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风起

  • 虫九
  • 锅王
  • 4673字
  • 2026-03-09 11:17:02

天色不明,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无声没入河流之中。若细细望去,远处残败的楼阁之中,两位老人伫立,头挂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持一竹竿。

“今日好似变冷了些,披着这衣裳也觉着寒风入骨。”

“确实是比前几日冷了些许,今日可能要早点收工了,收获不了几个铜板咯。”

“而且我观这天色似乎不太明朗,加上这风,似乎比之之前显得更妖了,今日确实需要早些收工,万一碰上那恶劣天气,说不定我连晨时的粥的喝不上了。”

说罢,老者回头张望,找着他小舟的踪迹,却发出惊呼声:

“老张,你的老伙计好像不见了。”

“什么?我的舴艋不见了?”

两人隔着本来也不远的距离,话语间,张老头就已经探头看了过去。

河面上,哪里还有他舴艋的踪影。只剩下一只古朴的小舟在河面摇曳,距离这小舟不远处的草地上,残留着一根被解开的揽绳。

张老头也没有坐以待毙,毕竟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伙计,当下四处张望起来。

所幸,不是无用之功。张老头很快在不远处的河面上看到了一人一舟的背影。

集中精神远远望去,舟上之人双手环抱,从肩头冒出一截剑柄,身形魁梧。驾驶着张老头的舴艋一路加速而去。

其人既无撑杆划水之势,又迎寒风而去,这是如何做到。

两位老人被惊得瞠目结舌,就连苦主张老头,一时间也忘记了剑客所驾驭的是他的多年旧“友”。

直至剑客远走,消失在他们视野尽头,二人才堪堪回过神来。倏的,张老头倚着竹竿,另外一只手猛拍大腿

“哎呀,我的舴艋啊,他所驾驭的就是我的舴艋啊。”

“无妨,我带你回去,老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仔细思索一二,那人既能在悄无声息中解开你的舴艋,而且你我二人都未曾发觉有一个人来过我们身旁,这是个仙人啊,有如此仙人借用你的小舟一用,定是事出有因,说不得过几日你再来看,你的老伙计就回来了,甚至还有仙人给你的机缘呢,岂不美哉。”

老张头听完这话,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者,又垂头思索着,不一会,就哈哈笑了起来

“老李头,你说的还真有几番道理,若真收了仙人的灵丹妙药,我分你几颗,哈哈。”

老李也笑着,天空的一道响雷中断了他想说话的念头,只得赶紧用竹竿拨弄着他的小舟,赶紧解开缆绳准备回家了。

不一会,老李拉着张老头上了他的小舟

“快走吧,这天气,估摸着是天公生气了,那么粗的雷霆,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见,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家可以躲避,我俩得一起出力了,早些时候到家。”

张老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始与老李一起划桨,争取走在暴雨之前到桃花村。

这一路上,两名老人没有过多的说话,只是埋头一个劲的划桨,毕竟俩人年岁已高,这场极端的天气可能是他们最后见到的风景了。

现在不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取而代之的是随时会落下的落雷与似银竹般的雨,甚至于愈发夸张的劲风。

可就是这么恶劣的天气,他们的小舟每次都能与落雷擦肩而过,劲风也没有刮到这艘小舟。似乎隐隐的紫金色的光晕显现在舟底。

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桃花村。

岸边,桃花朵朵,不少都沾上了雨滴。一艘小舟缓缓靠岸,其上正是摆渡的两位老者,其斗笠与蓑衣之上沾染上不少雨滴,个个晶莹如玉。

两位半百老人徐徐将小舟停在岸边,用先前的缆绳将其牢牢拴在一颗桃树之下。

张老头与老李见天边已无异样,空中无云,一片祥和,顺势便将斗笠摘下,抖了抖其上的雨滴。往村里面走去

走的速度不快,两人便开始了闲谈。

“这样诡异的天气,在这片地界确实不是很常见。我们这青牛镇周边何时出现过如此恶劣的天气。”

“确实如此,我们在这样的天气下居然还能平安无事地回来,看来是借了仙人的光。这么一看,我的舴艋丢。。。应该说是我的舴艋追随明主了,哈哈,在走之后,还庇佑了老主人一次,我也该知福了。”

张老头笑着捋了捋胡子,心中一片明朗,若这雨后天晴一般。

老李点点头,也深表认可,他们皆是长年在江河附近渡人,自然明白这样的天气意味着什么,莫说一般人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能否存活,就连他和张老头能在此次安全到达桃花村,都是万幸。

