何用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琴弦,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心疼。

十万武贯。

十万武贯换来的精铁梨花木傀儡,就这样废了!

李何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吐了一口血出来。

这一刻他算感受到余头儿的心情了,那种心爱的宝贝被季常乐糟蹋的心情!

不报此仇!他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