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学课上的社死（并没有）

上课铃响过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走进教室。

数学老师姓陈，据说是年级里有名的“杀手”，讲课速度快，提问频率高，最讨厌学生走神开小差。

苏晚翻开数学书，找到今天要讲的内容——导数applications。

还行，她大学虽然是个二本，但高数也是认真学过的，导数这部分基础还在。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稀稀拉拉的问候声后，陈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在苏晚身上停留了一秒。

“新来的转校生？”

苏晚站起来：“老师好，我是苏晚。”

陈老师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坐下吧。既然是新来的，我提醒一句，我的课不允许走神，不允许睡觉，不允许写其他科的作业。听懂了吗？”

“听懂了。”苏晚老老实实回答。

陈老师没再说什么，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苏晚松了口气，拿起笔认真听讲。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专注学习”状态】

【“认真听课”任务进度：15%……30%……】

苏晚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系统还挺智能，不用她主动操作，自动记录任务进度。

讲台上，陈老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导数的几何意义就是切线的斜率，这个大家初中就接触过，我就不多讲了。来看这道题：求曲线y=x³在点(1，1)处的切线方程。”

他在黑板上写下题目，转过身。

“这道题谁来做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黑板。

y=x³，点(1，1)。

切线方程。

她脑子里自动跳出演算过程：求导得y'=3x²，代入x=1得斜率k=3，切线方程y-1=3(x-1)，化简得y=3x-2。

简单。

但她没举手。

刚来第一天，低调点好，别出风头。

教室里鸦雀无声。

陈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最后落在——

“苏晚。”

苏晚：？？？

“新来的同学，你来试试。”

苏晚：“……”

她今天是捅了什么马蜂窝吗？

先是堵门被围观，现在又被数学老师点名。

但没办法，老师点名了就得站起来。

苏晚站起身，看向黑板。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她行不行啊？”

“听说她是从普通中学转来的，那边教学质量一般。”

“而且她之前不是忙着追陆知衍吗？哪有时间学习。”

“估计要出丑了。”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苏晚同桌夏棠小声说：“别紧张，实在不会就说还没学到。”

苏晚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暖。

这同桌，能处。

但——

“我会。”她小声回了一句，然后开口，“切线方程是y=3x-2。”

陈老师挑了下眉：“过程呢？”

苏晚顿了顿，不慌不忙地说：“先求导，y=x³的导数是y'=3x²，代入点(1，1)得斜率k=3，然后点斜式写方程y-1=3(x-1)，化简得y=3x-2。”

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每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老师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很好，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坐下吧。”

苏晚坐下。

旁边的夏棠瞪大了眼睛，小声说：“你居然真的会？”

苏晚笑了笑：“刚好学过。”

“不是，”夏棠压低声音，“你知道刚才那些嘀咕你的人现在什么表情吗？”

苏晚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

之前是好奇里带着点轻视。

现在嘛……

【叮——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首次课堂表现惊艳全场】

【任务奖励：额外获得3学习点，当前学习点总计：8点】

【温馨提示：同学们对宿主的印象从“花痴转校生”更新为“数学好像还不错的转校生”，印象值+5】

苏晚在心里比了个耶。

8学习点了，再攒攒就能兑换“过目不忘”了。

讲台上，陈老师继续讲课。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晚觉得他往自己这边看的次数好像多了一点。

……

下课后，夏棠立刻凑过来。

“苏晚，你数学真的可以啊！陈老头的题你也敢接，他最喜欢让人上去做然后挑刺，你居然一次过！”

苏晚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说：“碰巧会而已。”

“别谦虚了，”夏棠眼睛亮亮的，“你以前在哪个学校？成绩应该不错吧？”

苏晚顿了一下。

原主的成绩……

书里好像提过一嘴，原主之前成绩一般，中等偏下，后来因为追陆知衍分心，一路滑到倒数。

但这话不能说。

“就普通学校，”她含糊道，“成绩一般，得努力才行。”

夏棠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热情地说：“那咱们以后一起学习吧！我数学不太行，正好可以请教你。”

苏晚弯了弯眼睛：“好啊。”

【叮——系统提示】

【基础日常任务“礼貌对待每一位主动和你说话的同学”进度更新：2/∞】

【获得2学习点，当前学习点总计：10点】

苏晚心情更好了。

10点了！

再过5点就能兑换“过目不忘”，到时候背单词背公式简直不要太爽。

……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苏晚老老实实听完每节课，认真做完笔记，课间也没到处乱跑，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和夏棠聊天。

