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竹闲日,破烂谋生

东域边缘,青竹村就卧在连绵的矮山窝窝里,满山的翠竹遮天蔽日,风一吹就沙沙响,跟村里老人们摇蒲扇的动静似的,慢得能磨死人。这地方偏得离谱,连修真界的边儿都沾不上,村里清一色的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大的热闹就是张婶家的鸡啄了李叔家的菜,顶多再吵两句就完事,安稳得像村口那口老井,连波澜都少得可怜。

田浩就是这青竹村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今年十四,爹娘早早就没了影,没房没地没依靠,全靠捡破烂、帮村民干杂活混口饭吃。此刻他正背着个底都快磨穿的破竹筐,蹲在村后山坡的灌木丛里,跟个偷瓜的小贼似的,眯着眼扒拉着地上的破烂,嘴里还碎碎念吐槽:“老天爷也太偏心了,昨天捡着半块破棉布,今天翻了半天,就摸着几张废纸、两块碎瓷片,这破烂也越来越难捡了,再这样下去,今晚就得喝西北风。”

他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打了三四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两条干瘦的小腿,上面还沾着泥点和草屑。脸是蜡黄蜡黄的,眼睛却挺大,就是眼神里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跟村里的野兔子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想缩脖子躲起来。

田浩胆小,是全村公认的。小时候被村里的半大孩子欺负,抢了他捡了一天的破烂,他不敢反抗,就蹲在地上偷偷哭;帮王大爷挑水,不小心洒了半桶,吓得赶紧跪下道歉,连抬头看王大爷的勇气都没有;甚至遇到村里的大狗,他都得绕着走,生怕被狗咬一口——在他眼里,只要能安稳活下去,受点委屈、吃点苦都不算啥,毕竟活着,就比啥都强。

“罢了罢了,有总比没有强。”田浩把废纸和碎瓷片小心翼翼地塞进竹筐,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弯腰在灌木丛里扒拉了几下。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邦邦、凉丝丝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伸手捡起来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铜片,浑身锈迹斑斑,连上面的纹路都看不清,边缘还缺了一块,摸起来糙得硌手。

田浩掂量了掂量,铜片不算重,也没啥光泽,看着就跟废铜烂铁没啥区别。他撇了撇嘴,吐槽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捡半天破烂,就捡着这么个破铜片子,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还占地方。”说着,就随手往竹筐底一塞,压在了废纸下面,转头又去搜寻其他破烂,压根没把这枚铜片放在心上。

太阳渐渐西斜,竹筐里总算装了小半筐破烂,虽然不值钱,但够他换两个馒头,再买一把咸菜,勉强能对付今晚和明天。田浩背着竹筐,腰弯得像个虾米,慢悠悠地往村里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啥。

走到村口,就看见王大爷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时不时叹口气。王大爷是村里的老猎户,见多识广,平时最疼田浩,经常给他塞个馒头、递块咸菜,田浩也最愿意跟王大爷说话——毕竟王大爷不会欺负他,还会给她讲山下的新鲜事。

田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王大爷,您在这儿抽烟呢?”

王大爷抬了抬头,看见是田浩,脸上的愁绪稍稍散了点,点了点头:“浩小子,捡破烂回来了?今天收成咋样?”

田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就捡了点废纸碎瓷,够换两个馒头。”说着,就蹲在王大爷身边,偷偷瞄了一眼王大爷的脸色,“大爷,您咋愁眉苦脸的?出啥事儿了?”

王大爷吸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凝重地说道:“昨天我下山去镇上卖猎物,听镇上的人说,最近山下有怪人出没,穿得黑漆漆的,脸上凶神恶煞,还会耍一些稀奇古怪的本事,听说已经有几个小村庄被祸祸了,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啥?怪人?”田浩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身子都往王大爷身边凑了凑,声音都变尖了,“大爷,那些怪人……会杀人吗?他们会不会来我们村啊?”

王大爷看他吓得那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说,那些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咱们村偏,暂时应该没事,但也得小心。浩小子,以后捡破烂别往山下跑了,就在村附近转转,天黑之前必须回村,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田浩连忙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心里早就慌了,“我以后再也不往山下跑了,就在村后山坡捡,天黑就回村,绝不乱跑!”他本来就胆小,一听有杀人的怪人,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遇到那些怪人,安稳活下去就好。

跟王大爷聊了两句,田浩就背着竹筐,急匆匆地往村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好几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身后有怪人追上来。村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妇女们在门口搓着麻绳,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可田浩心里却慌慌的,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田浩背着竹筐,刚走到村头的小树林旁,就隐约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紧接着,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田浩浑身发冷,腿瞬间就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田浩吓得牙齿打颤,连忙把竹筐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扔,自己则钻到一棵大树后面,紧紧抱住树干,连头都不敢探,心脏狂跳不止,跟要跳出嗓子眼似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可那凄厉的惨叫声,还有隐约传来的打骂声,让他忍不住好奇,又忍不住害怕,手指轻轻扒开树干,偷偷探出头,往村里望去。

这一看,田浩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只见村里的空地上,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手里拿着亮闪闪的长刀,正对着村民们砍杀,那些平日里对他和蔼可亲的村民,此刻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没了动静。

那些黑衣人个个面带凶光,眼神冰冷,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看起来诡异又可怕,砍杀村民的时候,面无表情,就跟砍杀牲口似的。田浩认出了,那些就是王大爷说的“怪人”——魔修。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那些魔修发现。

他紧紧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心里又怕又痛。张婶昨天还给他塞了个热馒头,李叔还帮他修过竹筐,王大爷还给他讲过山下的故事,可现在,他们都倒在了血泊里,再也不能对他笑,再也不能给她塞馒头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竹筐里的铜片被他情急之下塞进了怀里)微微发烫,可他此刻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压根没察觉到,只是死死地抱着树干,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睛死死地盯着村里的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别发现我,别发现我,我不想死。

惨叫声渐渐少了,村里的黑烟越来越浓,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烧焦的味道,飘得越来越近。两个魔修正朝着小树林的方向走来,手里的长刀还滴着血,嘴里还说着些田浩听不懂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残忍。

田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贴在树干后面,甚至做好了装死的准备。他能听到魔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求你了,别让他们发现我,我以后再也不捡破烂了,再也不贪心了,只求能活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魔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树不远处,田浩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等待着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