谈笑间,两位已经到了桃花村前。

村门口是一块斜着的木匾,上面刻有桃花村三字。两边各栽有桃树一棵,桃花鲜艳,四周蜂蝶环绕,有世外桃源之美。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每家每户周围都栽有桃树一两棵,田地一亩少许,田中还有不少的村民在插秧播种。绿油油的一片,显得生机盎然。

两位老人在一处路口便分别了,各自回家。

张老头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娴熟地将斗笠置于木架之上,将蓑衣披与床头。他席坐于床,打量着家中之景。

用石头去砌成的房屋,隐隐间透着外面射出的微光。抬头可见的房梁有些许的老化,好在房顶还是较为完好,没有出现过漏水。

屋中的家具更是少的可怜,一张床,一个可以置物的三层木架,以及一张半身高的木桌,甚至连一张椅子都没有见到。

墙上石头缝隙中插着几根枝条,用以挂衣物,张老头的衣物并不多,就几件粗布麻衣而已,甚至还有不少的补丁。

张老头从兜中拿出了一张纸条,其上写着:张元,你果然没死,今晚子时,桃花源外一见。

张元,是张老头古早之前的名字,现如今,在这个村子里,没人知晓他这个名字,一直叫他老张头,毕竟他也没有主动说过。

更是因为,张元,他并不是这个村子的本土人,他是在两年前,突然来到这个村子的,当时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晃晃悠悠地来到这个村子时,已经快要晕倒在地。

是老李,李二狗看见了他,将他扶进家中,喂了两碗白米粥,他才缓过来。于是张元说自己是机远地方的难民,随波逐流,看到此地风景优美,有炊烟升起,过来看看能否讨碗吃食。

李二狗看他如此可怜,于是将他接纳于家中,将家中以前的粮仓借与他住,除此之外,他还教着张元伐木制作木舟,而张元将自己的第一艘木舟命名为舴艋,从此二人,成了这附近不多的船夫,偶尔渡人,或者捉些鱼回去吃,生活也算过得去。

张元很快停止了回忆,看到这偷船之人的背影,以及这张纸条,纸条由帛制成,较为特殊,他隐约间记起了自己源自何处,以及为何会沦落至此。

而今天之所以能安全回归,也正是因为他用了术法,庇佑小舟,使其不受外物侵扰,顺利到达桃花村。

屋外残阳昭示着夜晚即将来临,淡淡的落日余晖映在外边的河面,配上些许桃花,映照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张元推门而出,向村子后头那一片桃花林而去,脚步轻盈,踩在零碎的桃花上,颇有世外高人之风。

其速较快,似风托着疾驰一般。

很快,他来到一棵桃树之下,抚摸着这颗桃树附近的土壤,随后,用力一跺脚的功夫,一柄残缺的断刃破土而出,断刃残缺,刃头处已经缺失了不少部分,但依然闪烁寒芒,此时天色已然暗沉,皓月当空,月光洒下,断刃显得极其不凡。

张元轻抚刀身,似在怀念过去。

不过很快,他就将断刃收起,别于腰间,将地上的还潮湿的土归位,转身离去。

张元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估摸着应该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子时,便朝着村里奔去。

夜很静,静的只有潺潺流水的声音。

只是张元听着这流水之声,轻轻叹了口气。

张元步伐不凡,一刻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家里。

他走向床头,将席子掀开,一个暗格显现眼前,只见他用断刃撬开暗格,取出一本薄册,册子上的字已经晦暗不明了,就连册子都是残缺的,似乎有被撕掉几页。

拿完薄册,张元随手拾起蓑衣,到门口捡上斗笠,推门而出。

在被乌云遮挡了的残月之下,静静地摸向了老李的家门前,将蓑衣之中一封信取了出来,估摸着是早就书写完成,等着今天交给李二狗的。

他将书信嵌于门缝之中,拿出薄册,眼中犹豫之色分外明显,显然是在考虑是否要将这本册子一并赠与,片刻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摇摇头将册子揣入怀中。随后便起身朝村外疾驰而去,准备赴约。

张元的速度不慢,仅是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已经接近早先上岸的地方。

在李二狗的小舟边上停着另外一艘小舟,赫然是张元被顺走的那艘舴艋,其上立一人。

见到此人,张元便降速停在了河边的一棵桃树之下。

张元还未曾开口,舟上之人先出声了

“张元,或者叫你张家族长,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你张家已然消失了,今日将你张家秘书,混元功给我,我就当没看见你,你继续当你的船夫,安享晚年。如若不然,我只好受累亲自来取了。”