中午放学铃响，夏棠问她：“去食堂吃饭吗？”

苏晚犹豫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食堂的位置，她怕走丢。

但也不能一直不吃饭。

“去，”她站起来，“不过我刚来，不太熟，你带路？”

夏棠爽快地点头：“没问题，跟着我！”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走廊那头有一群人走过来。

苏晚一开始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看见了人群中间那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左手黑色素圈，面无表情。

陆知衍。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应该是刚从（一）班出来，也要去食堂。

走廊不算窄，但两拨人迎面遇上，难免会打照面。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

躲。

但躲哪儿？

前后都是人，总不能跳楼。

算了，就当没看见。

她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五米。

三米。

一米。

擦肩而过。

苏晚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陆知衍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然后——

移开。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苏晚心里松了口气。

很好，就这样，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她继续往前走，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

“哎，那不是那个转校生吗？”

周燃走在陆知衍旁边，眼尖地看到了苏晚。

陆知衍没说话。

“就是她啊，早上堵咱们班门口那个，”周燃压低声音，“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之前那些操作太迷惑了。”

陆知衍依然没说话。

周燃自顾自地说：“不过她刚才好像没看你？就直直走过去了，一眼都没多看。奇怪，早上不是还堵你吗？这就放弃了？”

陆知衍脚步不停，语气淡淡：“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早上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和刚才那个目不斜视擦肩而过的侧脸，在他脑海里重叠。

不是装的。

是真的没看他。

不是那种“欲擒故纵偷偷瞟一眼”的没看，是真的把他当空气，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

他只是一个路人。

陆知衍活了十七年，从初中开始就被女生追，送水的、送巧克力的、送情书的、堵路的、跟踪的，什么花样没见过。

但像这样的——

他第一次见。

之前追得要死要活，现在看都不看一眼。

这个转校生，到底怎么回事？

……

食堂里，苏晚正排队打饭。

夏棠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介绍：“红烧肉是招牌，不过去晚了就没了；糖醋排骨也不错，但有点甜；那个窗口的青菜千万别打，上次我吃出根头发……”

苏晚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落在菜单上。

她有点饿。

原主早上好像没吃早饭，这会儿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终于排到她，苏晚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米饭。

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夏棠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那边那边，有空位！”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僵住了。

那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左手黑色素圈。

陆知衍。

他正低头吃饭，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斯文，和周围狼吞虎咽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苏晚：……

这是什么孽缘？

夏棠还在催：“快走啊，再不去就被抢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

食堂是公共场合，谁规定不能坐他旁边？

她又不心虚。

再说了，整个食堂这么大，空位多的是，她干嘛非要坐那儿？

“那边也有空位。”苏晚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夏棠看了看：“那个位置太阳晒，热。”

“那边呢？”

“太吵，旁边是高一的小孩，闹腾。”

“那边？”

“那是六班的地盘，咱们七班一般不坐那边，不熟。”

苏晚：“……”

夏棠眨眨眼：“你干嘛？那个位置挺好的啊，旁边就是空调，凉快。走吧走吧！”

说完拉着苏晚就往那边走。

苏晚被拽着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同桌太热情，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

陆知衍正吃着饭，余光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转校生。

她正被旁边一个圆脸女生拉着往这边走，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拒绝又拒绝不了。

然后——

她在他斜对面的空位坐下了。

不是正对面，是斜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但同一个方向，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

陆知衍垂着眼继续吃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耳朵不自觉地捕捉那边的声音。

“红烧肉还有！你运气真好！”这是那个圆脸女生的声音。

“嗯，看起来不错。”这是转校生的声音，淡淡的，很平稳。

“快吃快吃，吃完回去还能睡一会儿，下午第一节体育课，累死。”

“体育课？今天下午有体育？”

“对啊，怎么了？”

“没事，问问。”

对话很普通，和食堂里任何一桌同学的聊天没什么两样。

但陆知衍注意到一件事。

从她坐下到开始吃饭，她往他这边看了几次？

零次。

一次都没有。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陆知衍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失落，不是不甘，就是——

奇怪。

非常奇怪。

他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

女孩正低着头吃饭，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认真品尝。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小片柔和的轮廓。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和传闻中那个“疯狂痴缠”“堵路跟踪”的转校生，判若两人。

陆知衍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那个侧脸，留了下来。

……

吃完饭，苏晚和夏棠一起回教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夏棠突然说：“哎对了，刚才坐咱们斜对面那个，就是陆知衍，你知道吧？”

苏晚脚步不停：“嗯。”

