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艾草与草药的清香缓缓漫开,暖黄的灯光把四人的影子揉得柔软。谢邂一屁股瘫在理疗床上,四肢大张,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样,唐舞麟也揉着酸胀的大腿,一脸疲惫。
顾星辞走到药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装着珍稀药材的瓷瓶,神色认真无比,转头对着三人淡淡叮嘱:“这里的草药都别乱碰,很贵,也很娇贵,弄错一味,整副药就废了。”
话音落下,他心底却悄然掠过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叹。
没人知道,他之所以费这么大心思打造这间中医室,之所以对药理、经脉、气血调理熟稔到极致,根本不是天生擅长——
他是穿越过来的。
上辈子,他就是一名正统中医。
而这辈子,觉醒的更是超越龙神层次的双生龙武魂,金曦圣龙兽与银月灵龙兽力量霸道狂暴,两股极致力量在体内冲撞,若不是靠着前世中医底蕴,以汤药、针灸、气血导引强行稳住经脉、镇压暴走的龙力,他早就被这恐怖的武魂力量撑爆身体、经脉尽断而死了。
这份隐秘,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都过来,我给你们把把脉。”顾星辞坐到一张矮桌旁,伸手示意。
谢邂最先凑过来,大大咧咧伸手:“星辞,你还会看病啊?”
“略懂一二。”顾星辞指尖轻搭他的腕脉,淡淡回应,片刻后松开,“气血虚浮,魂力躁动,典型的用力过猛,调理两日即可。”
接着是唐舞麟。
顾星辞指尖落下,微微颔首:“体魄极强,气血雄厚,就是经脉承受力跟不上肉身,难怪修炼会慢。”
最后,轮到了古月。
顾星辞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安静清冷、眉眼间藏着深不可测气息的少女。
在他穿越而来的记忆与认知里,他比谁都清楚——
眼前的人,是银龙王的另一半神魂,身负创世元素本源,力量古老而浩瀚,却也因此神魂不稳、本源受损、经脉常年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元素反噬,看似平静,实则隐患极深。
指尖轻轻搭上古月纤细的手腕。
脉搏微弱却深邃,如同深渊之下的暗流,元素之力在她经脉中无序冲撞,神魂与肉身始终处在一种微妙的撕裂边缘。
比他想象中……还要糟。
可顾星辞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凝重。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轻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没什么大事,只是魂力与本源不太契合,有点紊乱。”
“我能治。”
简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了古月心上。
古月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抬,静静地看着他,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身体的问题,就连她自己,都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治。
而眼前这个少年,仅仅一把脉,便看穿了她最隐秘的伤势,还直言……能治。
夜色安静,草药飘香。
顾星辞已经转身去调配汤药,背影沉稳而可靠。
草药的温凉甘苦顺着喉咙滑下,暖意很快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原本酸胀发沉的肌肉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舒展,连躁动了一整晚的魂力都变得温顺绵长。
谢邂喝完药往理疗床上一躺,没两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唐舞麟也靠在软垫上沉沉睡去,眉宇间的疲惫尽数散去。顾星辞简单收拾了药台,也靠在角落闭目调息,这一天的魔鬼训练与实战,即便是他也耗去了不少心力。
等次日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进中医室时,顾星辞率先醒转。
一睁眼,他便愣住了。
谢邂与唐舞麟竟不约而同进入了深度冥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魂力光晕,武魂气息平稳却蓬勃,如同破土的嫩芽般缓缓舒展、蜕变,连魂环的光泽都比昨日更加鲜亮通透——分明是武魂在药力与静心调养下,悄然发生着进化。
顾星辞心中微动,他配的本是舒缓筋骨、稳固魂力的方子,没想到竟意外触发了两人的武魂蜕变,倒是意外之喜。
他刚想起身查看,身旁便传来一道清清淡淡的女声。
“你醒了。”
顾星辞侧头,便看见古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安静坐在床边,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眸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与好奇。白衣依旧整洁,她的气色比昨日好了太多,元素紊乱带来的苍白淡去不少,连呼吸都沉稳了几分。
不等顾星辞开口,古月便先轻声问道:
“你这药……怎么这么神奇?”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能帮我根治吗?”
顾星辞看着她眼底的期盼,指尖微顿,随即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可以。”
“只是你的本源损伤太久,元素反噬根深蒂固,没法一蹴而就。”他微微垂眸,语气认真,“这药得常喝,慢慢温养经脉、稳固神魂。我先给你配一个月的量,你每天按时服用,喝完了再来找我。”
说到这里,他难得顿了顿,补上一句:
“还有,药挺苦的,别着急,慢慢养。”
古月微微一怔,随即清冷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干净又动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怕苦。”
顾星辞看了一眼仍沉浸在深度冥想中、武魂光晕流转不息的唐舞麟和谢邂,两人呼吸绵长平稳,周身魂力循环自成一体,显然正处在最关键的蜕变阶段,半点都不能惊扰。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古月,语气放轻,带着几分慎重:
“古月,你先帮我在这里看着他们,别让任何人打扰到两人的冥想,这对他们的武魂进化至关重要。”
古月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认真:“放心,我在这里守着。”
“好。”顾星辞点头,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摆,“我现在立刻回学院,去找舞长空老师说明情况,他们两人这种状态不能耽误,我需要向老师报备,申请推迟今天的晨训和上午课程。”
说完,他不再多言,脚步轻而快地推开中医室的门,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他身形一纵,便朝着东海学院的方向快步赶去。
室内只剩下古月一人,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轻轻落在唐舞麟与谢邂身上,又望向顾星辞离去的方向,眸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