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尘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元素星海之中,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七色微光在缓缓流转,滋养着他残破的神魂。
陪伴他穿越至此的依托,早已在那场生死战中燃尽了最后力量,彻底归于沉寂。
“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消失了吗……”
李墨尘轻声喃喃,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落。
自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娜儿,那份无声的支撑便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从平凡少年到拥有星辰武魂与元素血脉,一路走来,早已刻入骨髓。
可此刻,只剩他一人。
但这份失落并未持续太久,少年眼底重新燃起灼灼火光。
“放心吧。”
“不用等到一年,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变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依托,也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娜儿,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元素精灵血脉在昨夜生死之际,被强行冲破了第一层桎梏,本源之力变得更加醇厚绵长,与星辰枪武魂的共鸣也愈发紧密。
那是用命搏来的新生,是绝境之中开出的力量之花。
血脉之力不再是狂暴难控的凶兽,而是化作温润而霸道的暖流,缓缓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受损的骨骼。
无需外力,他自身便是一座不断变强的熔炉。
“只是现在贸然催动血脉,太过凶险……”李墨尘暗自沉吟,“帝天那种层次的敌人,随时可能去而复返。我必须先稳住根基,再慢慢消化这份蜕变。”
元素血脉的强大他亲身体会过,不借魂灵、不依外物,纯粹的本源天赋,威力远超普通魂技。只是此刻境界不足,无法完全展露锋芒。
可他坚信,只要给他时间,星辰与元素,终将成为他横扫一切的底气。
“等身体恢复,一切从头开始。”
——
外界。
唐舞麟的呼喊声带着哭腔,一遍遍穿透意识的迷雾:“墨尘!墨尘!你醒醒,别吓我啊!”
李墨尘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之中,看到少年正背着他,在深夜的街道上疯跑,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浑身骨头仿佛碎成了无数段,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只坚持了一瞬,便再次昏死过去。
“滴——滴——滴——!”
尖锐的仪器声在耳边回响,刺眼的白光掠过眼帘。
“快!准备急救!心率骤停!”
“除颤!注射肾上腺素!”
慌乱的脚步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冰冷的器械触碰着肌肤,李墨尘的意识明明清醒,却无法动弹分毫,如同被困在残破躯壳里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松口气的声音响起:“心率稳定了,手术成功。”
病房外,邙天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接到唐舞麟消息时,几乎是冲来医院,生怕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就这么没了。李墨尘的天赋、韧性、未来,都足以成为一代神匠,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夭折。
不知多久后,李墨尘再次睁开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输液架,以及床边满眼血丝的唐舞麟。
“墨尘!你醒了!”唐舞麟立刻扑到床边,声音又激动又哽咽。
邙天也走上前,脸色依旧严肃,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墨尘喉咙干涩,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舞麟……老师……我……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与帝天死战,记得血脉暴走、意识溃散,之后的一切,全都一片空白。
唐舞麟连忙解释:“我回家拿东西,路过锻造工作室附近,突然就发生了大爆炸,好几栋房子都塌了!我赶过去就看到你躺在废墟里,浑身是伤……我马上就把你送来了医院,也通知了老师。”
李墨尘心头一震。
爆炸范围……竟然这么大?
邙天沉声道:“联邦对外宣称是邪魂师袭击,真假难辨。你能在爆炸中心活下来,已是万幸。稍后执法队会来问话,你如实说自己不知情、被波及即可,多余的不要提。”
李墨尘心中了然。
说自己和一尊堪比半神的凶兽大战?
没人会信,只会引来更多窥探与麻烦。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两名身着执法队制服的人员走进病房,出示证件后,例行询问事发经过。
李墨尘装作受惊虚弱的样子,只说自己在工作室锻造,突然被炸飞,后续一概不知。
他年纪不过九岁,身受重伤,背景干净,执法队并未多疑,简单记录几句便离开了。
直到人走光,李墨尘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回病床。
“还好糊弄过去了……”
他暗自庆幸,若是在昏迷前强行突破血脉层次,此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只是浑身不能动弹、连魂力都无法运转的感觉,实在太过憋屈。
“等我好了……”
李墨尘闭上眼,默默运转心神,引动体内元素之力温养精神与肉身。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皎洁如水,映着少年苍白却坚定的脸庞。
独自一人,无依无靠。
可那又如何?
从今夜起,他只信自己手中的枪,只信体内的血脉,只信一步一步踏出的变强之路。
娜儿,等我。
这条路,就算孤身一人,我也会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