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天锻造工作室里,热浪裹着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火星随着重锤的起落不断飞溅,在昏沉的室内划出一道道细碎的金光。李墨尘双手各持一柄厚重的锻造锤,双臂肌肉紧绷,每一次挥落都带着沉稳而刚猛的力道,沉闷的咚咚声,震得金属台微微发颤。
“我突破到十级了!我终于要成为真正的魂师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呼喊骤然响起,唐舞麟攥紧拳头,在原地激动得手舞足蹈,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三年苦修终得回报的兴奋。
李墨尘停下锻锤,侧头看向雀跃不已的唐舞麟,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依旧板着脸催促:“舞麟,赶紧过来锻造,完不成今天的任务,邙天老师回来少不了要训你,别磨蹭。”
“不是的墨尘,我是真的突破十级了,太高兴才没忍住!”唐舞麟连忙收住动作,红着脸急忙解释。
李墨尘这才真心弯起唇角,声音温润:“真的?那恭喜你,总算要踏出这一步了。”
欢喜仅仅持续一瞬,唐舞麟便耷拉下肩膀,语气满是沮丧:“突破是突破了,可没有魂灵,终究什么都不是。”
李墨尘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你和我一样都是锻造师,日夜辛苦锻打,难道没有攒够买魂灵的钱?”
“钱我已经攒够了,可我从来没去过传灵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挑选、怎么获取魂灵。”唐舞麟抬眼看向李墨尘,眼神里带着恳切,“墨尘,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一趟?”
“好,等我完成今天的任务就出发,你也抓紧时间。”李墨尘毫不犹豫点头应下,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锻造锤。
“好!”
两人再度并肩站在金属台前,重锤起落,金属胚料在一次次锻打下渐渐成型。工作室的角落,成品金属早已堆积如山,泛着冷硬的光泽,唐舞麟望着那座小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这都是他一千多个日夜,一锤一锤用汗水砸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唐舞麟长舒一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呼,这是我最后一块了!”
李墨尘早已完成任务,靠在铁架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敷衍:“那你加油。”
唐舞麟一边挥锤收尾,一边忍不住打趣:“墨尘,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力量这么大,天赋这么好,修炼还快得吓人,该不会是魂兽化形吧,还拥有人类的智慧。”
李墨尘轻轻垂下眼眸,指尖微微一颤,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锻打声淹没:“也许吧……我本来,就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他的体内流淌着元素精灵血脉,天生与天地万物元素相通,对魂力、锻造、身法都有着远超常人的领悟力,这是刻在血脉深处的馈赠,绝非普通少年所能比拟。
“完成了!墨尘,我们走!”唐舞麟大步上前,一把勾住李墨尘的脖子,兴冲冲地喊道。
“走吧。”
走出工作室,唐舞麟几乎是一路蹦蹦跳跳,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三年了,整整三年,他每天起早贪黑锻造,挥出的锤子不计其数,流淌的汗水浸透衣衫,为的就是攒够钱,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魂灵。他很清楚,自己的锻造天赋远不及李墨尘,每一分钱,都来得格外艰难。
傲来城的传灵塔巍峨矗立,通体银白肃穆,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唐舞麟仰望着这座魂师心中的殿堂,满眼好奇与憧憬,像当初第一次到来的李墨尘一样,忍不住东张西望,左瞧右看。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传灵师制服的男子缓步走来,语气温和:“小朋友,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李墨尘抬眼一看,正是当年为自己接引抽取魂灵的那位传灵师,对方也一眼认出了他,微微颔首示意。
“传灵师大人,我是来获取魂灵的!”唐舞麟抢先一步,恭敬地开口。
“我陪他一起来的。”李墨尘语气平静,早已没有初次前来时的生疏与局促。
传灵师点了点头,领着两人走进一间安静的检测室,室内中央,只摆放着一台莹白色的精神力检测仪器。
唐舞麟好奇地四处打量,李墨尘轻声为他解释:“这是精神力检测仪,魂灵能够承受的年限,和精神力等级直接挂钩,这是获取魂灵前必须做的检测。”唐舞麟恍然大悟,认真地点了点头。
测试结果出来的瞬间,连见多识广的传灵师都微微一惊——唐舞麟的精神力远超同龄孩童,堪称天赋绝佳。可在得知他的武魂是最普通的蓝银草后,传灵师眼中的讶异瞬间淡去,再无多余表示,只是领着他们进入了魂灵储藏室。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魂灵光球悬浮在空中,色彩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传灵师淡淡开口:“这里就是魂灵储存区,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魂灵。”
唐舞麟没有贸然选择,而是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传灵师大人,这些魂灵分别要多少钱?”
