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干脆,一场北风过境,北京城便彻底沉入了清冽的寒意之中。护城河结上了一层薄冰,街边的国槐落尽了黄叶,只剩下遒劲的枝桠伸向天空,平安胡同被早晚的寒霜覆上一层白霜,清晨走在青石板路上,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意。三号院里早早生起了煤炉,炉膛里的炭火通红,热气顺着烟囱散出,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窗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屋外天寒地冻,屋内暖意融融,烟火气裹着饭菜香,成了最踏实的慰藉。
小喜乐刚满四岁零九个月,已经长成了一个口齿伶俐、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她穿着远兰工厂特制的加厚棉花棉服,鲜红色的面料上绣着小巧的福字,领口和袖口都加了柔软的绒布,既保暖又舒服。每天早上,她都会乖乖地让秀兰梳好小辫子,背着小布包,跟着张远出门,先去胡同口的早餐铺买上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再一路慢悠悠地走向幼儿园。小姑娘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落在清冷的冬日空气里,瞬间就能化开一片寒意。
经过整整一年的扩厂、立规、深耕,远兰服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靠倒货谋生的小门面,而是真正长成了BJ民营服装行业的标杆企业。自有工厂占地超过四百平米,生产车间分为童装线、成人女装线、成人男装线三条专业生产线,员工总数突破七十人,日产成衣近六百件;北京城区直营店六家、国营百货专柜四家,覆盖西单、王府井、新街口、前门等核心商圈;天津华北批发中转站全面扩容,仓储面积达到一千二百平米,物流车队配备三辆重型货车,实现京津冀地区当日达、周边省份次日达;批发合作商户突破四百家,网络覆盖全国二十八个省市地区,成为黄河以北规模最大、信誉最好、供货最稳的民营服装品牌。
张远的个人资产早已稳稳迈过百万大关,在一九八五年的中国,百万个体户屈指可数,而像他这样靠诚信、品质、实干一步步走上来的,更是凤毛麟角。可他身上没有半分暴发户的骄躁,依旧保持着最朴素的生活习惯:每天骑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下班,衣服永远是干净整洁的布衣中山装,吃饭永远偏爱小院里的家常饭菜,对待街坊邻里、员工顾客,永远谦和有礼、真诚踏实。
入冬之后,冬装销售进入全年最鼎盛的时期。远兰推出的“寒冬保暖系列”棉服、呢子大衣、加厚毛衣、防风裤,凭借一级棉填充、高密度防风面料、精细做工、亲民价格,迅速占领BJ冬装市场。无论是工薪家庭、年轻情侣,还是带着孩子的父母,都把远兰当成买冬衣的首选。直营店和百货专柜每天都排着长队,货架上的棉服常常刚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工厂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机,工人三班倒赶制订单,即便如此,依然供不应求。
批发端的火爆程度更甚,河北、山东、东北、内蒙古的批发商,为了确保能拿到货,纷纷提前全额打款,仓库门口的货车昼夜排队,有的商户甚至直接住在附近,就为第一时间装上最新一批冬装。不少合作了三四年的老商户感慨:“跟着张老板干,心里最踏实,不管市场怎么变,远兰的货永远最稳、最好卖。”
面对爆单,张远依旧死死守住质量红线,绝不因为赶工期而放松一丝一毫的要求。所有棉服必须使用一级长绒棉,绝不掺碎棉、黑心棉;所有面料必须经过防风、保暖、耐磨检测;所有成衣必须经过线头清理、开线加固、版型修正三道质检,任何一件有瑕疵的衣服,都坚决不准流出工厂。有合作的辅料商劝他适当降低成本,多赚一些利润,被他当场拒绝:“远兰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偷工减料,是老百姓的信任。信任没了,我赚再多钱也没用。”
这份坚守,让远兰的口碑在寒冬里愈发厚重。
生意再忙,张远也从未忘记身边的人。入冬之前,他就把全体员工的冬季福利全部配齐:加厚防寒服、棉鞋、棉手套、保暖护膝一应俱全,食堂顿顿有热菜热汤,宿舍全部加装挡风棉帘和取暖炉,夜班员工还有夜班补贴和夜宵。他还特意给工龄超过三年的老员工发放冬季取暖补贴,每人一百元,在当时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员工们都说:“跟着张哥,冬天再冷,心里也是热的。”