张元听完,脸色变得暗沉,不屑地回应着

“想要吗,叫我声曾祖父听听,我就勉强给你了,毕竟也算是我张家之人了。”

舟上之人听完,啧了一声,冲天而起,朝张元而来,口中念念有词,手边符文阵阵。看上去颇有仙家风范。

只刹那便杀至张元身边,张元也未坐以待毙,翻手间将残刃掏出,格挡住这一击。

格挡间却发出钢铁碰撞之声,可见这人肉体强度及其不凡。加上那超凡的符文加强,横腰斩断一块凡铁可能绰绰有余。

男子见一掌未能立功,便改换姿势,以一记手刀砍向张元的脖子。

张元反应迅速,下蹲之后持刀击向男子的要害。寒芒极快地逼近男子,迫使他不得不收回攻势,向后撤去。

即使这样,残缺的短刃仍划伤了他的衣袖

男子阴鸷地瞥了一眼他的衣袖,便大喝一声

“借天地之精,为我所用!”

随着话语落下,他周遭的气息骤变,强劲的气流环绕周身,似盔甲一般无二。手中翻出一片柳叶,竟汇聚金光,符文闪烁,显得不凡。

张元自然不会放任敌人慢慢的变身,默诵所习得的经文后,双脚蹬地而不留痕,直冲对方而去。

男子见张元杀过来,阴鸷不见反增,以手中柳叶作剑,迎了上去

柳叶与短刃相撞,声音振聋发聩。

就这样短兵相接地拼杀一段时间后,张元毕竟身体颓势难抑,落入下风,反观对面男子,勇猛之色不弱于处,甚至还有上涨。

一时间压着张元打。

就在一次拼杀中,男子以神秘符文加持,身形暴射而出,柳叶作剑顶着张元的攻势,将张元的一条手臂留下。

张元吃痛,向后遁去,以秘法催动断刃,使其自行御敌,虽然能拖延一段时间,但自身催动秘法,付出代价也不算小,口中鲜血喷涌。

“就凭你这不知道哪里拾来的垃圾,也敢阻我?受死!”

男子身后家族了得,显然这种御物术他也会,当即掐出法印,撂下柳叶与断刃拼斗,自身朝张元而去。

张元迫不得已中断了疗伤,只得迎上去。

这次没有武器傍身,两人的拳头实打实地撞了上去,就这样连拼数拳,张元的双手将近溃烂,皮烂骨露,鲜血顺着衣裳染了周围一片红。

即使如此,张元仍不停战斗,随着战斗地进行愈发激烈,其眸子里似乎多了点光亮。

不过男子很显然不在意这点,不断的砸向张元的面门。

“老东西,将经书给我,我赐你一个痛快!”

“好啊,去拿吧,乖儿子”

说罢,张元将怀中薄册抛向半空,转头便往远处奔逃。只不过没人注意到他的双瞳随着天上星星的增多变得愈发璀璨了。

男子见东西出现,也不再追杀,朝着薄册抓去。

一刹,一道寒芒穿过了他的手臂,痛苦令他愣神了一会,再抬眼便看见张元那柄短刃沾染红色携带经书而逃,其速飞快,他亦难矣企及。

这下他的愤怒占据大脑,即使自己要死了都不肯把经书给他,这个老东西真该死啊!

没多想,便往张元潜逃方向追去,势必要杀了这个老东西。

反观张元,伤势在星辰之下愈合更快了,甚至快要看不见他的伤势,除了断臂,基本与巅峰无异,甚至超越巅峰时候的他。

他自语

“这一世也要结束了,为了老李头,只能动用他的力量了”

远处风声呼啸,木林被摧残出了一条路,一男子怒发冲冠,直奔张元而来。

张元淡定的看着他,而男子速度也慢了下来,看到他恢复鼎盛,心里诧异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将张元斩于马下,以绝后患,不然就是无止尽的报复,毕竟张家上下全部给我杀绝了。

“受死!”

男子咆哮着,朝张元拍出一掌,身后也天地之精所显现的拳影,声势浩大。

张元见状,单手双指并立,作剑斩出。脸上满是淡然。

眼里光芒四射,天上群星皆颤,这一剑,斩的拳影溃散,传了不知道多远,只知道远方有个道统,因此损失一座宝库。

也不知道威力如何,只是有一个人看到剑光时已经盲了双目,失了魂魄。

桃花源处,一切完好如初,像什么也没发生,不过某棵桃树下埋下了一片花瓣,晶莹剔透。

这一日,众道统见一短刃以极速飞向远方,其上光芒四射,携宝而去,最终也不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