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雨无惧,情义如铁

一九八三年的七月,BJ进入主汛期,连日阴雨连绵,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大雨一场接着一场。平安胡同的地势偏低,雨一大就容易积水,三号院的老枣树在风雨中摇晃,叶片被洗得翠绿发亮,小喜乐被闷在屋里,不能出门玩耍,小脸上满是闷闷不乐。

连续的强降雨,给服装生意带来巨大考验。服装怕潮、怕水、怕霉,一旦仓库进水,整批货品都会报废,损失难以估量。张远从入汛开始,就绷紧了神经,每天亲自检查BJ、天津两地仓库的防水、排水、防潮措施,给地面垫高、墙角铺油毡、屋顶补漏,备货全部放在货架上层,绝不直接落地。

即便防备如此严密,危险还是悄然而至。

七月十二号这天,北京城突降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雷声滚滚、雨柱如泼,短短三个小时,城区多处积水严重。天津华北批发中转站所在的服装街地势低洼,排水系统瘫痪,雨水倒灌进仓库,水位迅速上涨,眼看就要漫到堆放童装与秋冬装的货架。

当时张远正在BJ总店核对账目,接到天津仓库主管李强的紧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张哥,仓库进水了!货要淹了!”

张远脸色骤变,抓起雨衣就往外冲。秀兰一看他神情,心里一紧,连忙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看好喜乐,照顾好院里人,我去去就回!”张远脚步不停,冲进雨幕,骑上自行车一头扎进滂沱大雨中。雨水砸在脸上生疼,路面积水没过车轱辘,骑行异常艰难,他却一刻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住货,更要保住跟着他干的员工与客户的信任。

等他赶到天津仓库,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货架底层的少量包装被浸湿,几名员工正冒雨搬货、排水、堵水,浑身湿透,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张远二话不说,脱下雨衣就加入进去,扛货、码垛、铲水、堵缝,动作麻利、沉稳有力。

“大家别慌!先把童装、纯棉料、呢子大衣往高处搬!这些最怕水!”

“包装湿了没关系,货没事就好!”

“大家小心脚下,别滑倒!”

他一边干活,一边稳定人心,原本慌乱的员工们,看到老板冲在最前面,瞬间安定下来,干劲更足。

消息很快传到BJ三号院,院里人坐不住了。王建国、周大勇二话不说,穿上雨衣、扛起铁锹、拎着麻袋就往天津赶;李婶、刘梅、张翠花在家烧热水、煮姜汤、准备干净毛巾衣物,等着大家回来;周爷爷坐在门口,望着雨幕,默默为张远等人祈福。

秀兰抱着小喜乐,站在屋檐下,雨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却无比坚定:她的丈夫,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拼,他身后有她,有一院亲人,有一群靠谱的员工,有无数信任他的顾客。

暴雨中,王建国、周大勇赶到天津仓库,三个男人带着员工,奋战整整四个小时,终于把所有货品全部转移到安全位置,排水、堵水、防潮全部到位,没有一件核心货品受损。

当最后一件呢子大衣被码上高层货架,所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精疲力尽,却看着完好的仓库与货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张哥,保住了!全都保住了!”李强激动得声音哽咽。

张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人,心里滚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这份情义,早已刻进心里。

当晚,暴雨渐停,张远带着所有人回到BJ。三号院灯火通明,李婶等人早已把热水、姜汤、干净衣服准备好,小喜乐看到爸爸浑身湿透,扑进怀里小声哭:“爸爸湿了,爸爸疼……”

张远抱紧女儿,柔声安慰:“爸爸不疼,爸爸没事。”

一碗碗热姜汤下肚,一身身干衣服换上,所有人的寒意瞬间消散。院里摆上热腾腾的面条、鸡蛋、咸菜,简单却暖胃暖心。王建国啃着馒头,笑着说:“多大的雨,多大的难,咱们一起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周大勇也点头:“跟着远子干,心里踏实,再苦再累都值!”

这场特大暴雨,让远兰服装遭遇严峻考验,却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更没有耽误一天发货、一天营业。第二天,各地批发商照常来拿货,看到仓库井然有序、货品完好无损,全都惊讶不已:“张老板,这么大的雨,你居然一点事没有?”

“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兄弟、是员工、是家人。”张远笑着回应。

暴雨无情人有情,这场风雨,让所有人看到了张远的担当、员工的忠诚、街坊的情义。远兰服装“靠谱、稳妥、守信用”的形象,再次深入人心。批发商们更加坚定地与他合作,老顾客们更加信任他的店铺,员工们更加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风雨过后,北京城迎来晴空万里,阳光格外明亮。张远彻底检查仓库、修补漏洞、完善防汛措施,还给所有员工发放防汛补贴,给王建国、周大勇送上厚礼,感谢他们挺身而出。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建国摆手拒绝。

“就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周大勇也跟着说。

张远没有强求,却把这份情义牢牢记住。他知道,财富可以赚,荣誉可以争,唯独人心与情义,千金难买。

小院恢复往日的宁静与温暖,小喜乐又能在院里奔跑玩耍,老枣树在阳光下舒展枝叶,蝉鸣声声,盛夏安然。

张远站在枣树下,看着眼前和睦温暖的一家人,看着远处干净明亮的店铺招牌,心里无比通透。

生意再大,大不过人心;

财富再多,多不过情义;

风雨再猛,猛不过团结。

特大暴雨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的根基更稳、人心更齐、口碑更硬。

暴雨无惧,情义如铁。

正道直行,万事不摧。

他的八零年代,在风雨洗礼后,愈发坚韧、明亮、坦荡。