对三号院和平安胡同的街坊,他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提前把全胡同的过冬煤炭全部买好,一车车送到每家每户门口;给院里的老人全部换上新棉被、新棉服、暖手炉;把李婶、周爷爷的屋子重新检修,封堵漏风的缝隙,确保屋里温暖如春。李婶看着堆在屋里的煤炭、米面、棉衣,抹着眼泪说:“远子啊,你比亲儿子想得还周到,我这辈子能遇上你,是修来的福气。”
周爷爷虽然话少,却常常坐在暖烘烘的屋里,看着张远忙前忙后的身影,默默地点头,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王建国、周大勇两家,在张远的帮助下,早已摆脱了拮据的日子,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他们也主动帮着张远照顾小院、照看喜乐,一院人亲如一家,暖意融融。
十二月中旬,BJ迎来了当年最大的一场降雪,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积雪厚度接近四十厘米。大雪导致交通大面积瘫痪,物流中断,不少服装店因为断货被迫关门歇业,唯有远兰服装,因为张远提前预判、囤积了充足的货源,所有门店和专柜依旧正常营业,货架满满当当,成为寒冬里最让人安心的去处。
顾客们冒着大雪赶来,看着货架上充足的冬装,纷纷感叹:“还是张老板靠谱,天塌下来,远兰都有衣服买。”
张远特意在每一家门店门口铺上厚厚的防滑草垫,烧上一大锅姜茶,免费给路人取暖驱寒。他还组织员工和院里的年轻人,一起清扫平安胡同、店铺门口、马路边的积雪,方便老人孩子和行人出行。大雪无情人有情,远兰的靠谱与善良,再一次深深烙进了京城百姓的心里。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北京城的年味也越来越浓。街头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开始备年货、蒸馒头、炸丸子,平安胡同里处处洋溢着喜庆热闹的气息。张远的店铺进入全年最忙碌的阶段,新年新衣、年货服装销量暴涨,营业额接连创下历史新高。即便忙到脚不沾地,他依旧坚持每天准时回家,陪妻女吃晚饭,陪街坊聊家常,从不因为工作而忽略家人。
他给全体员工准备了丰厚的年终奖,最高的员工拿到一千二百元,最低的也有六百元,还发放了大米、面粉、猪肉、带鱼、水果等满满一车年货,让每一位员工都能体体面面、开开心心过年。员工们拿到年终奖和年货,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来年一定更加努力,跟着远兰一起干。
他还给全胡同的街坊、平安小学的师生、资助的困难家庭,都准备了新年红包、新衣服和年货礼包,让每一个与他有缘的人,都能过上一个温暖、富足、体面的新年。
除夕当天,三号院热闹得像一大家人。李婶、秀兰、张翠花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炒菜、炖肉、包饺子,香气飘满整条胡同;王建国、周大勇、张远贴春联、挂灯笼、放鞭炮,红色的春联映着白雪,格外喜庆;周爷爷抱着小喜乐,教她说新年吉祥话,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年夜饭摆了满满两大桌,鸡鸭鱼肉、饺子凉菜、干果水果应有尽有,全院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新年,祝福彼此平安健康、万事顺遂。张远端起酒杯,对着满院亲人深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陪伴与照顾,新的一年,我只愿小院平平安安,胡同和和美美,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眼眶发热,热泪盈眶。
零点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漫天绽放,鞭炮声震耳欲聋。张远抱着小喜乐,秀兰紧紧靠在他身边,全院人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脸上满是幸福与安宁。屋外冬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门外岁月寒凉,门内情义滚烫。
这个冬天,远兰的基业愈发根深蒂固,张远的家庭愈发美满和睦,小院的情义愈发浓厚绵长。他从一无所有的孤儿,长成守护一方的脊梁;从街头小贩,做成基业稳固的企业家;从孤身一人,到拥有妻女、家人、事业、口碑。他守住了初心,守住了诚信,守住了善良,也守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