“十年份基础魂灵,二十万联邦币起;百年份魂灵,一百万联邦币起步。”
传灵师的话,让唐舞麟瞬间僵在原地,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不是说……只要三万联邦币就可以吗?”
传灵师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冷声道:“你说的是随机抽取,运气好能得到普通魂灵,运气差,就只能抽到毫无价值的残次品。”
三万联邦币,对富裕家庭来说微不足道,可对年仅九岁的唐舞麟来说,是一千多个日夜的血汗凝聚,是他无数次挥锤、无数次咬牙坚持换来的全部积蓄。
李墨尘看得心头一紧,立刻开口想要相助,却被唐舞麟坚定地摇头拒绝:“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魂师的路,我要靠自己走。”
李墨尘默然,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站在他身旁。
最终,唐舞麟选择了三万联邦币的随机抽取。白光缓缓散去,一只萎靡不振、气息微弱的小青蛇悬浮在半空,毫无生机。
“这是残次品魂灵,没有任何培养价值。”传灵师的声音冰冷而直白。
唐舞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欢喜被浓浓的失落覆盖。李墨尘再次提出帮忙,依旧被他倔强地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着走出传灵塔,朝着城郊的公园走去。唐舞麟打算在这片安静的地方吸收魂灵,李墨尘则守在他身侧,元素精灵血脉悄然运转,将周遭气息尽数屏蔽,为他稳稳护法。
吸收过程格外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排斥与意外。虽然魂灵品阶极低,但唐舞麟已经心满意足。
他豁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李墨尘的手臂,兴奋得声音发颤:“墨尘!我成功了!我有魂技了!第一魂技——缠绕,可以用蓝银草限制敌人行动!我们来打一架吧,我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看着唐舞麟兴致高昂的模样,李墨尘不忍拒绝,温声应允:“好,我压制魂力到十级,和你同修为对战,绝对公平。”
唐舞麟毫不在意,重重点头:“来吧!”
两人相隔三十米站定,李墨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抛向空中:“等硬币落地,比试就开始。”
“开始!”
硬币落地的刹那,两道少年身影同时朝着对方冲去。
相距五米之际,唐舞麟眼神一凝,厉声低喝:“第一魂技——缠绕!”
地面骤然震颤,数道粗壮的蓝银草破土而出,疯长着挡在李墨尘身前,将他的前路彻底封死。
李墨尘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周身银光微漾,星辰枪武魂悄然觉醒,他沉声喝道:“第一魂技——星影闪!”
两道银色残影凌空浮现,李墨尘的身影瞬间瞬移,出现在唐舞尘身前两米之处,速度快得破空无声。
唐舞麟大惊失色,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锻造锤,朝着李墨尘狠狠砸去。
李墨尘脚步轻踏,元素之力流转周身,身形飘忽灵动,眼看蓝银草再次缠绕而来,他不慌不忙,星影闪第三段位移瞬间发动,从容退回到原地,避开了所有束缚。
唐舞麟因惯性向前冲去,等他回头时,李墨尘已然凝聚起淡淡的星辰之力,身姿挺拔而立,胜负已然分明。
“我输了。”唐舞麟坦然开口,没有丝毫气馁。
李墨尘收起气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安慰:“你刚获得魂技,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经非常好了。”
“可还是和你差了好多啊。”唐舞麟挠挠头,很快又释然一笑,“算了,不想了,回家吧!”
“走,我也得回去陪娜儿了,这么晚没回去,她该担心了。”
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铺满整条街道,将两个少年的身影拉得悠长。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憧憬,他们的魂师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