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朝辞夕别·星辰向心

清晨,朝阳挣脱晨雾,洒下第一缕金灿灿的光,暖暖地铺满房间,将一切染成温柔的金色。

李墨尘像往常一样醒来,下意识地轻唤:“娜儿,起床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猛地睁开眼,身旁的床铺早已冰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往日这个时候,娜儿总会揉着惺忪的睡眼,黏糊糊地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可今天,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娜儿?别闹了,快出来。”

李墨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匆匆穿衣起身,客厅里静得可怕。餐桌上还摆着温热的早餐,三明治、牛奶、蒸蛋,整整齐齐,和昨天早上她亲手做的一模一样。

可那个人,不见了。

“娜儿!”

他慌了,声音发颤,在屋子里一遍一遍地找,卧室、厨房、洗手间,每一个角落都翻遍,却连那道银色的小身影都寻不见。

直到他颤抖着手,拿起餐桌上压着的那一张小小的纸条。

字迹软软糯糯,是娜儿的笔迹——

“哥哥,我走了。

谢谢你这几年一直陪着我、照顾我。

我想起自己是谁了,我的家人来找我了,我必须走。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会永远记得,你帮我打跑坏人的样子;

记得你给我买的糖葫芦有多甜;

记得你的样子,一辈子都记得。

等我。

——娜儿”

一行一行看下去,李墨尘的手指越攥越紧,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天,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一声再见都不肯说……”

“为什么我拼命珍惜的人,到头来还是要离开我……”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体内刚刚觉醒的元素精灵血脉,因他极致的情绪剧烈翻涌。空气中的气流微微躁动,七色元素之力不受控制地起伏,却被他强行压抑在体内,化作撕心裂肺的疼。

他猛地一拳砸在餐桌上。

“砰——”

坚硬的桌面裂开一道细纹,震得碗碟叮咚作响。

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她一定还没走远……”

李墨尘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疯了一般冲出门外。

红山学院、小吃摊、公园、街角的小店……

他一遍一遍地跑,一遍一遍地喊,喉咙喊得嘶哑,却再也没有那一声清脆的“哥哥”。

最后,他疯了似的冲向海边。

海浪依旧哗哗拍打着礁石,海风微凉,昨日夕阳的余晖还仿佛停留在天际,可那个依偎在他身边、抱着布偶熊、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小姑娘,不见了。

“娜儿——!!”

李墨尘站在沙滩上,放声大喊,声音被海风撕碎,散在浪涛里。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你明明说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你明明说过,这只布偶熊是我们一起赢来的……”

“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他跪倒在沙滩上,双手深深插进沙里,肩膀剧烈颤抖。

自责、悔恨、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都怪我。

怪我没有看出你的反常。

怪我没有抱紧你。

怪我……还不够强。

他猛地抬手,意念一动,星辰枪武魂应声浮现。

银紫色的长枪在掌心轻轻震颤,枪身流转着淡淡的星辉。

李墨尘抬手横扫,枪风凌厉,扫过沙滩,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迹。他不要命般催动魂力,一枪又一枪,直到魂力耗尽,浑身脱力,直直倒在微凉的沙滩上。

天空湛蓝,阳光刺眼,可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

娜儿紧紧抱着那只布偶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砸在熊毛上。

“哥哥……哥哥……”

她一遍一遍在心底喊,喉咙哽咽,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些被他照顾、被他宠爱、被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日子,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疼得她窒息。

“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一面……”

她哀求着身边的黑衣人,声音卑微到极点。

黑衣人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小姐,我们必须走了,不能再耽误。”

娜儿缓缓低下头,银发遮住泪眼,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连告别,都成了奢望。

……

李墨尘不知在沙滩上躺了多久,直到天色昏沉,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屋子依旧,早餐微凉,可再也没有那个会扑进他怀里的小丫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墨尘!开门啊,今天该去锻造了!”

是唐舞麟的声音。

李墨尘缓缓起身,打开门。

门一开,唐舞麟便吓了一跳。

眼前的李墨尘,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憔悴得不成样子。

这还是那个从容沉稳、气质清绝的李墨尘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唐舞麟心惊。

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满是压抑的气息。

李墨尘声音沙哑,轻飘飘一句,像一把刀割过:“娜儿走了。”

“走了?”唐舞麟一惊。

“昨天还在,今天……就不见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墨尘闭上眼,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

唐舞麟连忙安慰:“墨尘,娜儿是回到家人身边了,你应该为她高兴啊。以后……以后一定还能再遇见的。”

李墨尘只是轻轻摇头。

安慰的话谁都会说,可真正剜心的痛,谁又能懂。

“舞麟,我想一个人静静。”

唐舞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轻轻点头,默默离开。

门再次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李墨尘一人。

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天降奇遇。

只有他自己,和心口那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星辰枪武魂轻轻震颤,仿佛在安慰他。

体内,元素精灵血脉静静流淌,带着天地的力量,也带着他的执念。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娜儿,你要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不管你去了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

“而在此之前——”

他攥紧拳头,眸中死寂一点点破碎,重新燃起星光般的火焰。

“我会变强。

强到,无人能阻。

强到,能守护一切我想守护的人。”

窗外,星光渐亮。

一夜无眠。

但从这一夜起,那个少年心中,多了一颗名为“执念”的星辰。

从此,星辰向心,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