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点头应允投资的那一刻,李墨尘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像是握住了破开黑暗的火种。血脉封印的压力、赚钱的焦灼、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启动资金落定,他迈向生存与崛起的第一步,终于稳稳踏下。
古月看着他难掩兴奋的模样,嘟起嘴轻轻嗔怪:“我的专属厨师,现在可以给我做早餐了吗?我都快饿扁了。”
李墨尘这才从狂喜中回神,脸颊泛起一丝歉意,慌忙应道:“对不起对不起,昨晚熬得太晚忘了时间,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他便手脚并用地从书海里挤出来,脚步飞快地奔向厨房,背影带着几分狼狈的急切,看得古月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化作温柔的叹息。
晨光漫过客厅,两人安静地用完早餐。
古月终究按捺不住疑惑,轻声问:“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吗?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
李墨尘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从容:“放心,创立行业根基需要布局,资金不是用来直接建公司的,而是向联邦银行证明我们的偿还能力,以此申请更大额的经营贷款。空有热情没用,格局要放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之前明明那么急。”
李墨尘顺势躺倒在沙发上,舒展着疲惫的身体,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慵懒。昨夜超负荷运转精神力啃完数百本书,脑细胞几乎耗尽,他此刻只想好好补觉,所谓的布局谋划,不过是给自己偷懒找个最体面的借口。
“急不来,声望和根基都需要时间沉淀,先歇够了再说。”
古月看着他一副摆烂躺平的模样,无奈地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道:“算了,我帮你去打理吧,毕竟我也是投资人。”
李墨尘求之不得,把头埋进软枕里,含糊应道:“去吧去吧,你辛苦点。”
话音落,便沉沉睡了过去,连周身不自觉流淌的淡蓝色元素光晕,都变得舒缓温柔,褪去了往日的躁动。
不知睡了多久,李墨尘感觉脸颊传来软软的触感,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戳他。
朦胧间,他下意识呢喃出声,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娜儿……娜儿是你吗?”
那道熟悉又牵挂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头泛起酸涩的思念。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娜儿,而是古月立在身前的身影。
看清面容的瞬间,李墨尘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下去,失落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在家中的环境里,对娜儿的思念本就格外浓烈,这般落差,让他一时失了神。
“古月,你回来了。”
“嗯。”
古月的语气冷了几分,像是裹着一层薄冰,李墨尘分明察觉到她在生气,却摸不着头脑——这几日他安分守己,从未招惹过她,怎会突然闹起脾气?
“我的李大老板,我在外面跑前跑后打理公司,你倒好,在家睡得舒舒服服?”古月的语气带着调侃,却藏着压不住的愠怒,“老板当得甩手掌柜,全让投资人跑腿,你可真行。”
李墨尘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喘。
他敏锐地嗅到了火药味,深知此刻任何反驳都是火上浇油,索性乖乖低头,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在他心里,少女本就心思细腻难猜,与其争辩,不如沉默避让。
古月见他不吭声,一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火气更盛,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李墨尘!公司的事我已经全部搞定了,现在立刻去创作你的作品,赶紧赚钱!”
火药桶瞬间炸响,李墨尘无辜躺枪,却一秒抓住了重点,眼睛猛地一亮:“你说……公司搞定了?”
他把所有怒气自动过滤,满心都是计划推进的喜悦。
古月盯着他,眼神带着审视:“你刚才根本没听我说话对不对?”
李墨尘心头一慌,强装镇定,眼神坦荡得毫无破绽:“没有!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那复述一遍。”
李墨尘瞬间卡壳——他刚才满脑子都是睡觉和赚钱,哪里记得半句。
心知这是个坑,他绝不往里跳,当即转身就跑,语速极快:“古月大人,我这就去创作!为了钱,为了未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进房间,飞快关上了门,生怕晚一步就被揪住追问。
躲进房间,李墨尘长舒一口气,随即开始整理早已备好的录音设备。
他从不是毫无准备的人,凡事留一手是他的习惯,设备、乐器、甚至基础的音轨编辑工具,早就全部备齐。
可当真的坐在话筒前,他却忽然顿住——第一首歌,该选什么?
这是打开市场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闭上眼,脑细胞飞速运转,经济学、社会学、传播学理论在脑海中交织推演,最终锁定了三个核心方向:
第一,直击普通人共鸣——平民是市场基石,只有打动他们,才能快速扎根;
第二,制造风格反差——这个世界的音乐体系粗糙杂乱,一首全新风格的曲子,足以带来颠覆性的新鲜感;
第三,快速积累声望——用作品撬动信任,为银行贷款铺路,实现资金滚雪球。
目标明确,前世的旋律在脑海中翻涌。
最终,他选定了那首婉转伤感的《泡沫》——旋律戳心,情绪浓烈,最容易牵动人心,形成传播。
曲子需要钢琴与吉他合奏,他本想去找古月帮忙,可一想到门外还在生气的少女,立刻打消了念头,决定先录下钢琴音轨,再叠加吉他声,完美规避配合难题。
李墨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黑色琴键,淡蓝色的元素微光在指尖悄然流转,与音律共鸣。下一秒,指尖跳跃,婉转又凄美的旋律从琴身流淌而出,忧伤如水般漫过整个房间。
客厅里,还在暗自生气的古月猛地一怔。
那旋律从未听过,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直直钻入心底。她不自觉地闭上眼,任由音符包裹心神,所有的愠怒都在这一刻消散,只剩下莫名的酸涩。
旋律停歇,她缓缓睁眼,望向李墨尘紧闭的房门,心底满是震撼:这是他写的歌?
她本想推门进去,可骄傲与别扭拽住了脚步,最终只是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悄悄望向屋内。
少年已抱起吉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元素光晕,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墨尘全然未觉门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按下播放键。
钢琴旋律响起,吉他声随之切入,两种音色交织,忧伤中藏着故事,空灵又戳心。
“雨水嘀嗒嘀嗒,淋湿我的发,泪水隐藏起来,慢慢的落下……”
“当初许过的愿望,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一个笑话……”
“照片一片一片,拼不出童话……”
清澈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字字句句都裹着挥之不去的伤感,像是在诉说一段深埋心底的过往。
门外的古月,眼角不知不觉湿润,泪珠无声滑落。
她本能地将歌词与李墨尘呢喃的“娜儿”联系在一起,心底泛起尖锐的酸涩与失落——原来,他写的、念的、牵挂的,从来都是那个消失的女孩。
她静静站着,直到一曲终了,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从未来过。
房门内,李墨尘全然不知自己无心的创作,已在少女心底种下了误会的种子。他满心都是作品完成的喜悦,反复打磨音轨、调整声线,直到满意为止。
听着成品,他甚至被自己的歌声勾起淡淡的情绪,忍不住暗自点头:这波,稳了!
后续的推广、投放、宣传一条龙,他轻车熟路地操作完毕,随即瘫在椅子上,幻想着赚得盆满钵满的场面,忍不住嘿嘿傻笑。
疲惫袭来,他抱着发财的美梦沉沉睡去。
而他不知道,这份被他忽略的情绪,这份未曾顾及的心意,会在不久的将来,让他追悔莫及。
屋内旋律余温未散,屋外心事已凉,
命运用一首动听的歌,悄悄埋下了一道温柔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