“他是真的帅对吧？全校女生都喜欢他，”夏棠八卦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之前不是也……”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面不改色：“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人都会变的嘛。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不喜欢他了，也挺好的。追他的人太多了，一个个跟疯了一样，看着都累。”

苏晚点头：“嗯，不追，累。”

夏棠挽住她的胳膊：“那咱们就好好学习，一起考个好大学！”

苏晚弯了弯眼睛：“好。”

下午的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

（七）班和（一）班。

苏晚看到操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就是同年级吗，一起上课很正常。

她换好运动服，跟着夏棠走到操场集合。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嗓门很大：“今天测八百米和一千米，女生先测，男生热身！”

操场上顿时哀嚎一片。

夏棠脸都白了：“八百米……我最怕的就是八百米……”

苏晚拍拍她的肩：“没事，跑完就好了。”

她倒是不怕跑步，原主的身体素质还行，平时多锻炼锻炼应该能及格。

“女生集合！”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

苏晚走到起跑线，活动了一下脚腕。

余光里，（一）班的男生正在跑道外侧热身。

陆知衍站在队伍里，正做着高抬腿，动作标准，呼吸平稳，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旁边几个女生偷偷瞄他，小声议论。

苏晚没看。

她的目光落在跑道上，心里默默计算着配速。

“预备——跑！”

哨声响，女生们冲了出去。

苏晚保持着匀速，不快不慢，稳稳地跑着。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还剩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她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体育老师按下秒表：“4分12秒，及格。”

苏晚撑着膝盖喘气，还行，不算太累。

旁边夏棠跑完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我……我不行了……要死了……”

苏晚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别坐，走一走，缓一缓。”

夏棠哀嚎着被她拽着走。

走了一圈，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苏晚，你体力真好，”夏棠羡慕地看着她，“我跑完就跟废了一样。”

苏晚笑了笑：“多练练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

“好快！”

“陆知衍加油！”

苏晚转头看去。

男生的一千米测试开始了。

陆知衍跑在最前面，步伐轻盈，节奏稳定，和其他人的距离正在逐渐拉大。

最后一圈的时候，他已经领先第二名二十多米。

冲线的那一刻，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3分05秒！破纪录了！”

操场上爆发出欢呼声。

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太帅了吧！”

“陆知衍yyds！”

“啊啊啊啊啊好厉害！”

苏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确实挺厉害的。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对夏棠说：“还有十分钟下课，去洗把脸？”

夏棠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你看到没？3分05秒！这特么是人吗？”

苏晚：“嗯，很厉害。走吧，洗脸。”

夏棠被她拉着往洗手池方向走，嘴里还在念叨：“你居然一点都不激动？那可是陆知衍诶！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诶！”

苏晚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梦中情人又不是我的，激动什么。”

夏棠愣了愣，然后竖起大拇指：“通透。”

洗手池边，苏晚弯腰捧水洗脸。

凉水扑在脸上，带走运动后的热气。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整理刘海。

镜子里，一个身影从身后走过。

白衬衫，黑裤子，左手黑色素圈。

陆知衍。

他也来洗手池了。

苏晚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继续整理刘海，擦干脸上的水珠。

然后转身，往旁边让了让，留出空间。

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陆知衍弯腰洗手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离开的背影。

马尾晃动，步子迈得很快。

和早上一样。

和中午一样。

头也不回。

他低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流过，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转校生，是真的对他没兴趣。

不是装的，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

没兴趣。

陆知衍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

被无视的失落？

不，不是失落。

是——

好奇。

她到底为什么突然变了？

是因为早上那件事？还是之前发生了什么？

陆知衍回到操场的时候，周燃凑过来：“你洗个手怎么这么久？”

陆知衍没回答。

周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苏晚和夏棠往教室方向走。

“哎，那不是那个转校生吗？”周燃嘿嘿笑了两声，“你刚才不会是在看她吧？”

陆知衍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不认识。”

周燃：“……你刚才明明在看！”

陆知衍不理他，径直往教室走。

但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

“她叫什么？”

周燃一愣：“谁？”

陆知衍没说话。

周燃反应了两秒，然后张大嘴巴：“卧槽，你问的是那个转校生？你居然主动问一个女生的名字？！”

陆知衍皱眉：“不说算了。”

“说！当然说！”周燃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她叫苏晚，高三（七）班的，上周刚转来，据说就是为了追你才转学的。不过今天早上那事儿你也看到了，挺迷的。”

陆知衍听完，继续往前走。

苏晚。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