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身即武魂

天魂帝国边境,青风镇。

这里远离大陆中枢,没有巍峨城池,没有高阶魂师常驻,更没有精密魂导器械往来。镇子小而破旧,居住的大多是靠天吃饭的平民,一年能攒下一两枚银魂币,便已是家境不错的人家。

六岁的林宸,坐在自家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里,指尖轻轻按着怀中缝补了无数次的布囊。囊内安静躺着十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金魂币。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全部。父母只是最普通的平民,在他两岁那年便因意外双双离去,一生辛劳,只留下二十枚金魂币。对贵族而言或许不值一提,可在青风镇,这已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巨款。

为了活到武魂觉醒这一天,林宸硬生生熬了六年。他捡过柴、换过粗粮,帮杂货铺打过杂,寒冬里啃过冷硬的麦饼,六年里不曾乱花一分钱,从二十枚里,硬生生省下了十枚。这十枚金魂币,是他的命,是他的未来,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机会。

林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来自蓝星的穿越者,灵魂里装着一个成熟的意识。睁开眼来到斗罗大陆,来到《绝世唐门》的世界时,他心中有过激动,有过向往,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与疏离。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实力为尊,武魂至上。没有武魂,便是尘埃;没有魂力,一生蝼蚁。

对于那位被万众歌颂、捧上至高神位的海神唐三,林宸心中没有半分敬仰,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伪善、双标、掌控欲极强,将天下人视作棋子,将整个斗罗大陆玩弄于指掌之间——那不是神,那是独裁者。至于原著之中那位命运多舛、一路坎坷的主角霍雨浩,林宸承认他前期足够坚韧、足够努力,可那种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走、被各路强者摆布的人生,他半分也不想要。他不想做谁的垫脚石,不想做谁的棋子,更不想活在别人的光环与阴影之下。他要活,就活成自己的主宰。

在此之前,林宸的计划很简单,也很谨慎。觉醒一个能用的武魂,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器武魂、兽武魂,然后拼命修炼,想尽一切办法考入史莱克学院。至少能活下去,至少能抓住一丝机缘,至少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站稳脚跟。

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机缘。万年之前,武魂殿早已烟消云散,如今负责民间武魂觉醒的,是帝国委派下来的魂师执事。明码标价,一次武魂觉醒,五枚金魂币。可青风镇负责觉醒的这位中年执事,心黑得发亮。明明市价五枚,却对他张口就要十枚。多出来的五枚,不用想也知道,会悄无声息落入对方的腰包。林宸心中暗骂不止,却依旧咬牙答应。他没得选,这是他唯一一次觉醒武魂的机会,这十枚金魂币,是他六年的隐忍与坚持,是他孤注一掷的全部。

傍晚时分,夕阳将青风镇的屋顶染成一片暖红。小镇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处简单的觉醒点。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六颗黑色的圆形觉醒石,构成标准而古朴的六角法阵。法阵一侧,静置着一颗半人高的淡蓝色水晶球,那是用来测试先天魂力的测魂水晶。

负责觉醒的中年执事,一身算不上整洁的魂师服饰,两个黄色魂环在脚下缓缓流转,不过是大魂师境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值一提,可在这偏远小镇,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看到林宸走来,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市侩与慵懒。

“钱带来了?”

林宸沉默地伸出小手,将布囊递了过去。

执事随手接过,掂量了一下重量,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隐晦而满意的笑意,二话不说直接揣进怀里,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那副理所当然的贪婪模样,看得林宸心中冷笑。五枚是市价,五枚是私利,吃定了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吃定了他渴望觉醒武魂。

“站到石头中间去。”执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情绪,一步步走到六颗黑色觉醒石中央。

“闭上眼,放空心神,不要抵抗魂力引导。”

执事低喝一声,武魂附体,一道淡淡的兽武魂虚影一闪而逝。他缓缓催动魂力,注入脚下的觉醒石之中。下一刻,六颗黑石同时亮起柔和而均匀的白光。温和的魂力如同潺潺流水,轻轻包裹住林宸小小的身躯,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流向经脉,流向骨骼,最终触碰到他灵魂最深处。

这一刻,林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穿越者的恐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怕自己觉醒的是废武魂,怕自己一丝魂力都没有,怕这六年的隐忍、十枚金魂币的孤注一掷,最终换来一场空。如果那样,他这一生,就真的完了。

而就在魂力触及灵魂本源的那一瞬,没有震天兽吼,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器武魂虚影凌空浮现,没有任何元素之力沸腾呼啸。什么都没有。虚空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林宸自己,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他的皮肉、他的骨骼、他的经脉、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大脑、他的精神意念……全身上下,每一寸、每一缕,都在这一刻与天地魂力产生了最原始、最纯粹、最完美的共鸣。

没有外物依附,没有兽魂附体,没有器武魂化形。

他自己,就是武魂。

此身,即武魂。

本体武魂——真我,觉醒!

而对面的中年执事,只是眉头紧锁,满脸疑惑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嗯?没武魂显化?没兽形,没器物,连点光芒都没有?稀奇了,怎么会有这种武魂……怕不是个偏门的废武魂?”

他只是个境界低微、见识浅薄的大魂师,自然不认识传说之中的本体武魂,在他看来,林宸这情况,顶多是个异常、罕见、没什么大用的特殊武魂罢了。

“算了,测魂力吧。”执事挥了挥手,有些兴致缺缺。

林宸抬起头,眼底深处一片波澜不惊,只有穿越者才懂的惊涛骇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他缓缓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淡蓝色的测魂水晶之上。

下一秒,耀眼到极致的蓝光轰然爆发!晶莹璀璨的光芒直冲天际,几乎要冲破这片小小的空地,水晶球通体透亮,仿佛被蓝光完全浸透,十道清晰而凝练的光纹,在球体表面一闪而逝,耀眼夺目。

先天满魂力!

中年执事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先天满魂力?!这怎么可能!什么武魂都没显出来,居然是先天满魂力?!”

他震惊,他不解,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可他最基本的常识还在,先天满魂力,那是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执事看向林宸的目光,瞬间变了,从之前的慵懒市侩,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巴结。

而林宸,已经完全无视了他。他的内心,早已做出了决断。

身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具象形态,自身即是武魂——这是本体武魂。先天满魂力,加上最纯粹的本体武魂,这已经是本体宗最顶尖的天赋资质。只有本体宗,才有最完整的本体武魂修炼之法,才有能让他走到最高处的资源与传承。

去史莱克?狗不去了。

那里是唐三的势力范围,是霍雨浩的主场,是充满束缚与掌控的地方。他讨厌唐三,看不惯霍雨浩那条身不由己的路,去那里,只会束手束脚,任人摆布。

而本体宗,那是专属于他的舞台。那是以身为武、以我为道、不修外物、只修自身的无上之路。那里没有伪善的神明注视,没有注定的剧情束缚,只有最纯粹、最狂暴、最直接的力量巅峰。

林宸缓缓收回小手,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孩童的狂喜与慌乱,只有一双冷静、锐利、远超年龄的眼眸。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轻轻攥紧拳头。

十枚金魂币,换一世真我。从此,不做附庸,不奉神明,不困于剧情,不陷于宿命。他的路,由自己走;他的道,由自身证;他的武魂,便是他自己。

青风镇很小,装不下他的未来。史莱克学院很亮,却不是他的归宿。林宸抬眼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片属于本体宗的辽阔天地。

“本体宗……”

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